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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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蘇芷清把“周長江”吃完，空的袋子卷了起來捏在手裏，防止油漬掉出來。
蘇芷清稍微湊近些，問林崖：“我八卦一下。”
“八卦什麽？”他正玩著手機裏的“貪食蛇”，蛇身已經很長了。
“你別生氣啊，我就想問，你剛分手的那個女生是你初戀吧？”上了大學後，班裏有個男生說自己初中就談過四五個，蘇芷清不免好奇林崖的感情史是否真的只有這一位。
“什麽初戀，我又沒談過。”
“……行，還是不承認。”
“沒做過的事情，為什麽要承認。”話音剛落，蛇頭咬到了蛇尾，游戲結束。
林崖收起手機：“你呢？有什麽經歷，說來聽聽。”
“我一個乖學生，怎麽會違反學校紀律。”蘇芷清回道。
“你？乖學生？”林崖笑道：“乖學生會在升旗儀式不穿成套校服？物理課睡覺？”
“………我也沒有每堂物理課都睡，就偶爾一兩次，每次就十分鐘吧……實在是聽不懂，又催眠，所以忍不住就……”
“那五一找一天出來一起做作業，反正熟悉市區也不用花上一整天。何驍的物理挺好的，可以輔導我們。這樣，你出門的理由也很充分，你媽媽應該會同意吧。”林崖又說到放假的事情。
“一起做作業？”
“你要是覺得和我們倆一起不方便，我Q·Q上通過班級群加一下李帛雨，和她說一聲，讓她一起來。”
“也……不是不行，我回去跟我媽說說試試，你倆什麽時候去市裏？”
“我待會兒跟何驍確認時間。”
“好啊。”蘇芷清想，五一要是能出去一天，讓自己透透氣，到也挺好。
這時，鈴聲響起，天臺上的情侶們也一對對地走向門口下樓。
“青春真美好。”蘇芷清不禁感慨地說出口。
阻擋不了的感情，在所有人都會懷念無比的學生時代生根發芽。
“什麽？”林崖啞然失笑道：“你的語氣怎麽跟三四十歲的人一樣？”
“內心老了。”
林崖邁著長腿率先走到鐵門處，拉住退了色的門把手，讓蘇芷清先走。
四月的星空，月亮和白雲同在，帶著看似柔和的風一起，攪動蘇芷清的記憶和欲望。
看著面前這位對自己的告白視若無睹的男生，蘇芷清走過去，踹了他一腳，站在原地等他的回應。
“……幹嘛？”林崖睜大了他的那雙不大的眼睛。
“報仇。”
“報什麽仇？”
“沒什麽，快走，要遲到了。”
蘇芷清跑跳著下樓，心情愉悅。
***
放假第一天的早上，宿舍區域鬧哄哄的，除了交流聲，更多的是行李箱輪子在地上的摩擦聲。這天，父母或是異性朋友可以進入宿舍幫忙打點。
蘇芷清和舍友們打過招呼，拖著行李箱走至宿舍樓下，向大門走時，被何驍叫住了。
林崖同何驍一起走著，他倆都沒有帶箱子，都是身上背一個平時上學用的挎包，手上提一個裝有衣物的旅行袋。
“這麽巧，你倆怎麽回去？”蘇芷清假裝不知地問他們。
“坐公交。”何驍說。
“你也是？”蘇芷清朝向林崖。
“嗯”，他點頭道：“你呢？”
高中時期的蘇芷清，原本的大小假期，都是父親開摩托車來接的。一個偶然的機會，在同何驍閑聊中了解到林崖和自己住在一個鎮上，並且發現他也會坐公交車回去之後，為了制造偶遇的機會，蘇芷清就決定自己花費一個半小時的車程，擠公交車回去了。
只不過因為掐不準林崖出宿舍的時間，所以蘇芷清和他從未一起回過家。
這次也是一樣，蘇芷清借用李帛雨的手機提前和父親說好不必來接自己，不過並不是為了和林崖相遇，單純只是不想麻煩父親。
蘇芷清出身於是普通家庭，父親所在的工廠並非嚴格按照八小時工作制進行，周六日也需要上班，不上班就沒工資——這在當時這所三線小城很常見，有時候節假日當天也要加班。所以，蘇芷清不希望父親勞累了那麽久還要開半小時摩托車頂著風來接自己。
