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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覺寒山 林清寒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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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覺寒山 林清寒睜開了眼

“狗娘養的, 你就是抽死老子,我也不會吐出別的東西,呸!”

穿著囚服被鎖鏈高高掛起的魔修怒罵著, 他身上的傷痕皮肉外翻似乎在水裏泡過有些泛白,他高聲怒罵著,汙言穢語臟得簡直不能入耳。

而他咒罵的對象就站在他面前,一身玄衣頭發束起,鋒利的眉眼隱藏在昏暗之下, 一雙黑眸十分平靜,但是在太黑了, 讓人莫名覺得有些瘆人。

“許姬在哪?”

男人開口, 聲音陰冷,為牢房裏添了更多的寒意。

那魔修聞言卻是笑了,笑得格外猖獗,連站在一旁看著的李山都忍不住為其捏一把汗。

“滾!仙界的走狗, 也配打聽她的下落?!”

淩晏和聞言也不惱,而是揮了揮手, 李山會意快步退出了牢房。

他前腳剛離開了牢房,後腳便聽到裏面傳來慘絕人寰的叫聲,李山不禁打了個寒顫,即使跟在堂主身邊三個月有餘,見到這種場景還是讓他有些發怵。

戒律堂本是由淩成雄一手管理, 但半年前妖界鬧出那麽一件大事後便異事頻發。先是淩家慘遭滅門罪魁禍首許姬不見蹤跡,又是試煉魁首搖身一變成了淩家餘子接手了戒律堂。

更離奇的還是魔界,許是陣法被破又激起了他們的不該有的心思,短短兩個月人界仙界妖界都有魔修作亂,這一樁已經是他們這個月抓到的第十個魔修了。

平日裏堂主是不會親自來天牢裏查看, 但這個魔修身上有許姬的靈力殘留,堂主這才出面,但這魔修嘴硬得很,十八般酷刑都用了楞是沒有吐出半句話。

今日堂主要是不來,他和牢裏其他幾個審訊的同修當真是沒有法子了。

平常人是不會接戒律堂這個活的,他也是倒黴被分到這裏,之前就聽說了淩堂主性子冷冽絕情說一不二。

虛妄秘境時毫不念舊情地斬殺了自己的師兄,之後還憑一己之力抵擋住沈家,連那人的屍首都沒放過。傳言有不少人說堂主是記仇,記恨師兄多次對他用的那些惡毒手段,於是便想拿人屍首動用邪術讓人連輪回路都無法走一。

起初他聽聞此事簡直嚇得三天三夜都沒睡著,直到真來了戒律堂,才慢慢發現堂主並非如外界傳言那般。冷冽絕情倒是真的,至於邪術什麽的他沒見過。

堂主只是很少講話,整個人陰沈沈,就像那陰雲遍布持久潮濕的陰雨天。

但堂主並非什麽斷情絕愛之人,他曾偶爾碰到過堂主對著手上戒指發呆的情況,很短幾乎是他看到的瞬間堂主就恢覆了平常拒人之外的模樣。

他還曾猜測過,這是不是堂主心愛之人送的,才讓人念念不忘。但轉念一想,堂主這個性子很難有人能走進人心裏。

但大抵也是故人之物,不然也不至於讓堂主成天戴著,那指節上都留下了一道很淺的白色痕跡。

“吱呀——”

房門被打開,李山立刻收起那些胡思亂想,將水盆端到了淩晏和面前。

他垂下眼眸,視線不可避免地看到了牢房裏的情況。

血紅的皮肉一片一片地散落在地上,上面還有沒有幹掉的鮮血,只一眼就差點讓李山連隔夜飯都吐出來。

他連忙收回目光,將手中的銅盆放在了回去,期間他小心地打量了淩晏和一眼,對方面色依舊如常,但下頜緊繃著,心情不算很好。

看來是沒問出什麽。

李山垂下頭小心翼翼地跟在淩晏和身後走出了天牢。

直到久違的陽光打在身上後,李山才覺得身上那股陰冷氣在慢慢消散。

“淩晏和,你將我兄長的屍首還回來!”

少女的嗔怒聲落下,李山心裏一驚,今日真是出門沒看黃歷,這沈姑娘怎麽偏在堂主心情不好的時候出現。

不等他細想,黃符就已經沖了過來。

烈火爆開的瞬間,被無形的屏障裹住,沒炸出什麽傷害,但那灼熱的熱流還是燙著了李山的頭發,他著急忙慌地撲著點點星火,快步走出了能被波及的範圍。

沈渺渺雙眼都是紅的,她緊抿著嘴,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瞪著淩晏和,手上動作極快,眨眼間百張黃符就懸在淩晏和身邊。

“轟隆——”

炸出的火焰幾乎都包裹成了一個火球,將淩晏和的身影都罩住,這下就連李山都覺得沈姑娘下手真狠,這是真想要置人於死地。

可等火焰消失,淩晏和的身影也沒了蹤影。

李山眨了眨眼,不可置信地揉了揉,再次睜開時便看到他們堂主竟然已經出現在了沈姑娘面前,那雕著龍紋的劍鞘就橫在了沈姑娘脖頸處。

太快了,他都沒看清,他們堂主不愧是天命之人,這等神速。

“淩晏和,你拿我兄長屍首作甚!他已經死了,難道連安穩入葬都不可,非要被打上魔頭的稱號永生不得安穩嗎?!”

