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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由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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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由不得你。”

穆甯頹了一口氣,說道:“你能不能不要再提那次了!溫廷曄,什麽正經人會做那種事,你就是很無恥很下流,你自己沒數嗎?”

此時,琳達過來敲了敲車窗玻璃。溫廷曄看了穆甯一眼,將錄音筆當著她的面裝進西裝褲兜中,便放下車窗。

琳達雖然知道溫廷曄跟穆甯之間好像有什麽,但看到倆人一起待在車後座,而且穆甯的身上披著溫廷曄的衣服,還是不免驚愕了一下。頓了頓,眼神恢覆平靜,對溫廷曄說道:“溫先生......您叫我來,有什麽事嗎?”

溫廷曄看著正低著頭,有意躲閃琳達目光的穆甯,對站在車外的琳達淡淡說道:“把她送到酒店去住吧。”

琳達點了點頭。

穆甯對於溫廷曄的安排有些驚詫,這算不算暫時的放過她?於是沒有再說什麽,甚至暗自松了口氣。她想,溫廷曄這樣說,說明今晚他不會跟自已一塊去酒店了,自己還有了落腳地,也不錯。

思慮之際,溫廷曄打開車門起身,一把將她抱到了起來。穆甯大驚失色,叫道:“你做什麽?放我下來!溫廷曄,我自己能走。”頓了頓,透過溫廷曄的肩膀,看了眼溫廷曄後方正滿臉震驚著的琳達,不好意思的收回目光,看著溫廷曄的深邃星目,小聲提醒道,“有人......”

溫廷曄嘴角微微上揚,眼神中暗藏玄機,抱著她一邊走一邊輕聲說道:“穆甯,你生日快到了是嗎?我也會送你一份大禮的,相信你肯定喜歡。”

聞言,穆甯一怔,溫廷曄又要怎麽整她,還是在自己生日上?不由分的不安感堵在心頭。有意婉拒道:“不用了吧,我們不是朋友。你不需要送我什麽,我也不想接受你的禮物。”

“那可由不得你。”溫廷曄劍眉微挑,淡淡說道。穆甯吸了口冷氣,彼時,溫廷曄將她放到琳達的車上,便開車離去了。

溫廷曄開著車子,快速行駛在深夜的寬敞街道上,風馳電掣。

溫廷曄眼神陰鶩,耳朵上帶著接聽器,沈聲說道:“司南,進她電腦和手機系統查一下,有沒有備份。”

幾秒鐘過去,電話那頭的司南說道:“曄哥,沒有。”

溫廷曄不禁冷哼一聲。“哼,沒有備份就敢隨身帶著。”繼而靜默片刻,嘆了口氣,淡淡說道,“也好,晾她也沒有腦子去備份。”

“曄哥,還需要我做什麽嗎?”司南沈靜的問道。

“有。不過,不急。”溫廷曄說著,嘴角勾起,眼神中露出一絲冷光。

司南嗯了一聲,便緘默不言,等待著溫廷曄掛斷電話。

司南便是這樣一個人,話少木訥,簡直是溫廷曄勢力中的一股清流。一般情況下,溫廷曄不說,他也不會多問一句,他不像六子他們一樣能說會道、說親道熱,跟溫廷曄處得更像自家兄弟,不過他的能力可不容小覷,所以,溫廷曄對他倒也客氣,其他人自然也不敢笑他弄他。

溫廷曄坐在探監室椅子上,一條腿慵懶的搭在另一條腿上,氣質矜貴而冷漠,習慣性的倚靠著椅背,打量著坐在他對面的穆風陽,氣氛一時靜默壓抑。片刻後,終於開口道。

“穆風陽,知道我為什麽來見你嗎?”

“......”穆風陽看著他,試圖在腦海中搜尋關於此人的記憶。這個人,有些熟悉,是誰呢......

溫廷曄面色陰冷,不茍言笑的說道:“因為,我得讓自己的腦子清醒一下,你的女兒把我弄糊塗了。果然,看見你,那些陳怨的畫面就一片一片的回來了。”

聽到女兒兩個字,穆風陽眼中掠過一絲驚詫,慌張道。“你究竟是誰?你對我的阿甯做了什麽?!”

溫廷曄扯了扯嘴角。“看來,你果然忘了。那我就替你回憶一下。”隨之扔過去一沓照片。

穆風陽將照片從冰冷的桌子上拿起來,是醫院心臟搭橋手術新聞上的那幾張。

......!

