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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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

回來時,林崖手上還拿了兩根棒棒糖。

“草莓還是蘋果?二選一。”

“蘋果吧。”

他把蘋果味的真知棒地給了蘇芷清,以及一包顏色由淺到深的綠色皮筋。

“怎麽忽然買棒棒糖?”蘇芷清問道。

真知棒的包裝蘇芷清一直不怎麽會撕,此刻也一樣,弄了半天,還是沒有把底部“焊住”的地方解開。

“我來吧”,林崖含著草莓味,接過蘇芷清手裏的,三下五除二,就解開了:“今天不是兒童節麽。”

“謝啦”,蘇芷清晃了晃皮筋,用手把頭發分成兩股,紮了起來:“你想要什麽禮物?”

“你告訴我你是什麽星座的,這就是我要的禮物。”

“你還真是堅持不懈呢。星座這東西,你這麽沈迷?”蘇芷清把頭發用手分成兩股,紮了起來。

學生時代的蘇芷清,也像林崖現在這樣,執著於星座,但自己比他更甚。

蘇芷清毫不錯過任何一個可以上網的時機,查詢自己和他之間的匹配度,進而聯想到平日裏和他之間的交集,常常因此開心很久。

於是,蘇芷清說道:“白羊。”

“白羊?四月?你比我大?”林崖有些驚訝。

“我比你小一歲。你不是十六嗎?我才十五。”

那個年代,入學要求還沒如今這麽嚴格。

蘇芷清提前上學是因為母親的職業關系,而十二月出生的林崖,應該是父母和學校打點了。

他笑著看蘇芷清:“蘇老師,你怎麽連我幾歲都知道?”

“我說過的嘛,家校聯系簿,上面有每個人的生日。”蘇芷清坦然自若地說。

***

“怎麽樣?”蘇芷清左右晃了晃小辮子,問林崖。

“很好看。很符合六一。”

兩邊的頭發紮起來後,低頭做作業時,能明顯感覺到視線變得清爽了。

“對了,我才發現,你有耳洞。”林崖看了看蘇芷清兩側的辮子,發現左右耳朵各一個耳洞。

“嗯,是啊。”現在的蘇芷清只有兩個耳洞。

“什麽時候打的?”林崖好奇地問。

“這是我們這邊的傳統,女孩子小時候幾乎都會被家長拉著打耳洞的。我小學一年級的時候就被蘇芷清媽拉著去打了,當時我嚎啕大哭,超級害怕,可是呢,拗不過她。”

“那你怎麽不帶耳環?”

“因為儀容儀表檢查咯,高一的時候,被班主任訓斥過,所以沒有再戴了。”

初中升高中的暑假,母親一定要把她喜歡的純金的款式老氣的耳環戴在蘇芷清的耳朵上,她想著反正不出門,戴著就戴著吧,結果暑假結束後,卻忘了取下,母親也沒註意到,於是高一第一天,就被班主任罵了。

自此,蘇芷清的兩耳便是空空。

“下午,等宿舍區大門開放後,我們去禮品店買耳釘,作為兒童節禮物。”林崖說。

“這麽……突然?因為兒童節?”

“對啊,你總裝大人,還挺幼稚的,這個節日很適合你。”

“……我這叫心理成熟。”

“那就說好了,我送你。”

“行啊,那我就不客套了。”

曾經的蘇芷清,從未收到過來自林崖特意準備得任何禮物。

如今,他想主動送自己,那就大大方方接受吧!

***

中午,食堂變得熱鬧起來。晚起的學生紛紛前來吃午餐。

他倆收拾好作業本和試卷,把它們挪到一邊。

打完飯之後,何驍也端著不銹鋼餐盤坐到了林崖旁邊。

“蘇……蘇老師,居然是你?”何驍看清楚蘇芷清正面之後,一臉驚訝地說。

“是我,咋了?”

“你劉海這麽齊整……像西瓜太郎。”何驍大笑。

“你才西瓜太郎”,林崖拍了拍他後腦勺:“我看你的頭發,也該讓蘇老師剪剪了。”

“誒?!這不是,你身邊那位短發女生嗎?”這時,一個陌生的男生出現。

蘇芷清雖然不認識他,但聽聲音,應該就是昨晚走廊相遇後又進林崖他們宿舍的那一位。

“怎麽換發型了。”男生在蘇芷清旁邊坐下了,帶點自言自語的意思,蘇芷清便沒有回他。

“你怎麽來了?你舍友呢?”林崖問。

“舍友還沒起床,我餓了,先來吃飯,回去接著睡”,男生笑嘻嘻地說:“讓你倆幫忙問的事情,問了嗎?”

“人不是就在你旁邊,自己問。”林崖頭也不擡地回道。

“蘇老師”,男生用手肘碰了碰蘇芷清:“你單身嗎?沒男朋友吧?”

