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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過往(二) 他們相擁在一起抵死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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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過往(二) 他們相擁在一起抵死糾纏,……

自那日後, 那人就鮮少外出了。

淩晏和早就習慣了獨自一人,但如此下來又過了五年,他竟也有些習慣了對方的存在。

對方不是愛交談的性子, 他也不是。兩人湊到一次大多都是各做各的事情,偶爾那人會在修煉上指導他一些。

即使他沒有靈根。

五年過去,淩晏和才堪堪練氣期。

淩成雄徹底把他當成了空氣,許姬似乎也覺得他構不成威脅不再去註意他,至於淩遠, 對方自從掉入冰湖後就再也不敢來他面前晃蕩。

三千多日,他的身邊竟只有那人。

淩晏和從入定中脫離出來, 他看向院中的人。

今日天氣好, 那人就把躺椅搬出來,開始還看著他入定修行後來也不知什麽時候便自己先睡去了。

麽強大的人此刻就安靜地陷在躺椅裏,毫無防備。

微風吹來,淩晏和略微蹙眉, 他起身走進屋裏。沒一會,房門又被輕輕打開一點聲音沒有發出。

少年手中拿著一個披風緩緩走向躺椅處, 擡手將厚實的衣服緩緩蓋到那人身上。

這麽大的風活該得風寒,少年看著那人依然穿著單薄的衣服在心中想著。

衣物蓋上,淩晏和正欲收手,忽地一只修長白皙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溫涼的觸感讓他略微蹙眉, 他掀起眼看去,還是那張模糊的臉。

“做什麽呢?”對方剛醒聲音還有些啞。

淩晏和動了動手腕,輕易地掙脫出來。

那人似乎是終於緩過神來,註意到了身上的衣服。

“沒白照顧你這麽久。”

被人按著摸頭的時候淩晏和眉頭緊皺,心中也有些不滿, 沒不見那人幹什麽,飯是他做衣服是他洗,也不知道是誰照顧誰。

但他到底沒有說出來,那人好面子這樣說出來保不齊又要回他些不愛聽的話。

“明日我要出去一趟。”

那人終於正經了起來,淩晏和擡眸看向對方,隨意地問:“幾日回?”

對方沒有說話,淩晏和倏地心一沈,面色也不好看起來:“你要走?”

“不是。”那人看了他一眼,“只是不知道何時回來。”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淩晏和自小就知道這件事,但聽到對方這句話時他還是不自覺地有些生氣。

“隨你。”

淩晏和聽到自己這麽說。

那人不知想到了什麽低笑一聲,朝他勾了勾手:“過來。”

淩晏和眉眼一低,他還是不太習慣對方那揮之即來呼之即去的態度,不善地看了對方一會才不情願地湊過去。

眉心處傳來溫熱的觸感,少年身形一僵,便感受到源源不斷的靈力匯入他的體內,替他撫平了心中一切的邪念和雜音,腰間掛著的玉佩似乎是感受到原主人的呼應也有些發燙起來。

那人沒少幹這種事情,為了幫他壓制心中的魔頭,總會抽時間來給他渡靈力,久而久之他竟然對那人的靈力不再排斥。

淩晏和下意識想退開,但腳下如同紮了根,直逼著他承受這磅礴的靈力。

太久了,久到淩晏和被那溫熱的暖流所包圍,美好的仿若下一秒對方便會抽離而去任由冷風見縫插針地襲來。

對方真的要走了。

走便走了,反正也是許姬派來的,本就不是他身邊的人。更何況那人本事高得很,也不該拘泥於這小小的秋華居。

淩晏和這樣想著,不再抗拒放縱自己接納對方的靈力。

時間一點點流失,長得像是過了一輩子。

終於那溫熱的觸感撤去,眉間熾熱的感覺傳來像是一個印記,少年下意識擡手緊緊抓住了那纖細的手腕。

“這是做什麽?”那人饒有興趣地問。

淩晏和沒放手,只是看著對方。

“心魔印,幫你壓制一□□內的魔氣。”那人解釋著,“如果你想解開,只能殺了我。”

