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張三 穿堂風吹過，風力綿薄，撩動著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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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張三 穿堂風吹過，風力綿薄，撩動著晏……
穿堂風吹過, 風力綿薄，撩動著晏琛的衣角, 布料柔滑地貼合腿側。
他端坐在寬大的木椅上，椅背高聳，襯得他身形挺拔。
老掌櫃動作小心地將手中的住客簿遞給身旁的侍衛，而後雙手緊握在身前，心裏七上八下，完全不知道眼前這位身份不明的大人物究竟是何來頭。
住客簿的紙張有些泛黃，邊角磨損, 顯然已經用了很久。
晏琛擡起修長手指, 指尖輕勾, 一旁的侍衛立刻會意, 快步上前, 雙手捧著住客簿, 恭敬地遞到晏琛手中。
他接過住客簿, 指尖在泛黃的紙頁上滑過，紙張發出細微沙沙聲。
“你是說，畫像中的女人不是一個人來的。”聲音平靜, 像是隨口一問, 內心卻翻湧如潮。
老掌櫃又偷偷瞄了一眼畫像，更加確定幾分, “對，那位小姐……她不是一個人來的，是同另一位公子一道, 倆人並肩走進店裏時，那模樣，實在惹眼。”
他頓了頓, 臉上浮笑，“那公子身姿挺拔，面如冠玉；小姐更是生得花容月貌，風姿綽約。兩人站一塊兒，瞧著那般登對，我當時瞅見，心裏就琢磨，這怕不是哪戶人家年少成婚的小兩口，新婚燕爾，出來游山玩水呢。正因為模樣太過俊俏，我這心裏，才格外留了印象。”
晏琛的指尖突兀地在泛黃紙頁上一頓，周身氣息凜人，目光依舊落在攤開的住客簿上，黑眸幽深。
老掌櫃雙手摩挲著臂膀，指尖在粗糙的布料上來回搓動，嘴裏低聲嘟囔著：“這天怎麽突然冷了，剛才還沒覺得……”
一旁的侍衛見狀，蜷手抵在唇邊，輕咳了一聲，目光游離，不敢直視老掌櫃，只是低著頭，小聲提醒：“不要亂說話。”
老掌櫃一楞，隨即反應過來，臉上堆起笑，連連點頭：“啊是啊是啊。”笑聲幹巴，像是強行擠出來的。
晏琛冷冷開口：“他叫什麽？”
“誒，這個……這個我沒多問，都記在住客簿上了。”
晏琛收回目光，繼續翻看手中的住客簿，指尖沿著紙頁邊緣滑動。
翻至某頁，他的指尖驀地一頓，從紙張左側平滑向右，精準無誤停留在“天字一號房”的登記欄處，工整地寫著：張三……
稍許，指尖又再度滑動，不著痕跡地向下挪去，李四……
“張三、李四…”
晏琛的手指收緊，住客簿的紙頁在他的掌心被捏得皺起。“季瑤還真行，寫個假名。”
他擡眸，看向老掌櫃。“登記的時候，你沒發現他們名字不對嗎？”
老掌櫃：欸，發現了。
他喉嚨動了動，半晌才擠出一句幹澀的話：“沒辦法，我這小本生意，自營自業，她給的錢實在是太多了……我……我就當沒看見了。”
晏琛壓抑著心中的怒意，將手中的住客簿扔給老掌櫃。
住客簿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啪”地一聲落在掌櫃懷裏，紙張因力道而略微散開。
“你這把老骨頭了，以後說話謹慎點。”
掌櫃手忙腳亂地接住住客簿，“欸好的，這位爺，我記住了，記住了……”
他點頭哈腰，又忍不住多嘴了一句：“看你長的沒那位公子年輕，你和那姑娘啥關系？”他盯著晏琛，又又補了句，“他倆不會是去私奔吧？你啊，也是操心……”
晏琛……
旁邊的士兵們，個個僵立原地，大氣都不敢出。他們頭垂得極低，眼睛死死盯著腳下的地面，餘光都不敢往自家王爺的方向掃上分毫。
算了，放他一馬。
客棧外，天光被鉛灰濃雲遮蔽，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凜冽的風呼嘯著席卷而過，吹得客棧的幌子“嘩嘩”作響。
