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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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鐵花
今日是難得的冬日暖陽。四人慢悠悠地走在青石板上，不慌也不忙。
現在正是旅游旺季，來來往往的游客不少。沿溪水兩岸，在此居住的人家都在自家木門前擺著各式各樣的攤販。
“石刻，石刻嘞。”
一位老爺爺坐在木質折疊椅上，他面前的小攤上放著大大小小的石塊和長短不一的雕刻工具。
“我們去看看吧。”宋璨曉聽見吆喝，回頭笑著對他們說道。
趙昔微自然親昵地挽上宋璨曉的胳膊，回道：“走啊。”
“老爺爺，這個是怎麽刻啊？”陳瀟廉蹲下來，同老者一般高。
老爺爺目光和藹地看向他們：“你們說想要刻的字或圖案，我幫你們在石塊上刻。”
“爺爺，可以麻煩刻四塊嗎？正面刻‘自由萬歲’，背面分別刻我們的名字。”肖和樂認真地說著，把字打在手機上，拿給那位老爺爺看。
老爺爺戴上他的老花眼鏡，瞧著手機屏幕上的字，記下了，然後仔細地選了四塊扁平長方的石頭。石頭已經打磨過，圓潤光滑。他又從眾多刻刀中挑出一支來，方才在石上開始雕刻。
肖和樂付了錢，揮揮手豪爽地說：“就當是哥送你們的了。”
“喲，肖老板請客。”陳瀟廉輕輕一笑，用手肘撞了一下肖和樂，後者一臉“那是”的表情。
趙昔微抱拳：“肖老板大氣。”
宋璨曉同款抱拳：“肖老板你簡直是儀表堂堂、才華橫溢、豪邁大度……令諸位佩服。”
“多多益善。”肖和樂微擡下巴，笑道。
四人不再言語，目光都被老爺爺吸引，盯著他開始雕刻。
老爺爺鬢發花白，臉上皺紋如溝壑，飽經風霜。那雙手幹瘦纖細，血管凸起，滿是褶皺，粗糙得像樹皮一般。可也是那雙手，握起刻刀，穩穩當當。
刀下字蒼勁有力，矯若游龍。寥寥幾刀，勾勒出小橋流水人家的景色，與之相襯。
老者在石塊上下兩端都打了小孔，系上流蘇。等到石塊遞至每人掌心，他們方知曉它的意義。它是那麽的小巧精細，卻又那麽的厚重。
幾人謝過老爺爺後，又繼續往前走。一路上有美食，鹽水鴨、蟹黃湯包、酥油燒餅……還有手工制品，折扇、花燈……讓他們應接不暇。
一番游玩後，他們停在了一家體驗非遺館門前。宋璨曉邁步進去，在庭院側方圍著一群人，中間坐著一位花甲之年的老人。
老人手裏拿著兩根手臂長短的木頭，說道：“這叫柳木棒，然後像這樣……這樣……這根木頭的凹槽裝鐵水，最後用力一敲。”
老人起身，示範一遍。他用瓢將凹槽內倒滿水，手執另一根柳木棒，拉開距離，用力往上，正好敲在凹槽下方中部。
水霎時飛濺，如煙花般在空中綻放，落下時似淅淅瀝瀝的雨水，沾濕了游客們的青絲、睫毛。
宋璨曉伸手接住，毛毛細雨滴在手心癢癢的，又帶來幾分清涼的暖意。在她的毛衣上，餘留著白糖狀的水珠。
陳瀟廉看著煙雨霏霏中的少女，一時恍惚，好像與彈鋼琴的她、坐在臺階上安慰別人的她、在舞臺上閃閃發光的她……一一重合。
到底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的視線已經離不開她了呢。
陳瀟廉不知道。
後面很多游客都去試了試，照著老者的動作，用一根柳木棒去敲打另一根。可惜要不就是力度不夠，要不就打偏了，難度不小。