沈渺渺厲聲說著,聲音卻已經哽咽:“我不懂為什麽斷水崖一別世間便變了個模樣,阿寒蹤跡不明,我兄長不僅成了魔頭還死在了你手下,為什麽?”

“為什麽他偏死在了你手上!”

“他們說你拿我兄長屍首是為了用盡邪術讓他不得入輪回,永生永世都只能在你身邊經受折磨。這些都是傳言,我不信。我要你親口告訴我,告訴我真相到底是什麽!”

少女吼著,強忍著情緒,可眼淚還是像斷了線的珠鏈,一顆一顆砸落了下來。

李山站在一旁看著,忽然覺得沈姑娘似乎並沒有那麽恨他們堂主。

“真相就如他們所言。”

話音落下,李山和沈渺渺都楞住,不禁看向淩晏和。

“沈別挽死得太輕巧,這樣不夠。我不僅要讓他永生永世不得入輪回,還要將他從閻王殿裏拖回來,把他永遠囚禁在我身邊,為他拷上鎖鏈讓他只能像條狗一樣在我腳邊茍活,最好再將他的腿骨砸碎讓他再也不能跑走。”

“折辱他欺淩他,讓他哭不出也逃不走,只能跪在我面前只能依靠我,這不是很有趣嗎?”

淩晏和站在陽光下卻如同從煉獄裏出來了的厲鬼,那雙幽黑的眼眸彎了些眼中翻湧著激烈的情緒,似乎已經在腦海裏描繪那駭人的場景,並且真因此而喜悅。

陰冷甚至帶著笑意的聲音落下,李山不僅打了個寒顫,牢房裏那股子刺骨的冷意又湧了上來。

“淩晏和,我殺了你!”

淩晏和目光瞬間冷了下去,長劍出鞘,帶著耀眼的光芒一擊就將沈渺渺擊退。

刺目的鮮血落在地上,沈渺渺卻擡頭看向淩晏和,那雙向來純凈的眼眸裏被憤怒恨意還有失望所覆蓋。

“下次我會直接殺了你。”

話落,淩晏和便瞧都沒瞧人一眼徑直走過,李山立刻跟了上去,在路過沈渺渺時還是不忍心將揣了很久的傷藥遞了過去。

這幾個月來找堂主打架的人太多了,賀家公子,妖族聖女,就連前些日子連從不出面的葉家長女都來了一趟,雖然堂主只跟賀家公子打了一架,但他看著實在覺得心驚便在身上背了傷藥。

不為別的,就為了倒是仙門議會時他們戒律堂能少些指責。

傷藥瓶子沒有被接過,但也沒有被打飛,這已經是很好的結果了。

李山輕嘆一聲,將藥瓶放下,連忙跟上了淩晏和的步伐。

但沒走兩步,面前的人就停下了腳步,李山一楞立刻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堂主,天牢內還有未審訊完的魔修。”

面前的人頷首,李山立刻後撤離開朝戒律堂的方向走去,走之前他瞧了一眼,原地已經沒有了淩晏和的身影。

李山搖了搖頭,他們堂主總是來無影去無蹤,這不是他能探問的。

-

覺寒山。

凜冽的寒風如刀刃般在山間呼嘯穿梭,在堅冰的地面上劃出深淺不一的痕跡,山頂冰雪覆蓋放眼不見活物。

淩晏和踏在冰上,寒風吹過,他的發絲睫毛都染上冰晶。

如此嚴寒的地界是容不得活物的,尋常人在這裏待不過半柱香的時間便要被活活凍死,淩晏和就沿著山腳往上走。

嚴寒不曾將他擊退,風雪不曾吹走他,他不用法器不禦劍飛行,自虐一般走著。

從山腳到山頂要多久?