淩晏和驀然蹙眉,手上的力道重了些。那人也不掙紮,反而看向他:“算是我給你打的烙印,省得某人再忘了自己的主人是誰。”

話落,那人動了動手腕,花了一番力氣才掙脫出來,白皙的手腕上出現了明顯的紅痕。

“嘖,下手沒輕沒重。”

淩晏和垂眸看著那紅痕,幽黑的眼眸沈了下去。

他或許也得給那人留些什麽才對。

當天夜裏,淩家庫房。

門口的侍衛站在兩側,微風吹來讓他們不禁眨了眨眼。

“剛剛過去了什麽?”其中一個侍衛揉了揉眼,仿佛看到了一閃而去的黑影。

另一個侍衛則打了個哈欠:“你眼花了吧,這夜裏真冷,等下我們去燒些酒暖暖身子。”

陰暗的庫房內,少年站在黑暗中警惕地看著四周。

淩成雄一生愛算計,這藏有密寶的庫房自然有繁瑣的法陣存在。淩晏和打量著周圍,大手張開,幾條細線飛了出去。

細線自若地游走在屋內探查著,少年隱在黑暗裏,臉色愈發得陰沈。

離開的細線一一歸來,什麽都沒有發現。

昏暗的房間內,珍寶堆疊無數,在看不見的黑暗中像是引誘人墜入深淵的誘餌。

淩晏和掀起眼,薄唇微抿,周身散發出陰沈駭人的戾氣。他擡腳踏了進去,什麽禁制陣法都落不到他眼中,此刻少年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趕在白日前,留住那人。