“我也坐公交車，你們坐幾路？”
蘇芷清知道何驍和他們不是同一輛，而且是反方向。林崖因為和蘇芷清是一個鎮上，都會在市中心轉一次公交車，不過，他會晚一站下車。
“你坐幾路？”林崖不答反問。
蘇芷清如實說了兩輛車號碼。
“這麽巧？山廠哥也是”，何驍驚訝道：“那你倆以後可以一起坐車回去了。”
“要是我爸來接，可以順路載你回去。”林崖對蘇芷清說。
蘇芷清還沒回覆，何驍搶先說：“山廠哥，你和蘇老師這麽熟了？還能專車回去呢？”
林崖說：“畢竟蘇老師，尊師重道。”
***
“對了，剛才忘記說了 ”，在公交車上，林崖摘下右耳耳機對蘇芷清說：“我們商量好了，六號去市裏。李帛雨也答應了。”
蘇芷清正透過窗戶看沿途的建築——是記憶裏既熟悉又模糊的樣子，有著城市還未繁華時候的古樸味道，建築上的廣告牌散發著年代感。路上的電瓶車不算多，四個輪子的汽車也還沒到家家戶戶都能擁有的程度，需要加油的摩托車反而是流量較大的交通工具。
“六號……行，我盡量出來吧。”蘇芷清拉著扶手說。
“看你這樣子，跟父母請假比跟老師請假還難啊。”
蘇芷清沈默地看著窗外離家愈來愈近的路程，內心的焦慮逐漸加重。
這時，公交車司機打開了廣播，電臺裏正在播放“我型我秀”的主題曲——
“未來是什麽，就看你今天怎麽做……”
***
換乘的公交車沒有那麽擁擠，他們在最後排找到兩個座位。
“這個給你。”林崖從挎包裏取出一本嶄新的薄荷綠封面的筆記本。
“無事獻殷勤？”蘇芷清單手接過。
“這是全新的。還有支筆，送給何驍了”，林崖說道：“本子就當作是你最近輔導我的謝禮。”
“那就謝啦。綠色，我還挺喜歡的。”蘇芷清把本子塞進了書包。
“如果六號能出來的話，你Q·Q上跟我說一聲”，說著他解鎖了手機，打開Q·Q給蘇芷清看：“這是我Q·Q號，我在班級群裏。”
“行，我回去加你”，蘇芷清正心中演繹回家面對母親鎮定撒謊成績的情景，沒有往他手機處看，敷衍地說：“到時候你我清進下群唄。”
蘇芷清因為身邊沒有電腦，父母也沒有給她配手機的緣故，所以沒有進群。
“要不這會兒加你？你報下號碼？”他看蘇芷清發呆，便在蘇芷清眼前晃了晃手。
“哦……不用，我回去加你吧。”蘇芷清想起來，這時候的Q·Q名有點中二，得回去先改掉。
“那你不看下我Q·Q號？或是頭像？”
“不用看，我知……”蘇芷清住了口。
他的七位數Q·Q號，蘇芷清倒背如流。
時光荏苒，物是人非，一些號碼，卻依然不會消失在光陰裏。
“你知道？”
“你不是加了李帛雨嗎？蘇芷清回去問她就是了。”蘇芷清想起來他和李帛雨聯系過，連忙說。
“行”，他收起手機，問蘇芷清：“你剛才發什麽呆呢？”
“我在想……說和你們一起出來學習，我媽到底會不會答應。”這也是蘇芷清擔心的問題。
“你出個家門，真有這麽難嗎？”林崖問道：“我想象不到。”
“難啊，我媽不同意的話，我出不來。”
“腿長在你自己身上，想走就走。”
他說的話，蘇芷清自然知道。
只是，這麽多年和母親的對話中，得到的否定回答居多，蘇芷清已經能想象到對母親說要出門學習，她拋出得第一句話一定不是“好啊，路上註意安全”，而是“在家不能學嗎？”
於是，本該是愉快的出行，也因此成了反抗似的出走。
即使到了大學，蘇芷清變得相對自由些，但寒暑假出門若是頻繁了些，母親難免會說上一句：“怎麽又出門？”經常的，蘇芷清不會給出回應就走，但偶爾會反駁道：“出門走走有什麽問題嗎？”母親便會給出長達五分鐘的圍繞“天天不著家”的訓斥，而蘇芷清則因為“我行我素”不夠徹底，害怕閑逛回家後會遇到更“慘烈”的苛責，只得站在門口聽她把話說完。這樣之後，出門的好心情被破壞，一個人消遣的意義蕩然無存。
“六號要是出來，我們在哪碰頭？”蘇芷清問他。
“市中心的星巴克。”
“長假的星巴克，你確定有位子？”蘇芷清否定了他的想法。
這一年，小城的市裏開了全城唯一一家星巴克咖啡。