趙昔微對著凹槽下方用力一敲，水花四濺，竟與老爺爺的有幾分相似，得到了他的讚賞和認同。
“微微，棒棒！”宋璨曉豎起大拇指，她從不吝嗇對別人的誇獎。
趙昔微笑了笑，難得有些許靦腆。
時間不早了，已近黃昏。四人迎著晚霞餘暉，前往心湖觀看打鐵花表演。
心湖中央有一個圓形平臺，湖邊圍著欄桿，旁邊訓練有素的保安在維護現場的秩序。早早在此處等候的人們摩肩接踵，都翹首以盼，盼一場即將到來的視覺盛宴。
四人擠進人群，淹沒消失在人海中。
宋璨曉一不留神，就沒見到他們三個的人影了。人實在太多了，手機也沒有信號。她一邊四處張望，一邊喊著他們的名字，可惜被周圍吵鬧聲掩蓋。
剎那間，宋璨曉的視野中閃過陳瀟廉的身影，黑色的短款羽絨服襯得他很高挑。她被人群推著走，慢慢地向他走近，發現他似乎也在尋找著。
他們之間只差一人的距離。宋璨曉想擠過人縫靠近他，但又差點被人流推遠。她下意識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陳瀟廉。”
陳瀟廉回過頭，看見宋璨曉後眼神中的擔憂才開始褪去：“沒事吧？”
宋璨曉搖搖頭，問道：“微微和肖和樂呢？”
“不知道，我也和他們走散了。”陳瀟廉回道，“消息發不出去。”
宋璨曉才意識到自己抓著陳瀟廉，她立馬松開手。羽絨服上留下了她剛剛抓過的痕跡。
陳瀟廉輕咳了一聲，別開視線：“你還是牽著我的衣袖吧，等會兒怕又走散了。”
“好吧。”
宋璨曉伸出手，但她沒有牽陳瀟廉的衣袖，而是鬼使神差地握住了他的手。宋璨曉覺得他的溫度從她的掌心蔓延到了她的全身，酥酥麻麻的，甚至有點發燙。
“這樣更不容易走散。”宋璨曉仰起頭，朝著陳瀟廉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
陳瀟廉先是呆住，臉上閃過一絲驚喜，後輕輕地回應了一個“好”，嘴角壓不住地上揚。他的手緊緊地回握。
另一邊，肖和樂正站在半米高的石墩上，比旁人高出一個頭，不過就是位置相對靠後。他把手橫放在眉上，找得認真，恨不得給眼睛裝上夜間模式。
“肖和樂，你看到他們了嗎？”趙昔微站在石柱旁邊問道。
“沒。”肖和樂雙手放嘴邊成喇叭狀，開始直接大聲喊，“陳瀟廉！宋璨曉！”
周圍太吵了，喊了幾聲都沒回應。打鐵花即將開始了，肖和樂遂放棄。
心湖中央的圓臺上站著幾個中年男子，腰間綁著布褂外衣，皮膚黝黑，看著健碩強壯。他們已將燒好的鐵水備好，並測試了風力風向。
一切準備就緒。
這時圓臺上出現了一個年輕女子，她朝著四周的人們揮手。小麥的膚色，她笑起來時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等候多時，觀眾們的心早已迫不及待，此時都朝著湖中央歡呼應和著。
趁著深藍調的天色，宋璨曉認出臺上的女子便是民宿的那個老板。她早應該想到。
宋璨曉聽著旁邊的人談論著，似乎是當地人。
“她就是秦秀？真了不起！”
“秦秀可是高先生最得意的徒弟。”
……
陳瀟廉也發現了：“臺上那個是不是就是我們民宿的老板？”他的神色中露出一絲敬佩之意。
“對的。”宋璨曉作出了回答。
她望著臺上的人，內心觸動，想做什麽就去做，喜歡什麽就去大膽地喜歡。原來，人可以活得這麽自由。
宋璨曉的視線重新在湖中央聚焦。秦秀的兩手都握著柳木棒，其中一根裝著滾燙的鐵水，若稍有不慎就會落下終生的疤痕。
