凡煙小說

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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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趙添崢就像塊狗皮膏藥一樣,完全不管林崖的不耐煩態度,幹脆整個上半身靠了過去,後者因為不喜被人黏著,開始和他打打鬧鬧起來。

倆人又閑坐了一會兒,等到廣播裏開始喊“高二男子一千米開始檢錄”的時候,趙添崢脫了白色襯衫外套,像甩不掉的八爪魚一樣,不顧林崖要擺脫他的意願,摟著他的肩往賽道上走去。

蘇芷清取出帶著的水筆和事先寫好的祝福語,趴在塑料藍色凳子上,把原本只寫給林崖的鼓勵詞改了改,將“趙添崢”加了進去——

【祝高二六班林崖同學,超越高二一班趙添崢同學,勇奪第一】

大概是因為平日裏林崖經常打籃球鍛煉出不錯的耐力加之訓練了一周的效果,並且還有跑鞋的加成,林崖跑了年級第一,比趙添崢快了0.2秒,率先抵達終點。

趙添崢回到觀眾席,摘了眼鏡擦著汗,對蘇芷清說:“小清,我可都聽見了,你太狠了。你寫得是‘魔咒’吧。”

“那看來,我這‘魔咒’還挺靈驗的。”蘇芷清打趣著說。

“你也不是一般人啊,才幾天訓練就能跑這麽快?”趙添崢對林崖說,語氣裏充滿佩服。

林崖回了句冷笑話:“我當然不是一般人,我是六班的。”

蘇芷清:“……真夠冷的。”

將近中午,太陽直直地曬著沒有遮擋物的觀眾席,趙添崢拿起他的白色襯衫,撐在蘇芷清和他的頭頂作傘狀,減少熱量。

“要是沒什麽事,我們先去吃飯吧?這會兒人少。”林崖拍打著大腿減少跑步帶來的肌肉酸脹感,提議道。

“行啊,反正你倆比賽都結束了,走吧”,說著,蘇芷清便起身,問趙添崢:“你不回你們班?”

“回去也沒啥事,今天體育委員是老大,我這個班長放權了。”趙添崢舒展了身子說。

“要叫上他倆嗎?”林崖沒找到李帛雨,只看見坐在前面第三排和旁邊男生聊得火熱的何驍。

“伯伯她去了十四班找應樊了,就不叫她了吧”,說著,蘇芷清跨下幾個臺階走到何驍旁邊,拍了怕他:“聊著呢?吃飯去?”

何驍回頭說:“你們先去吧,我還不餓。”

“行。”

於是,今天中午飯搭子變成了趙添崢。

***

這會兒的食堂,可以用人煙稀少來形容。三人打完飯和菜,隨便挑了處空位坐下。

“你們國慶有什麽安排嗎?要不要來我家?”趙添崢提議道。

“去你家?幹嘛?”蘇芷清警惕地問。

“你倆不是都喜歡看書嗎?”趙添崢看了看我們,說:“我家那麽多書,照片上也看不明白,不如直接來實地借閱唄。”

“對哦”,蘇芷清說道:“《人間食糧》我還差最後幾頁就看完了,國慶要是去你家的話,就可以還你,然後再借一本新的。你的《窄門》看完沒有?”

“和你一樣,還剩最後幾頁。”林崖說。

“你爸和你阿姨在家嗎?我們去的話,會不會不方便?”蘇芷清問道。

“他們不在,他們今天就去桂林玩了,節後才回來呢。”

“真羨慕啊,他倆感情這麽好。”蘇芷清真誠地說。

蘇芷清想到自己的爸媽,從自己小時候記事起,就沒有一起出去游玩過,每天就是上班回家兩點一線,生活之無趣讓她感到他們已經沒有愛情了。或者說,從一開始就沒有,畢竟他們那個年代的婚姻觀和現在不一樣,大部分人結婚是因為處著還行,倆人生活在一起僅僅是因為家庭的責任。

“是啊,每次出去玩都不帶我,說是怕耽誤我學習。我學習這麽好,耽誤兩三天又沒什麽”,趙添崢憤憤不平地說:“他們自從結婚之後,幾乎走遍了祖國大江南北,而我,啥地方都沒去過。唉。”

“等你自己賺錢了,想去哪就去哪。出國都行。”蘇芷清安慰道。

“我爸也是這麽對我說的。”趙添崢說。

“你有什麽特別想去旅游的地方嗎?”林崖問蘇芷清。

“有啊,是……”

蘇芷清差點說出他上大專時候那座城市的名字。

那座城市在她的記憶裏竟如此深刻,即使是現在,她依然懷有向它奔去的沖動。

每個人的一生中或許都會有那樣一座城,在那裏保存著你刻骨銘心的記憶,或不願忘記,或不斷想起。

你會記得在那裏發生的故事和人,即使因為時間流轉很多細節變得模糊,卻還會記起陽光灑在住在記憶中那個人身上的模樣。

“有好多……”蘇芷清咽下那個名字,說了其他想去的地方:“三亞啊、桂林也想去、北京、張掖……總之,沒去過的地方都想去。”畢業後工作的自己,卻依然還沒賺到支撐我去這些地方旅游的足夠的錢。

“放心吧,小清!”趙添崢像是在發表一番豪言壯語:“等我考上大學,多打幾份工,就有錢帶你出去旅游了!”