陣法顯現,滔天的劍意被容納在不算大的空間內,擦過少年的手臂肩膀臉側,劃出一道道血痕。

蔓延出的血腥味被黑霧包裹住,赤紅的鮮血點亮了那幽黑的眼眸,將深底的偏執照得透徹。

血痕被拖得很長很長,蔓延到庫房的盡頭,那是一間書房模樣的房間,桌案上還放著打開的書卷,似乎看書的人只是離開片刻。

鮮血洇透了身上的黑衣,淩晏和全然不在乎,他直直地看向書案上放的木盒,眸中閃過一抹亮色。

不知是不是天生與魔物作伴的緣由,他對邪物感知比旁人總是深幾分。那木盒周遭散發著濃郁的邪氣,是他要找的物件。

淩晏和擡眼打量了一下周圍,毫不猶豫地伸出了手,沾著血的指尖還沒有觸碰到桌案便被強大的結界擋了出去,連帶著手指都被烈火灼燒出黑印來。

少年並不在意,幹脆利落地攥著細線猛地一拉,被燒黑的指尖直接被硬生生切斷,鮮血流水般滴落下來。

淩晏和眉頭都沒皺一下,幽黑的眼眸依舊盯著那木盒,不經意間閃過偏執的光。

他再次伸出了手,執拗地去抓桌上的木匣盒。

陣法再次亮起,淩晏和眉眼一低,手上動作不停反而更加果斷,是鐵了心想要去拿。

意料中的烈火沒有燒起,手指穿透了法陣,腰間一陣滾燙,他倏地偏過眼眸,那半塊玉佩此刻竟然發出陣陣熒光和陣法相呼應。

來不及去細想,淩晏和趁機將桌上的木盒拿起立刻後撤幾步退出了陣法範圍。

陣法消失,少年卻無瑕顧及,他連搶來的木盒都未打開,擡手去摸腰間的玉佩,那物件依舊在發燙。

他眉頭緊皺,明明只是半塊玉佩不算什麽好物件偏讓那雙黑眸沈了下去。

終於,燙人的溫度漸漸退去連帶著閃爍的熒光,那半塊玉佩終於恢覆了往常的模樣。淩晏和垂眸看著,過了一會才收回目光,擡手打開了懷中的木盒。

被白絲牢牢裹住的蠱蟲出現在他的眼前,他毫不猶豫地擡起那還在滴血的手指,血滴掉落砸在白色的蠱蟲上卻沒有將其洇透,反倒像是被吸走一般半點痕跡沒有留下。

看著如同死物一般的蠱蟲在吮吸掉血滴後微弱的蠕動了一下,淩晏和皺著的眉眼終於松動了些。

共生蠱,淩成雄曾跟他提過,在測靈根前。

對方說這物件只能傳給嫡長子,說此物大有好處,只要滴上一滴血便能讓蠱蟲認主。被種下子蠱的人經過三次母蠱鮮血餵養便會永遠臣服於持有母蠱的人。

從肉.體到魂魄徹底和他綁定,甚至可以為他替死。

他不需要那人替死,只要對方留下來。

淩晏和將木匣盒合上,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庫房。

庭院裏,月影遍地。少年緩步走到院中,他垂眸看著腳邊滴落下來的血滴,隨意掐了個凈身決將身上的血跡清去。

等衣角不再滴血後,他偏頭聞了聞,確定身上沒有一絲血腥味後,他才擡起眼眸看向沒有亮光的客房,快步走過去。

房門被打開,昏暗的房間被月光一點點填滿,顯現出屋內的場景,空蕩蕩的躺椅,和整潔沒有動過的床鋪。

屋內沒有那人。

淩晏和看著空房,月光打在他的背後,照不到他眼底的陰黑。

少年眼眸微瞇,陰濕的戾氣從周身蔓延出來,他微微勾唇露出個詭異的笑。先前披著的面皮措不及防被人一把撕下,露出偏執陰翳的內裏。

“沒關系,總會回來的。”

一聲輕笑落下帶著刺骨的冷意,墨黑色的衣角不知不覺又滴落下鮮血,啪嗒啪嗒打在地上聚成了一小灘赤血。

-

“大公子今日又待在秋華居?聽說蘇家對婚事不滿他不著急嗎?”

“大公子怎麽著急?這個婚約本就是很久之前訂下的,當時都還沒有公子和蘇小姐。兩家聯姻大夥都是高興的,哪成想大公子沒有靈根啊,人蘇家能滿意嗎?”

“若是蘇家那邊退婚怎麽辦,大公子之後可如何在仙界混下去?”

“公子的事情你操心什麽?過兩日蘇家要約大公子去一趟專門來商議此事,為此夫人都把那夫子叫回來了,聽說要人專門帶著大公子去,估計就是要談談這婚事了。”

談話的侍女忽地噤聲往旁邊退去。

從長廊上走來的少年根本沒有看她們一眼徑直朝韶光院走去。

“大公子這是去幹什麽?”見人走遠後其中一個侍女悄聲問。

另一個侍女拍了她一下:“還能幹什麽,當然是商量婚事!”

淩晏和快步走著,墨藍色常服因他的動作甩出不小的弧度,那雙幽黑的眼眸在陽光下竟然閃出了幾分亮光,不似平日那般陰沈著讓人看一眼都覺得身邊冷上三分。

“你就為了那個小子一百年的修為都不要了?!我看你真是失心瘋了,那樣的邪術你也敢用,當時這古籍我就不該讓你看!”

慍怒的聲音穿透房屋落了出來,急促的腳步驟然間停止,少年站在門口眉頭蹙了起來。

“已成定局,多說無益。”

溫潤平淡的聲音落下,沈寂許久的心臟跳動起來,淩晏和眼中卻沒有什麽喜色,垂落在身側的手也緩緩攥緊。

那人竟然為別人毀去一百年修為,真是癡得可笑。

“我讓你看著他,沒讓你為他做事做到這種地步!天魔骨之事你我分明說的是再議,你怎得貿然行事,還冒了這麽大的風險!”