沿路追人折返的侍衛氣喘籲籲地站在晏琛面前，侍衛咽了咽唾沫，開口稟告：“王爺，前方道路坍塌，地勢極為險峻，僅容單人通行。我等追到那處時，現場只剩下一匹無人駕馭的馬，所以……”
後半截話不自覺卡在了嗓子眼。
“夠了。本王命你們將湛爰知給我綁來，現在她人呢？”吼聲裹挾怒意，震得空氣發顫。
另一隊侍衛嚇得渾身一顫，雙腿一軟，“撲通”一聲半跪在地上，“等……等我們趕到，她……她已然跑了……”
晏琛僵立原地，牙關咬得死緊，一聲怒意在喉間醞釀，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放出去消息。”他才冷然開口，“就說本王出城搜查，不巧路遇塌方，連人帶馬滑落山坡，如今受傷嚴重，命在旦夕。消息務必傳得越廣越好……”
“是……”
晏琛不再多言，猛地一勒韁繩，駿馬前蹄高高揚起，發出一聲嘶鳴，隨即掉頭而去。
他就不信她聽後，還能沈得住氣不回來。
…
及至天明，湛爰知乘坐的馬車才慢悠悠地晃到城門。
趕馬的車夫坐在車轅上，眉頭蹙起，擡手抹了把額頭沁出的汗，嘟囔著：“我說姑娘，我可真不願意再接你這樣的活兒了。”
他扯著嗓子，帶著幾分抱怨，“哪家正經過日子的人，出去一趟帶這麽重的行李，這馬都快被壓得跑不動道兒了。唉，也就是我心善，一趟就收你幾兩碎銀，可這哪能回本吶，當然了，我這人也不是真那麽計較這些。”
話匣子一打開，車夫便收不住，嘮嘮叨叨個沒完。
湛爰知也急得不行，昨天晚上讓系統動用時空技能，將自己送出城去。送了半截，它“死機”了。
死的真不是時候。
湛爰知窩在車廂一隅，腦袋隨著馬車顛簸晃悠，本就被一路折騰得有些疲憊，車夫喋喋不休的聲音，聽起來更是像無數只蒼蠅在耳邊嗡嗡亂轉，攪得她心煩意亂。
“唉，我上有老下有小，出來拉人不容易，收個幾兩碎銀子純屬做慈善，唉，像我這種人呢，你今個算是遇到天大的幸運……”車夫扯著大嗓門，滔滔不絕。
她蹙眉，咬了咬下唇，忍耐到了極限，動作麻利地伸手探入懷中，摸出一錠銀子，掀開簾子，將銀子遞到車夫眼前，“一錠銀子，買你的蒼蠅嘴。”
車夫正說得唾沫橫飛，冷不丁瞧見眼前白花花的銀子，原本還在不停開合的嘴巴，“啪”地一下閉上了。
“哎呦餵，這位美麗的小姐，豪氣啊……”車夫回過神來，伸手就要去接銀子，嘴裏還嘟囔個不停。
“閉——”
車夫閉上了嘴，單手用力拍了拍胸脯，示意：我辦事，您放心。
整個世界終於安靜了下來。
湛爰知還未放下車簾，眼角餘光不經意地向前一掃，街邊密密麻麻張貼著一張張嶄新告示，上頭的漿糊尚未幹透，白紙黑字的“晏王……墜崖重傷”異常醒目。
告示墻前人潮如織。一群百姓簇擁在新張貼的告示前，個個伸長脖頸，身形擠擠挨挨，密不透風。
眾人交頭接耳，嘰嘰喳喳聲此起彼伏，“哎呀，當朝晏王受這麽重的傷，不知道還能不能活啊！”
一老者，撚著胡須，長嘆一聲：“哎，怎麽就遭了這等橫禍喲！”
“聽說是墜崖所致，那崖底怪石嶙峋，能撿回一條命，怕是老天保佑！”
……
“這怎麽了？”湛爰知回過神，沖車夫問道。
車夫顧著甩動手中的韁繩，一聲不吭。
湛爰知用力拍了拍車夫的肩膀，“欸，現在讓你說話，這到底怎麽了？”
車夫這才轉過頭，“哦，你說這告示啊，當今權勢滔天的晏王，昨夜出城巡查，誰能想到，途中竟碰上山體塌方，那場面，泥石流滾滾而下，根本來不及躲避，晏王連人帶馬，就這麽直直地滑落山坡。聽說如今傷勢極重，能不能熬過這一劫，還懸著呢。”
“你是見著了？”
“當然不可能，告示上說的……”
聞言，湛爰知眉頭微皺，真的假的啊……
如果是真的。
“受傷就受傷，搞出這麽大動靜，是想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唄。”