穆風陽突然瞳孔放大,想起來什麽似的,震驚道:“你是易——”

那個名字還未說出口,溫廷曄便聲色沈靜的打斷道:“我現在不叫易臻曄。我叫——溫廷曄。從孤兒院便改了名字,隨老師的姓,畢竟是他點醒了我,讓我想明白了你是殺人犯。”說到最後,一字一頓著。

“殺人犯......”聞言,穆風陽蹙起眉頭,呢喃著。恍惚片刻,又慢慢舒展開來,他......確實是殺人犯。

溫廷曄面容淩厲,繼續說道:“那天,我一個人,在醫院一直待到晚上,我去了太平間,我想看他一眼就走。可是,在門外,便聽到了你對他說的那句話......穆風陽,你說這是不是天意,讓我揭穿你。”

十八年前,穆風陽站在冰冷的太平間中,看著面色煞白,胸前開了刀口又縫合上的易臻皓,那是他親自為他做的手術,喃喃道:“對不起,我剝奪了你五天的光陰,可我女兒......真的等不起了。”

穆風陽從太平間走出,看見了等在太平間門口的易臻曄,先是一楞。然後他抱著一絲僥幸,跟易臻曄交談起來。他以為易臻曄還小,理解不了他那句話,也記不住那句話。十歲的易臻曄是不理解,但溫廷曄永遠都記得那句話。

穆風陽得知易臻曄的監護人簽完名字便走了,沒有帶走他,便將他從醫院帶到了孤兒院。

溫廷曄覺得,上天對他不薄,讓他這輩子至少財權得意、報仇雪恨,可也對他實在殘忍,為什麽要讓他聽到,甚至明白穆風陽的那句話。若那件事他不知道,就這樣過一輩子,是不是他也會是個很陽光溫暖的人……

某天,在孤兒院的讀書室,他看到老師用粉筆,隨意寫在黑板上的一句話:“浪費時間就是謀財害命。”

浪費時間,突然腦海裏閃過一個詞。剝奪光陰......穆風陽曾經說的。

十歲的溫廷曄,睜著清澈純凈的眼睛,問道老師:“剝奪光陰就是謀財害命。對嗎?溫老師。”

只見老師眼睛一亮,摸著他的頭說道:“臻曄真聰明,會思考名人說的話,而且思考的完全正確。甚至,剝奪光陰是侵害別人的時間和生命,比自己浪費時間更嚴重哦,更稱得上是謀財害命一說。”

“剝奪光陰......害命。”這句話,他終於弄明白了,也一輩子都記著。

“穆風陽,你奪走了他最後五天的光陰,我甚至都沒來得及跟他說對不起。我讓你穆風陽在監獄待上五年,不過分吧?”溫廷曄望著穆風陽,語氣生冷的說道。

他恨穆風陽將心臟移給了穆甯,更恨穆風陽讓他對易臻皓,永遠的留有遺憾。那個冰淇淩,弟弟再也沒有吃上。

“我對不起你和你的弟弟。”穆風陽緊鎖著眉頭,從那天起,他也從未原諒過自己,可悔恨嗎?他不知道。

當年,他看著病房中沈睡的小阿甯。他想不明白。為什麽,他行了那麽多善事,救助了那麽多人,上天還是要讓他唯一的女兒也要離他而去,為什麽就不能慷慨一點?一顆心臟,真的有那麽難嗎?

是易臻皓的來臨,讓他看到了希望,看到了阿甯的希望。因為看到了希望,所以那不可原諒的邪念也隨之而來。

溫廷曄下巴微動,面色依舊平靜。“我從來不喜歡跟別人說對不起,對不起是世界上最沒有價值的東西,也不是我可以赦免你的理由。”

頓了片刻,眸色漸深,繼續說道:“你所有的罪過,我要讓你加倍償還給我。”

“加倍償還,在監獄待上五年......”穆風陽不太理解他究竟要什麽,他看不透溫廷曄,記憶中,那個小男孩眼神很清澈,可眼前這位,深不可測。他不免好奇,易臻曄是怎麽變成現在這個溫廷曄的。

“不。這是你理應承擔的一部分罷了,不是麽?另外一部分......就讓你的女兒來替你償還吧。畢竟,追本溯源,你當年也是為了救她。”溫廷曄語氣略顯涼薄的說道。

穆風陽驀地一震,帶著鐐銬的雙手哐當搭在桌子上,情緒有些激動。“求求你,放了我的女兒,讓我受到什麽懲罰都可以。她什麽都不知道,是我一意孤行。”

彼時,溫廷曄也突然變了臉,眼中盡是殺氣,狠狠的將手拍在桌子上,站了起來,望著他咬牙切齒的怒吼道。

“不知道就可以解決問題了嗎?易臻皓呢?我問你,他呢?他被你用你的這雙手,親手剝去了他的心臟!安在她穆甯的身體裏!她活的很好呀,有人疼有人愛,就連最落魄的時候,都有人偷偷給她塞錢!我呢?!簡直就是一條沒人要的狗,天天活的人不人鬼不鬼!易臻皓,我每天每夜的都能看到他在我身邊,說他好疼、好冷。我他媽都想直接下去陪他你知道嗎!”

溫廷曄的暴怒聲戛然而止,晦暗如漆的眼睛緊緊盯著穆風陽,下頜微微顫動著,整間屋子都充斥著壓抑。

走廊陷入一片死寂,破碎的瓦燈依稀亮著,探望室外的人皆不寒而栗,不敢吱聲,此時,靜的可怕。

片刻後,只見他喘出一口氣,漸漸收斂了怒火,錘打在桌子上的手也慢慢垂了下去,冷聲說道:“......穆風陽,而造成這一切的,都是因為你。你才是罪魁禍首,穆甯......也逃不了幹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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