她繞著圓臺走了一圈，隨後做了今晚打鐵花的第一人。
秦秀熟練地敲擊，位置、力度、角度都恰到好處，不偏不倚，正如她每一次練習的那般。鐵水似被吹散的蒲公英，但卻又不像那樣輕柔，是火星，迸濺四射，有著燎原般的氣勢和魄力。
秦秀張開雙臂奔跑著。點墨狀的鐵水綻放成花朵，從最高點落下，如細雨紛紛，微光和溫暖，澆灌在她的心頭。
“媽媽，你快看！是煙花！”
“好孩子，那不是煙花，是打鐵花——”
孩時的秦秀牽著母親的手，眼眸中映著的漫天花火，熠熠生輝。那場鐵花雨，讓一顆種子在她的心底悄無聲息地生根發芽。
“爸爸媽媽你們看！打鐵花好漂亮！”心湖邊的人群中，一個小孩坐在父親的肩頭，指著鐵花興奮地叫道。
旁邊站著的母親笑眼盈盈，挽著孩子父親手臂，稱讚道：“團團真棒！說一次就記住了呢！”
肖和樂看得入神，以致於忘記手中的相機還在錄視頻。視頻中，絢爛的鐵花占滿了整個屏幕，金色的、耀眼的。他關掉相機，收進口袋，本想記錄一下的，但現在看來，最好的記錄莫過於用眼、用心。
趙昔微站在方才肖和樂站的石墩上，視野一覽無餘。滿天星辰墜落，落在湖面，又蕩起層層漣漪。她不眨眼地望著，拼命地想要記住每一個瞬間，想要永遠地刻在心頭。
人們陶醉其中，似乎忘記了如何驚嘆，震撼到無法用語言描繪。時間像是在此刻靜止。
這是火樹銀花。火光中，兩個人影相靠。忽明忽滅的光照在宋璨曉和陳瀟廉的臉龐，看著這場蔚為壯觀的鐵花，他們的眼睛忍不住酸澀。
是繁星如雨，抖落塵間。
是幸福美滿，闔家歡樂。
是千年傳承，國泰民安。
人們駐足，仰望。
他們如此渺小。
這是一場盛宴，他們來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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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正是旅游旺季，來來往往的游客不少。沿溪水兩岸，在此居住的人家都在自家木門前擺著各式各樣的攤販。
“石刻，石刻嘞。”
一位老爺爺坐在木質折疊椅上，他面前的小攤上放著大大小小的石塊和長短不一的雕刻工具。
“我們去看看吧。”宋璨曉聽見吆喝，回頭笑著對他們說道。
趙昔微自然親昵地挽上宋璨曉的胳膊，回道：“走啊。”
“老爺爺，這個是怎麽刻啊？”陳瀟廉蹲下來，同老者一般高。
老爺爺目光和藹地看向他們：“你們說想要刻的字或圖案，我幫你們在石塊上刻。”
“爺爺，可以麻煩刻四塊嗎？正面刻‘自由萬歲’，背面分別刻我們的名字。”肖和樂認真地說著，把字打在手機上，拿給那位老爺爺看。
老爺爺戴上他的老花眼鏡，瞧著手機屏幕上的字，記下了，然後仔細地選了四塊扁平長方的石頭。石頭已經打磨過，圓潤光滑。他又從眾多刻刀中挑出一支來，方才在石上開始雕刻。
肖和樂付了錢，揮揮手豪爽地說：“就當是哥送你們的了。”
“喲，肖老板請客。”陳瀟廉輕輕一笑，用手肘撞了一下肖和樂，後者一臉“那是”的表情。
趙昔微抱拳：“肖老板大氣。”
宋璨曉同款抱拳：“肖老板你簡直是儀表堂堂、才華橫溢、豪邁大度……令諸位佩服。”
“多多益善。”肖和樂微擡下巴，笑道。
四人不再言語，目光都被老爺爺吸引，盯著他開始雕刻。