“那誰知道。”
…
書房內，氣氛宛若一潭死水般死寂，空氣凝滯，近乎令人窒息。
晏琛伏案快速地用朱筆批閱文書，胤灤看著他近乎麻木的狀態，目光落在他的臉上。
下巴和臉頰上布滿青黑胡茬，眼簾低垂，遮住了眼尾蔓延的倦意，眼下陰影泛著淡青，憔悴。
胤灤從未見過這樣的晏琛。
平日一向沈穩自若的男人，現在卻如此頹唐潦倒。
書案上文牘盈積，堆如丘山，晏琛卻像是沒有察覺，只顧著批答簽押，填滿內心的空洞。
胤灤終於忍不住，喉結滾動著咽下嘆息，“晏琛……”
聲音清晰，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晏琛依舊低著頭，手中的毛筆在紙面上游走，揮毫，一刻不停。
片刻的沈默後……
他淡然開口：“你身體不好，何苦又巴巴跑來王府？”
“你怎麽不先問問你自己，此番聲勢浩大，傳言你跌落懸崖，鬧得朝中上下人心惶惶，眾人皆以為你命不久矣。多少覬覦權勢蠢蠢欲動的大臣，怕是已在暗中盤算……”
“無礙。”
“你一句無礙，就能消除所有的隱患？”胤灤看著眼前的晏琛，沒了往昔的沈穩與理智，簡直不可理喻。
他手中的朱筆懸停在半空，片刻後又放下。
他後仰身子靠向椅背，脖頸向後仰起，喉結滾動，整個人似是卸去了渾身氣力，疲憊感溢於眼尾。
“你現在怎麽樣？”像是硬找話題隨口一問，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面。
胤灤的指節叩在輪椅上，“別挑開話題。”
“我就直接問了，季瑤就是不會回來，你打算怎麽辦？”
晏琛又坐直身子，伸手去夠案頭的文書，手中的朱筆在指尖機械地轉了個圈，“我再多批幾份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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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琛擡起修長手指, 指尖輕勾, 一旁的侍衛立刻會意, 快步上前, 雙手捧著住客簿, 恭敬地遞到晏琛手中。
他接過住客簿, 指尖在泛黃的紙頁上滑過，紙張發出細微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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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琛的指尖突兀地在泛黃紙頁上一頓，周身氣息凜人，目光依舊落在攤開的住客簿上，黑眸幽深。
老掌櫃雙手摩挲著臂膀，指尖在粗糙的布料上來回搓動，嘴裏低聲嘟囔著：“這天怎麽突然冷了，剛才還沒覺得……”
一旁的侍衛見狀，蜷手抵在唇邊，輕咳了一聲，目光游離，不敢直視老掌櫃，只是低著頭，小聲提醒：“不要亂說話。”
老掌櫃一楞，隨即反應過來，臉上堆起笑，連連點頭：“啊是啊是啊。”笑聲幹巴，像是強行擠出來的。
晏琛冷冷開口：“他叫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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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琛收回目光，繼續翻看手中的住客簿，指尖沿著紙頁邊緣滑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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