“先前冰魄盞你便是如此,以自己的靈力為他渡煞氣,那幾百年的根基經得起你這般造作嗎?!”

許姬許是氣急了,連桌案上的物件都一把推開,劈裏啪啦落在地上,砸在了少年心中,將人徹底釘在了原地。

那被燈盞吸去的煞氣,被染白的細線,就連眉間的印記,都是那人損耗根基做的。

為什麽?

少年眉頭緊皺,黑眸徹底沈了下去。

煩躁抑郁的情緒扼住了跳動的心臟,將人一把拽入了摸不清的黑暗裏,徒留一顆心撲通撲通作響,聒噪的淩晏和耳邊聽不到別的一點聲音。

那人對他這般好是為什麽?

淩晏和仿佛被那兩句話定在原地,更讓他不解的還是湧上來的情緒。疑惑不解擔憂,將這些全部撕開後,他竟然看到了一絲喜色。

他又在高興些什麽?

少年緩緩擡起手按在了心口處,跳動的心臟震得他手掌有些發麻。

撲通撲通。

“誰在外面?”

冷冽的聲音混著靈力直接沖開了房門,厲風吹過門外空無一人。

-

秋華居今日格外的安靜,終於回來的夫子進入客房後便再也沒有出來,而另一間房則緊閉著。

淩晏和坐在桌前,幽黑的眼眸垂落下去,神色晦暗不明。桌邊的木盒敞開著,裏面白色的蠱蟲此刻正慢慢蠕動著。

少年眉頭緊皺,頭腦仿佛被糊了一層油紙,胸腔被塞了大團棉花沈悶得透不過氣來。

他就坐在那,從烈陽當中到天色漸晚,透過紙窗的光線都暗了下去。他像個垂暮之年的老人,就這樣端坐在屋內整整一日。

七年的點滴在腦海中閃過,一段又一段,一雙大手無情地撕掉了蒙在心頭的薄紗,一層又一層,帶著血連著骨就這樣硬生生地扯掉,隨意扔在角落的一旁。

終於,天色暗得徹底,屋內再沒有一絲亮光的時候,搭在桌子上的指尖動了。

那雙幽黑的眼眸擡起,先前蒙著的薄霧此刻煙消雲散,只剩下一片清明。

少年終於承認,自己有了癡念。

對方不能離開,既然能耗費百年修為就為了鎮住他的心魔,為何不能為他留下來?

那人說不準,或許對他也是有些心意的?

少年倏地站起身來,幽黑的眼眸在黑暗裏閃出點點星光,他擡手將桌上的木盒拿起,步伐輕揚,隨意又急迫地推開了房門。

-

房間內,微弱的月光透過紙窗落在了那寬大的躺椅上,打在那人身上,將那白皙的皮膚襯得更加白亮,在黑暗中仍晃了人的眼。

周圍寂靜無聲,少年不知何時推開了房門此刻正在不遠不近地地方垂眸看過來。

那人似乎睡得並不安慰,身子不安分地動著,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這是在做什麽?

淩晏和挑了挑眉,站在原地打量著那人。

對方慣會耍些把戲,說不定這又是再搞些什麽。

少年這樣想著,等待著那人先讓步。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對方翻身的動作大了些,可依然沒有醒來的意思。

“咣當——”