“有”,蘇芷清一本正經地回覆,把餐盤往旁邊挪了挪,離男生遠了些:“異地戀,只有寒暑假才能見面。你們不知道,很正常。”

“對,是這樣的。”何驍吃了口絲瓜,很配合地說。

“行”,男生說:“明天開學了我和老大說一聲,不過,我估計……”

“估計什麽”林崖問。

“估計他不會放棄的。”男生看了蘇芷清一眼說。

***

飯後,男生同何驍一起回去了。

蘇芷清和林崖在食堂待到宿舍區大門開啟,背起包去了外面的禮品店。

“挑一款?”林崖讓蘇芷清自己選。

耳釘的款式很多,蘇芷清選了最簡約的那一種。

“就這個吧”,蘇芷清指著一對荷葉綠耳釘說:“你想要什麽?”

“我不是兒童。我去結賬。”林崖笑著拿過耳釘,去了收銀臺。

蘇芷清環顧四周,正想著給他買什麽禮物好,但又想到自己身無分文,便決定先記下這一筆,等到了暑假,想辦法拿到零花錢,到時候再還他。

即使對人際關系不擅長的蘇芷清,也明白送禮有來有回這個道理。

“戴上嗎?”林崖回來,把耳釘遞還給蘇芷清。

蘇芷清猶豫了一下,道:“戴吧,反正還沒開學。”

大概是許久沒有戴了,耳洞有些許堵住,蘇芷清用了些力,才把兩個耳釘戴好,但也因此,有些疼。

蘇芷清正揉著耳墜,林崖走到一旁,說:“你耳後,也有一顆痣。你看,我也有。”他側過頭,給蘇芷清看。

“哦……是嗎?”蘇芷清假裝很吃驚。

“是緣分吧?”他笑著說。

人群在大道上熙熙攘攘,擦肩而過多少次才會註意到迎面來的那個人。

“嗯,是啊”,蘇芷清對他說:“是緣分。”

——這麽久了,你才知道我與你之間的“緣分”二字。

曾經,蘇芷清為了奔向它,制造機緣巧合與林崖相遇,然而男生目光逡巡,卻從未落在她的身上,緣分一物,竟如此難尋。

如今,當蘇芷清已經將它忘記,每日的共度成了習以為常,這二字,反被他提起。

緣分,妙不可言,也詭譎。

***

“哦,對了!給你看這個!”到女生宿舍門口時,蘇芷清想起來一件事,便把林崖拉到一邊,讓拉著行李箱的學生有路可走:“‘可樂俠’畫好了!”

蘇芷清利用昨天上午的四個小時,完成了這幅畫,由於“粽子事件”,忘了第一時間給林崖看。

蘇芷清翻開畫冊,遞給他:“怎麽樣?畫得還可以吧?有沒有畫出你的帥氣了嗎?”

“蘇……芷清?!”正當蘇芷清在等林崖誇讚的時候,葉子拖著行李箱出現了。

“真的是你啊?!”葉子性格咋咋呼呼,嗓門又大。此時一開口,引得周邊的學生和家長紛紛側目。

“你……回來啦?”蘇芷清小聲說,希望能中和她的音量。

“你怎麽換發型了?”沒等蘇芷清回答,葉子抱住她繼續說:“還別說,很適合你。我就覺得你留長發會很漂亮嘛!”

“謝謝……”蘇芷清稍稍側頭,讓耳朵離她的嘴巴遠一點。顯然,對方沒有註意到自己的音量。

“你倆在幹嘛?!誒!你畫得?!誰啊?可樂俠?什麽意思?”葉子跑到林崖身旁,連珠炮似的發問。

“就是……”蘇芷清還沒來得及跟她解釋,她已自問自答。

“這……不會是你吧?漫畫版?還挺像啊!”葉子看看畫又看看林崖:“就是你吧!”

葉子很善於開啟話題,是個和誰都能自來熟的人。然而,她的自來熟真的可以比作是滾燙的熟水——讓被靠近的人,感到熱烈過頭。

說話間,她用身子撞了撞林崖。

在班裏,葉子也是這樣對待其他人的。她很喜歡說話的時候與他人有肢體接觸,在她看來這是正常的行為,但在很多人的感受中,過多的、幅度大的身體接觸會讓自己感到不悅。

所以,即使葉子主動熱情,卻依然會有許多人對她不待見,倒不會像丁一帆那樣對蘇芷清,僅僅是減少與她見面聊天的機會。

熱烈過頭,適得其反。

好在,大大咧咧的葉子沒有察覺,因此她依然快樂地蘇芷清行蘇芷清素。

林崖,也和其他人一樣,往旁邊挪了一步,讓葉子沒能繼續“如願”。

“嗯,是他。之前,他不是幫了我嗎?你們都知道的。所以畫得就是他。”蘇芷清解釋道。

“哦,是哦,我想起來了。咦?你戴耳釘了?”葉子看到了蘇芷清耳朵上的飾物,指著問。

“嗯……明天就摘了,怕被老師查。”蘇芷清摸了摸耳墜,因為許久不戴的緣故,耳洞有些發熱。

“真好看,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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