直從天明之時走到落日餘暉。

橙紅色的夕陽光打在堅冰上,將整座覺寒山都籠罩在光芒之中,但也是徒勞的照耀。

淩晏和停下腳步,看向山頂處的凸起的一塊冰堆,那雙幽黑的眼睛就這樣望著,眼中的風雪似乎在餘暉的照射下漸漸融化。

他擡起手敲在冰堆上,那冰丘便裂了開縫。他手上動作沒停,繼續去敲擊這冰丘,將松散的冰塊撥到一旁,沒有松動的便被手指扣住掰開。

那雙手很快就被凍得通紅,在寒風中逐漸變得青紫。

可淩晏和沒有任何停手的意思,他就這樣不停徒手去挖那冰丘,直將那冰堆挖成平,那雙手還是沒有停止。

寒風侵體,將手指凍得僵硬甚至結成冰塊,在碰到堅冰的時候力道大的直接斷開,鮮血甚至還沒來得及流出就被凍住,最後在冰土裏留下刺目的赤紅。

淩晏和動作反而更快,那雙黑眸望著逐漸深長的冰洞帶上了些不宜察覺的亮光。

那雙手被凍成了死肉,在他不知輕重的動作下被碰撞成肉塊掉落下來,偏又仗著修士恢覆快的特點再次覆生長出血肉包裹白骨,然後再受冰雪侵擾。

如此反覆。

終於,淩晏和摸到了那光滑平整的冰塊。

是一口冰棺。

那早就被凍得沒有知覺的手不斷掃去冰棺上的碎雪,顯露出棺內的人的模樣。

如玉的面容,如墨的長發,修長的手指,還有那雙緊閉的眼睛。

淩晏和沒有絲毫猶豫地取出潛龍劍,幹脆利落地將棺材蓋挑開,轟隆一聲砸在冰土上破碎成大小不一的冰塊。

這麽大的聲音沒有引起冰棺中的人的絲毫註意。

淩晏和看著那雙依舊緊閉的眼睛,眼中的喜悅褪去了些,他將雙手搓了搓,直到熱乎些才緩緩伸入棺中去摸那人的心口。

涼的,沒有跳動。

黑眸中的亮光隨著落日沈入了黑夜中,只剩下一片悲涼的死寂。

“半年了,林清寒。”

淩晏和開口,聲音沙啞得不行,仿佛嗓子裏被灌了碎冰。

他上次等了半年,按理說林清寒該醒了。

或許是他的手被凍僵了感覺不出來罷了。

淩晏和身體動了動,他伸出手緩緩爬進了親自挖的深坑中,躺在了那還能容下一人的冰棺中,他將頭枕在棺中人的心口。

寂靜無聲。

終於,最後一點希冀也被按滅。

“林清寒,你現在是不是已經回到了這世間,只是我沒找到你,對嗎?”淩晏和問。

寒風呼呼吹著,聒噪得很。

“許姬逃了,她殺了淩成雄,倒是個狠心的。我在找她的下落,你們聯手過,說不定她離開便是去和你會面。等我找到她,你是不是就會出現了?”

淩晏和擡手摟住林清寒的腰身,近乎親昵地詢問。

“今日沈渺渺又來找我要你的屍首,我不會給她,萬一你又活在這個軀殼裏了。”

淩晏和垂眸,從人的腰身處丈量:“我同她說要給你打副鐐銬,錮在腰間怎麽樣?”

“還是不了,錮在這太礙事。”淩晏和搖了搖頭,半起身,手從腰間往上滑落到人脖頸處點了點,“錮在這吧,逃也逃不掉,怎麽樣?”

“到時候再給你打一副腳鐐,做細的不礙你走路。”

淩晏和眉眼彎起,手指一直在林清寒脖頸上劃著,等劃到頸側時又倏地停住,那雙黑眸也陰沈了下來。

忽地,壓在人脖頸上的手收緊,淩晏和也俯身下來。

他幾乎是洩憤一般撕咬著人的薄唇,那被凍得沒有一點溫度的唇,在他的深入下逐漸染上了些溫度,就好像是真的在親林清寒一樣。

在親活的林清寒。

或許對方會漸漸醒來。

看到他做這種事,林清寒會有什麽反應?

嗔怒惡心還是恨極了?

無論怎樣,那雙眼睛都是好看的。

淩晏和想象到這裏動作終於放緩,他輕柔地啄著人的唇珠,眼睛則一直看向林清寒,在試探在打量。

最後他的動作停住,那雙黑眸變得森冷駭人。

那雙桃花眼到底是沒有睜開,縱使他已經做了這番讓人厭惡的事情,林清寒卻連看他一眼的想法都沒有。

“就這麽恨我?”

淩晏和垂眸看著林清寒,對方沒有給他回應,他便自顧自地往下說:“我也恨你,林清寒。”

“下次見面我會殺了你。”

淩晏和說完又躺了下去,他握住了那修長的手,強硬地擠進了人的指縫裏緊緊牽住。他頭枕在林清寒的心口,撈住對方另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脖頸上,就這樣縮在人懷裏,緩緩閉上了眼睛。

寒風呼嘯著吹,刮著卷著,就這樣吵了一夜。

天光乍破,第一縷光打在淩晏和身上,他沒有睜開眼,搭在他脖頸上的手也沒收緊。

冷風依然吹著,時間依舊走著,林清寒沒有醒。

淩晏和終於睜開眼,那雙黑眸裏死寂得嚇人,若是有人從這裏經過估計要以為坑裏有兩個死人。

他坐起身,垂眸看著林清寒。

過了好一會,淩晏和收回目光,從墳裏爬了出來,他起身走遠了些等再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個巨大的棺材蓋。

封棺埋土,下山離開。

如此兩年。

【正在為宿主載入第三張角色卡……載入成功】

林清寒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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