“先考上大學再說吧”,蘇芷清故意說,像個壞家夥:“高考發揮失常也是有的。”

“我心態可好了,怎麽可能失常。小清,你可別又詛咒我。”

***

教室裏比平日裏午休還要安靜幾分,大部分人還沒回來,回來的也已經很自覺地趴在桌上睡午覺了,大抵是上午運動了的緣故。

蘇芷清正整理著書桌,用橡皮把不小心塗在桌上的鉛筆和水筆的痕跡擦去,這時,王垚抱著《漫友》走了進來。

這會兒,正是飯點,班主任不會出現在教室。

他見蘇芷清註意到了自己,走了過來,坐在李帛雨的位子上。

“剛買得漫畫雜志,看嗎?”他把《漫友》遞給她。

“好啊。”蘇芷清接過,把雜志從包裹著的薄膜中取出,隨手翻了翻。

在網絡還不發達的時代,紙媒反而顯得彌足珍貴,並且在蘇芷清讀高中至大學的這幾年,國內漫畫業一派欣欣向榮的趨勢。

只是,後來,《漫友》《星漫》《龍漫》等等漫畫雜志陸續停刊,國內漫畫行業仿佛也進入了停滯期。

這樣的結果,令人惋惜。

蘇芷清不免有些感慨,看著雜志內熟悉的漫畫家們的黑白漫風格,禁不住嘆了口氣。

王垚問道:“怎麽了?”

“沒什麽”,蘇芷清搖頭道,把漫畫遞還給他:“趕緊藏好,萬一班主任來突襲。”

這時,林崖走了過來,從王垚手裏抽走《漫友》看了看。

“你也感興趣了?”蘇芷清問他。

林崖沒回答她,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問王垚:“這本雜志,可以投稿嗎?”

“可以”,王垚說:“有時候是有比賽的,不過《漫友》主要接受漫畫投稿,插畫的話《知音漫客 》或者《動感新勢力》會比較多。”

這是他倆第一次說話,不僅是現在,也是曾經。

林崖和王垚是兩個世界的人,性格不同,長相也有些差距,喜歡的體育運動不同,也沒有一起打掃過相同的衛生區域,他們之間沒有交集。

林崖屬於雖然孤僻但靠著他優越的外貌,會無意識地吸引旁人靠近,再加之融入集體後,自覺為班級做了很多事,於是存在感與日俱增。而王垚,和蘇芷清一樣,都屬於長相普通、成績中等,在班級中存在感即若的人,少一個他或者蘇芷清,都對這個班級毫無影響,就好比是高三百日誓師大會上,抓一下手背的程度。

“怎麽?你也要進入二次元領域了?”蘇芷清問他。

“你”,林崖把《漫友》還給王垚:“以你的技術,應該多參加比賽。”

“是啊”,王垚附和道:“我也這麽覺得。”

蘇芷清搖頭說:“我又沒接受過系統訓練,沒上過繪畫班,參加了也是石沈大海。”

“不試試怎麽知道呢?”林崖說:“就像我一個差生,能把附加題做出來一樣。”

“你不差的。”蘇芷清說。

“你也是。”

王垚見他倆一來一回,自己呆在那邊有點尷尬,拿著漫畫準備走。

卻看見蘇芷清戴著號碼布,忍不住問道:“你報了什麽項目?”

“報了接力跑400米。你呢?”蘇芷清隨口一問。

在蘇芷清的印象裏,他和自己一樣,什麽比賽也沒有參加,而是坐在教室裏看漫畫。

“我報了,只報了拔河,課代表說缺人,就把我寫上去了。”王垚說。

“啊?你報……了?”蘇芷清感到意外。

不過,似乎也在情理之中,這個世界,好多事情的發展都不一樣了。

這時,李帛雨回來了,他就回了自己的座位,林崖也回去了。

接下來的時間裏,李帛雨滔滔不絕地跟蘇芷清說應樊在賽場上的表現,以及中午請她吃飯時,如何同她暢聊的故事。

等她說完,教室內中午的起床鈴《隱形的翅膀》響起後,立刻傳來催促著他們趕緊去操場的通知,進行下午的項目。

蘇芷清沒能睡著,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後,和她一起回到了運動場。

***

下午的接力跑,在蘇芷清回到操場後的十分鐘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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