當年星巴克是全城男女老少，尤其是學生黨最喜歡去的地方。節假日前幾天。推門進去就是一堆學生，腦袋湊在一起緊趕慢趕地做（抄）作業。
“何驍會在開門前到的，他去占位子。我跟李帛雨說了，你一定會來的。”林崖說得跟大學圖書館搶座似的。
“……你這是給我壓力。我不去，是不是會顯得不近人情？”
“是。”
***
公交車離開市區，一路向南，駛入小鎮。
這些年，城市發展不快，六年間的變化微乎其微，沿街的小店大部分都和蘇芷清二十二歲那年無異。
這些商店，是蘇芷清大學時候出門逛街時常常路過的地方，她會在門口逗留一會兒，盼望林崖會出現，裝作很自然地開口：“好巧，你也來這裏？”
只是，這樣的場景從未出現。
“你放假的時候，不來鎮上溜達嗎？”蘇芷清問林崖。
他笑道：“這是我來這座城市後的第一個假期。”
“哦……對。”
“怎麽？蘇老師，想帶我去鎮上轉轉？”
“改天吧，不過鎮上也沒什麽好逛的，沒有景點，普普通通。”
綠化帶、水泥路、打印招牌、尋常小店，它們都和蘇芷清共享過無數個失落而歸的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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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芷清稍微湊近些，問林崖：“我八卦一下。”
“八卦什麽？”他正玩著手機裏的“貪食蛇”，蛇身已經很長了。
“你別生氣啊，我就想問，你剛分手的那個女生是你初戀吧？”上了大學後，班裏有個男生說自己初中就談過四五個，蘇芷清不免好奇林崖的感情史是否真的只有這一位。
“什麽初戀，我又沒談過。”
“……行，還是不承認。”
“沒做過的事情，為什麽要承認。”話音剛落，蛇頭咬到了蛇尾，游戲結束。
林崖收起手機：“你呢？有什麽經歷，說來聽聽。”
“我一個乖學生，怎麽會違反學校紀律。”蘇芷清回道。
“你？乖學生？”林崖笑道：“乖學生會在升旗儀式不穿成套校服？物理課睡覺？”
“………我也沒有每堂物理課都睡，就偶爾一兩次，每次就十分鐘吧……實在是聽不懂，又催眠，所以忍不住就……”
“那五一找一天出來一起做作業，反正熟悉市區也不用花上一整天。何驍的物理挺好的，可以輔導我們。這樣，你出門的理由也很充分，你媽媽應該會同意吧。”林崖又說到放假的事情。
“一起做作業？”
“你要是覺得和我們倆一起不方便，我Q·Q上通過班級群加一下李帛雨，和她說一聲，讓她一起來。”
“也……不是不行，我回去跟我媽說說試試，你倆什麽時候去市裏？”
“我待會兒跟何驍確認時間。”
“好啊。”蘇芷清想，五一要是能出去一天，讓自己透透氣，到也挺好。
這時，鈴聲響起，天臺上的情侶們也一對對地走向門口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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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擋不了的感情，在所有人都會懷念無比的學生時代生根發芽。
“什麽？”林崖啞然失笑道：“你的語氣怎麽跟三四十歲的人一樣？”
“內心老了。”
林崖邁著長腿率先走到鐵門處，拉住退了色的門把手，讓蘇芷清先走。
四月的星空，月亮和白雲同在，帶著看似柔和的風一起，攪動蘇芷清的記憶和欲望。
看著面前這位對自己的告白視若無睹的男生，蘇芷清走過去，踹了他一腳，站在原地等他的回應。
“……幹嘛？”林崖睜大了他的那雙不大的眼睛。
“報仇。”
“報什麽仇？”
“沒什麽，快走，要遲到了。”