老爺爺鬢發花白，臉上皺紋如溝壑，飽經風霜。那雙手幹瘦纖細，血管凸起，滿是褶皺，粗糙得像樹皮一般。可也是那雙手，握起刻刀，穩穩當當。
刀下字蒼勁有力，矯若游龍。寥寥幾刀，勾勒出小橋流水人家的景色，與之相襯。
老者在石塊上下兩端都打了小孔，系上流蘇。等到石塊遞至每人掌心，他們方知曉它的意義。它是那麽的小巧精細，卻又那麽的厚重。
幾人謝過老爺爺後，又繼續往前走。一路上有美食，鹽水鴨、蟹黃湯包、酥油燒餅……還有手工制品，折扇、花燈……讓他們應接不暇。
一番游玩後，他們停在了一家體驗非遺館門前。宋璨曉邁步進去，在庭院側方圍著一群人，中間坐著一位花甲之年的老人。
老人手裏拿著兩根手臂長短的木頭，說道：“這叫柳木棒，然後像這樣……這樣……這根木頭的凹槽裝鐵水，最後用力一敲。”
老人起身，示範一遍。他用瓢將凹槽內倒滿水，手執另一根柳木棒，拉開距離，用力往上，正好敲在凹槽下方中部。
水霎時飛濺，如煙花般在空中綻放，落下時似淅淅瀝瀝的雨水，沾濕了游客們的青絲、睫毛。
宋璨曉伸手接住，毛毛細雨滴在手心癢癢的，又帶來幾分清涼的暖意。在她的毛衣上，餘留著白糖狀的水珠。
陳瀟廉看著煙雨霏霏中的少女，一時恍惚，好像與彈鋼琴的她、坐在臺階上安慰別人的她、在舞臺上閃閃發光的她……一一重合。
到底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的視線已經離不開她了呢。
陳瀟廉不知道。
後面很多游客都去試了試，照著老者的動作，用一根柳木棒去敲打另一根。可惜要不就是力度不夠，要不就打偏了，難度不小。
趙昔微對著凹槽下方用力一敲，水花四濺，竟與老爺爺的有幾分相似，得到了他的讚賞和認同。
“微微，棒棒！”宋璨曉豎起大拇指，她從不吝嗇對別人的誇獎。
趙昔微笑了笑，難得有些許靦腆。
時間不早了，已近黃昏。四人迎著晚霞餘暉，前往心湖觀看打鐵花表演。
心湖中央有一個圓形平臺，湖邊圍著欄桿，旁邊訓練有素的保安在維護現場的秩序。早早在此處等候的人們摩肩接踵，都翹首以盼，盼一場即將到來的視覺盛宴。
四人擠進人群，淹沒消失在人海中。
宋璨曉一不留神，就沒見到他們三個的人影了。人實在太多了，手機也沒有信號。她一邊四處張望，一邊喊著他們的名字，可惜被周圍吵鬧聲掩蓋。
剎那間，宋璨曉的視野中閃過陳瀟廉的身影，黑色的短款羽絨服襯得他很高挑。她被人群推著走，慢慢地向他走近，發現他似乎也在尋找著。
他們之間只差一人的距離。宋璨曉想擠過人縫靠近他，但又差點被人流推遠。她下意識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陳瀟廉。”
陳瀟廉回過頭，看見宋璨曉後眼神中的擔憂才開始褪去：“沒事吧？”
宋璨曉搖搖頭，問道：“微微和肖和樂呢？”
“不知道，我也和他們走散了。”陳瀟廉回道，“消息發不出去。”
宋璨曉才意識到自己抓著陳瀟廉，她立馬松開手。羽絨服上留下了她剛剛抓過的痕跡。
陳瀟廉輕咳了一聲，別開視線：“你還是牽著我的衣袖吧，等會兒怕又走散了。”
“好吧。”
宋璨曉伸出手，但她沒有牽陳瀟廉的衣袖，而是鬼使神差地握住了他的手。宋璨曉覺得他的溫度從她的掌心蔓延到了她的全身，酥酥麻麻的，甚至有點發燙。
“這樣更不容易走散。”宋璨曉仰起頭，朝著陳瀟廉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