窗欞被石子打了一下在黑暗裏發出明顯的響聲,但躺椅裏的人沒有任何反應。淩晏和微微蹙眉,終於發現了不對。

他緩緩走過去,終於聽到了對方急促的呼吸聲。

幽黑的眼眸往下垂落,那人整個人陷在躺椅裏,身上的衣服依舊很單薄,因身體的掙紮散亂著露出那微凸的鎖骨。

昏暗的房間內,對方的白得晃人的皮膚上刻著明顯的銘文,此刻透出微弱的銀光。

那銘文似乎是沒有盡頭一樣,從鎖骨手腕往跟深處蔓延,即使隔著那衣服都能想象出來。

遍布全身的銘文,就這樣明晃晃地刻在那人身上。

像是標記,又像是在宣誓著什麽。

赤.裸大膽。

淩晏和眼眸一顫,眉眼瞬間就壓了下來,戾氣幾乎是克制不住地湧了出來。

他倏地靠近,不受控制地抓住那人垂落在一邊的手腕,不顧人的悶哼將袖子猛地扯了上去,那修長的胳膊上密密麻麻的刻的全是銘文。

淩晏和的眼眸兀地暗了下去,他死死看著那閃爍著的銘文,直將眼眸都看紅。

淩家對他修行之事並沒有苛刻之說,家裏的藏書閣淩晏和沒少去過,關於修行的術法他幾乎都過了個遍,面前的銘文他第一眼就認了出來,可直到看清之後他才不得不承認。

這是雙修銘文。

一旦發作不靈力交融便會遭受反噬。

一道便足夠定一個月,那人身上密密麻麻的估計遍布了全身,這幾乎是一輩子的烙印。

對方早就有了歸屬。

大腦“嗡”的一下變得空白,淩晏和站在原地緩了好久,眼眸不自覺地往下看去,在看到那明晃晃的銘文時還是讓他呼吸一滯。

不是幻覺不是把戲。

是真正的雙修銘文,就刻在那人身上。

少年站在原處,呼吸急促起來,幾乎是不可置信地看著那人。

對方竟然有了歸屬?

來不及試探詢問,尖銳的真相率先展露出來將少年剛明了的心思捅了個稀巴爛。

胸口悶得幾乎透不過氣來,一顆心被人死死攥住,他就失神一般怔楞地站在那裏。

忽地,被攥著的手腕動了一下輕輕地摸到了淩晏和的手背上,親昵又依賴地蹭了一下,瞬間如一把火將他點燃。

淩晏和兀地上前兩步直接跨到躺椅上,那椅子承受多出來的重量被弄的發出“吱呀”得聲響,在黑夜裏格外得刺耳。

淩晏和俯下身來不顧身下的人的反對將那雙手攥住狠狠壓到了對方頭頂,力道大得嚇人幾乎是攥緊的瞬間便逼得人“唔”的一聲。

他的心裏被一團亂麻纏繞,還不等解開便被人一把火燒了個幹凈,徒剩下憤怒和刺痛,將少年的眼睛都逼得通紅。

“為什麽?”

暗啞慍怒的聲音落下,在靜謐的空間內顯得格外明顯。

為什麽早有歸屬還對他不明不白的好?

為什麽不有私心卻願意舍棄百年修為?

為什麽看到你身上的銘文擔憂比忿火更重?

少年垂下眼眸,眼底的愛恨交織,心中說不出的滋味翻湧著,酸苦澀口。

那人向來疏離,此刻卻徹底軟了下來,如同一汪春水帶著說不出的柔情,不掙紮不反駁,就這樣任由他抓著手。

明明是這般動魄人心的場景,偏看淩晏和攥緊了手,眼尾都泛起了紅,似是不甘又有些絕望地望著身下的人。

那雙眼眸裏的憤怒褪去,留下的是無盡的無力和痛苦。

“你在他面前是這樣的嗎?”

冰冷的陰翳的聲音落下,帶著說不出的沙啞。

那人偏偏頭,不知聽清了沒有。

不重要了。

少年俯下身,溫熱的觸感傳來,唇齒打開長驅直入,親密無間的事情做起來卻讓他心裏針紮一般疼。

幽黑的眼眸執拗地睜開著,緊緊看著近在咫尺的人,依舊是那張看不清的臉。

為什麽看不清呢?