蘇芷清跑跳著下樓，心情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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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芷清和舍友們打過招呼，拖著行李箱走至宿舍樓下，向大門走時，被何驍叫住了。
林崖同何驍一起走著，他倆都沒有帶箱子，都是身上背一個平時上學用的挎包，手上提一個裝有衣物的旅行袋。
“這麽巧，你倆怎麽回去？”蘇芷清假裝不知地問他們。
“坐公交。”何驍說。
“你也是？”蘇芷清朝向林崖。
“嗯”，他點頭道：“你呢？”
高中時期的蘇芷清，原本的大小假期，都是父親開摩托車來接的。一個偶然的機會，在同何驍閑聊中了解到林崖和自己住在一個鎮上，並且發現他也會坐公交車回去之後，為了制造偶遇的機會，蘇芷清就決定自己花費一個半小時的車程，擠公交車回去了。
只不過因為掐不準林崖出宿舍的時間，所以蘇芷清和他從未一起回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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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坐公交車，你們坐幾路？”
蘇芷清知道何驍和他們不是同一輛，而且是反方向。林崖因為和蘇芷清是一個鎮上，都會在市中心轉一次公交車，不過，他會晚一站下車。
“你坐幾路？”林崖不答反問。
蘇芷清如實說了兩輛車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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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我爸來接，可以順路載你回去。”林崖對蘇芷清說。
蘇芷清還沒回覆，何驍搶先說：“山廠哥，你和蘇老師這麽熟了？還能專車回去呢？”
林崖說：“畢竟蘇老師，尊師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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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剛才忘記說了 ”，在公交車上，林崖摘下右耳耳機對蘇芷清說：“我們商量好了，六號去市裏。李帛雨也答應了。”
蘇芷清正透過窗戶看沿途的建築——是記憶裏既熟悉又模糊的樣子，有著城市還未繁華時候的古樸味道，建築上的廣告牌散發著年代感。路上的電瓶車不算多，四個輪子的汽車也還沒到家家戶戶都能擁有的程度，需要加油的摩托車反而是流量較大的交通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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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是什麽，就看你今天怎麽做……”
***
換乘的公交車沒有那麽擁擠，他們在最後排找到兩個座位。
“這個給你。”林崖從挎包裏取出一本嶄新的薄荷綠封面的筆記本。
“無事獻殷勤？”蘇芷清單手接過。
“這是全新的。還有支筆，送給何驍了”，林崖說道：“本子就當作是你最近輔導我的謝禮。”
“那就謝啦。綠色，我還挺喜歡的。”蘇芷清把本子塞進了書包。