陳瀟廉先是呆住，臉上閃過一絲驚喜，後輕輕地回應了一個“好”，嘴角壓不住地上揚。他的手緊緊地回握。
另一邊，肖和樂正站在半米高的石墩上，比旁人高出一個頭，不過就是位置相對靠後。他把手橫放在眉上，找得認真，恨不得給眼睛裝上夜間模式。
“肖和樂，你看到他們了嗎？”趙昔微站在石柱旁邊問道。
“沒。”肖和樂雙手放嘴邊成喇叭狀，開始直接大聲喊，“陳瀟廉！宋璨曉！”
周圍太吵了，喊了幾聲都沒回應。打鐵花即將開始了，肖和樂遂放棄。
心湖中央的圓臺上站著幾個中年男子，腰間綁著布褂外衣，皮膚黝黑，看著健碩強壯。他們已將燒好的鐵水備好，並測試了風力風向。
一切準備就緒。
這時圓臺上出現了一個年輕女子，她朝著四周的人們揮手。小麥的膚色，她笑起來時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等候多時，觀眾們的心早已迫不及待，此時都朝著湖中央歡呼應和著。
趁著深藍調的天色，宋璨曉認出臺上的女子便是民宿的那個老板。她早應該想到。
宋璨曉聽著旁邊的人談論著，似乎是當地人。
“她就是秦秀？真了不起！”
“秦秀可是高先生最得意的徒弟。”
……
陳瀟廉也發現了：“臺上那個是不是就是我們民宿的老板？”他的神色中露出一絲敬佩之意。
“對的。”宋璨曉作出了回答。
她望著臺上的人，內心觸動，想做什麽就去做，喜歡什麽就去大膽地喜歡。原來，人可以活得這麽自由。
宋璨曉的視線重新在湖中央聚焦。秦秀的兩手都握著柳木棒，其中一根裝著滾燙的鐵水，若稍有不慎就會落下終生的疤痕。
她繞著圓臺走了一圈，隨後做了今晚打鐵花的第一人。
秦秀熟練地敲擊，位置、力度、角度都恰到好處，不偏不倚，正如她每一次練習的那般。鐵水似被吹散的蒲公英，但卻又不像那樣輕柔，是火星，迸濺四射，有著燎原般的氣勢和魄力。
秦秀張開雙臂奔跑著。點墨狀的鐵水綻放成花朵，從最高點落下，如細雨紛紛，微光和溫暖，澆灌在她的心頭。
“媽媽，你快看！是煙花！”
“好孩子，那不是煙花，是打鐵花——”
孩時的秦秀牽著母親的手，眼眸中映著的漫天花火，熠熠生輝。那場鐵花雨，讓一顆種子在她的心底悄無聲息地生根發芽。
“爸爸媽媽你們看！打鐵花好漂亮！”心湖邊的人群中，一個小孩坐在父親的肩頭，指著鐵花興奮地叫道。
旁邊站著的母親笑眼盈盈，挽著孩子父親手臂，稱讚道：“團團真棒！說一次就記住了呢！”
肖和樂看得入神，以致於忘記手中的相機還在錄視頻。視頻中，絢爛的鐵花占滿了整個屏幕，金色的、耀眼的。他關掉相機，收進口袋，本想記錄一下的，但現在看來，最好的記錄莫過於用眼、用心。
趙昔微站在方才肖和樂站的石墩上，視野一覽無餘。滿天星辰墜落，落在湖面，又蕩起層層漣漪。她不眨眼地望著，拼命地想要記住每一個瞬間，想要永遠地刻在心頭。
人們陶醉其中，似乎忘記了如何驚嘆，震撼到無法用語言描繪。時間像是在此刻靜止。
這是火樹銀花。火光中，兩個人影相靠。忽明忽滅的光照在宋璨曉和陳瀟廉的臉龐，看著這場蔚為壯觀的鐵花，他們的眼睛忍不住酸澀。
是繁星如雨，抖落塵間。
是幸福美滿，闔家歡樂。
是千年傳承，國泰民安。
人們駐足，仰望。
他們如此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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