煩躁和憤怒波濤駭浪般打在少年的心頭,他的動作開始變得粗暴,幾乎是不受控制地撕咬吸吮著對那柔軟的唇施加著報覆。

“唔……”

悶哼聲傳來,身下的人開始掙紮,淩晏和倏地起身,嘴角破了個口子此刻正往外滲血,而他卻垂眸看著那人,幽黑的眼眸徹底被黑霧籠罩。

不可告人的邪念也漸漸蔓延到他的心口。

有歸屬又能怎麽樣?

搶過來便是。

少年冷嗤一聲,眼眸徹底冷了下去,如同冰凍多年的雪山,就這樣打量著身下的人。而後他再次俯身,這次他的動作不再粗暴,而是輕柔小心地啄著,從人的唇上往下滑落。

那人無法忍受地仰頭,修長的脖頸就送到他嘴邊,帶著刺目的銘文,少年毫不猶豫地吻了下去,留下一個又一個痕跡,想要覆蓋什麽,又想要證明什麽。

握著對方的手開始緩緩地往裏面註入靈力,想象中的阻隔並沒有出現,幾乎是順暢無阻地就進入了對方識海內。

靈魂的震顫沒有讓少年眼底露出半分喜色,他就這樣看著身下的那人,享受著片刻也是最後的歡愉。

明知是一場美夢他還是不受控制地沈淪了進去。

那人醒來會恨他嗎?會想殺了他嗎?

會後悔舍棄的百年修為嗎?

少年情不自禁地再次去碰對方的唇,對方的雙手被細線綁住,而他騰出空來去摸對方的眉眼,是皺著的。

他繼續俯身,不知那人是不是昏頭了還是銘文控制得太過厲害,就這樣任由他作為,只是時不時不滿地咬他一口,發洩著自己的不滿。

恨他也好。

少年這樣想著不再收斂,任由自己在這汪春水裏沈淪。

兩人就這樣相擁在一起抵死糾纏,纏綿悱惻。

撞得躺椅發出不堪重負的響聲,在黑夜裏不斷蔓延回蕩。

……

月光打進屋裏,照到躺椅上的人,銀白色的銘文渾身大片的紅痕在那白皙的皮膚上綻放著。

少年支起身,肩膀上印著一層又一層的血痕,那雙幽黑的眼眸半瞇著,在看到身下這副美景後,狠厲的戾氣消了些。

木匣盒被打開,蠶蛹般的蠱蟲被他捏在手裏,盒子則“咣當”一聲被隨意地扔在地上。

淩晏和看著那人,眼眸閃過一絲亮光,嘴角噙笑,在黑暗中顯得詭異又偏執。

永遠留在我身邊吧。

“咣當——”

房頂的磚瓦轟隆隆地落了下來,淩晏和倏地擡眼,隨手抓了件外衣將身下的人遮住,才看向塵土飛揚的地方。

明亮的月光傾斜而下,寒風也漸漸灌了進來,淩晏和蹙眉順著透落下來的月光往上看去,房頂竟然破了一個洞,皎潔的圓月就這樣直直地撞進了他眼裏。

“淩晏和。”

清潤又有些遙遠的聲音傳來,淩晏和倏地清醒過來。

那人正坐在躺椅上,淩亂的衣服此刻整齊服帖地穿在人身上,看不出半分纏綿過的痕跡,唯有遮不住的脖頸處透著黯淡下去的銘文,宣示著對方身上的標記。

未曾看清過的的眼眸此刻清晰可見,正平靜地望向他眼底帶了一絲冷意。

旖旎暧昧的事情被這一眼看得徹底破碎,少年倏地垂眸,他站在躺椅外,和對方有一步之差。

指尖的蠱蟲就這樣大咧咧地展現在那人面前。

淩晏和忽地清醒過來,胸腔內被棉花堵塞住。

方才的繾綣風月只是他的一場夢而已。

此刻夢被戳破,心思也被那人看個透徹。

他在恨我嗎?淩晏和望著那雙眼眸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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