“如果六號能出來的話，你Q·Q上跟我說一聲”，說著他解鎖了手機，打開Q·Q給蘇芷清看：“這是我Q·Q號，我在班級群裏。”
“行，我回去加你”，蘇芷清正心中演繹回家面對母親鎮定撒謊成績的情景，沒有往他手機處看，敷衍地說：“到時候你我清進下群唄。”
蘇芷清因為身邊沒有電腦，父母也沒有給她配手機的緣故，所以沒有進群。
“要不這會兒加你？你報下號碼？”他看蘇芷清發呆，便在蘇芷清眼前晃了晃手。
“哦……不用，我回去加你吧。”蘇芷清想起來，這時候的Q·Q名有點中二，得回去先改掉。
“那你不看下我Q·Q號？或是頭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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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七位數Q·Q號，蘇芷清倒背如流。
時光荏苒，物是人非，一些號碼，卻依然不會消失在光陰裏。
“你知道？”
“你不是加了李帛雨嗎？蘇芷清回去問她就是了。”蘇芷清想起來他和李帛雨聯系過，連忙說。
“行”，他收起手機，問蘇芷清：“你剛才發什麽呆呢？”
“我在想……說和你們一起出來學習，我媽到底會不會答應。”這也是蘇芷清擔心的問題。
“你出個家門，真有這麽難嗎？”林崖問道：“我想象不到。”
“難啊，我媽不同意的話，我出不來。”
“腿長在你自己身上，想走就走。”
他說的話，蘇芷清自然知道。
只是，這麽多年和母親的對話中，得到的否定回答居多，蘇芷清已經能想象到對母親說要出門學習，她拋出得第一句話一定不是“好啊，路上註意安全”，而是“在家不能學嗎？”
於是，本該是愉快的出行，也因此成了反抗似的出走。
即使到了大學，蘇芷清變得相對自由些，但寒暑假出門若是頻繁了些，母親難免會說上一句：“怎麽又出門？”經常的，蘇芷清不會給出回應就走，但偶爾會反駁道：“出門走走有什麽問題嗎？”母親便會給出長達五分鐘的圍繞“天天不著家”的訓斥，而蘇芷清則因為“我行我素”不夠徹底，害怕閑逛回家後會遇到更“慘烈”的苛責，只得站在門口聽她把話說完。這樣之後，出門的好心情被破壞，一個人消遣的意義蕩然無存。
“六號要是出來，我們在哪碰頭？”蘇芷清問他。
“市中心的星巴克。”
“長假的星巴克，你確定有位子？”蘇芷清否定了他的想法。
這一年，小城的市裏開了全城唯一一家星巴克咖啡。
當年星巴克是全城男女老少，尤其是學生黨最喜歡去的地方。節假日前幾天。推門進去就是一堆學生，腦袋湊在一起緊趕慢趕地做（抄）作業。
“何驍會在開門前到的，他去占位子。我跟李帛雨說了，你一定會來的。”林崖說得跟大學圖書館搶座似的。
“……你這是給我壓力。我不去，是不是會顯得不近人情？”
“是。”
***
公交車離開市區，一路向南，駛入小鎮。
這些年，城市發展不快，六年間的變化微乎其微，沿街的小店大部分都和蘇芷清二十二歲那年無異。
這些商店，是蘇芷清大學時候出門逛街時常常路過的地方，她會在門口逗留一會兒，盼望林崖會出現，裝作很自然地開口：“好巧，你也來這裏？”
只是，這樣的場景從未出現。
“你放假的時候，不來鎮上溜達嗎？”蘇芷清問林崖。
他笑道：“這是我來這座城市後的第一個假期。”
“哦……對。”
“怎麽？蘇老師，想帶我去鎮上轉轉？”
“改天吧，不過鎮上也沒什麽好逛的，沒有景點，普普通通。”
綠化帶、水泥路、打印招牌、尋常小店，它們都和蘇芷清共享過無數個失落而歸的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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