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許，指尖又再度滑動，不著痕跡地向下挪去，李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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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琛……
旁邊的士兵們，個個僵立原地，大氣都不敢出。他們頭垂得極低，眼睛死死盯著腳下的地面，餘光都不敢往自家王爺的方向掃上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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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匣子一打開，車夫便收不住，嘮嘮叨叨個沒完。
湛爰知也急得不行，昨天晚上讓系統動用時空技能，將自己送出城去。送了半截，它“死機”了。
死的真不是時候。
湛爰知窩在車廂一隅，腦袋隨著馬車顛簸晃悠，本就被一路折騰得有些疲憊，車夫喋喋不休的聲音，聽起來更是像無數只蒼蠅在耳邊嗡嗡亂轉，攪得她心煩意亂。
“唉，我上有老下有小，出來拉人不容易，收個幾兩碎銀子純屬做慈善，唉，像我這種人呢，你今個算是遇到天大的幸運……”車夫扯著大嗓門，滔滔不絕。
她蹙眉，咬了咬下唇，忍耐到了極限，動作麻利地伸手探入懷中，摸出一錠銀子，掀開簾子，將銀子遞到車夫眼前，“一錠銀子，買你的蒼蠅嘴。”
車夫正說得唾沫橫飛，冷不丁瞧見眼前白花花的銀子，原本還在不停開合的嘴巴，“啪”地一下閉上了。
“哎呦餵，這位美麗的小姐，豪氣啊……”車夫回過神來，伸手就要去接銀子，嘴裏還嘟囔個不停。
“閉——”
車夫閉上了嘴，單手用力拍了拍胸脯，示意：我辦事，您放心。
整個世界終於安靜了下來。
湛爰知還未放下車簾，眼角餘光不經意地向前一掃，街邊密密麻麻張貼著一張張嶄新告示，上頭的漿糊尚未幹透，白紙黑字的“晏王……墜崖重傷”異常醒目。
告示墻前人潮如織。一群百姓簇擁在新張貼的告示前，個個伸長脖頸，身形擠擠挨挨，密不透風。
眾人交頭接耳，嘰嘰喳喳聲此起彼伏，“哎呀，當朝晏王受這麽重的傷，不知道還能不能活啊！”
一老者，撚著胡須，長嘆一聲：“哎，怎麽就遭了這等橫禍喲！”
“聽說是墜崖所致，那崖底怪石嶙峋，能撿回一條命，怕是老天保佑！”
……
“這怎麽了？”湛爰知回過神，沖車夫問道。
車夫顧著甩動手中的韁繩，一聲不吭。
湛爰知用力拍了拍車夫的肩膀，“欸，現在讓你說話，這到底怎麽了？”
車夫這才轉過頭，“哦，你說這告示啊，當今權勢滔天的晏王，昨夜出城巡查，誰能想到，途中竟碰上山體塌方，那場面，泥石流滾滾而下，根本來不及躲避，晏王連人帶馬，就這麽直直地滑落山坡。聽說如今傷勢極重，能不能熬過這一劫，還懸著呢。”
“你是見著了？”
“當然不可能，告示上說的……”
聞言，湛爰知眉頭微皺，真的假的啊……
如果是真的。
“受傷就受傷，搞出這麽大動靜，是想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唄。”
“那誰知道。”
…
書房內，氣氛宛若一潭死水般死寂，空氣凝滯，近乎令人窒息。
晏琛伏案快速地用朱筆批閱文書，胤灤看著他近乎麻木的狀態，目光落在他的臉上。
下巴和臉頰上布滿青黑胡茬，眼簾低垂，遮住了眼尾蔓延的倦意，眼下陰影泛著淡青，憔悴。
胤灤從未見過這樣的晏琛。
平日一向沈穩自若的男人，現在卻如此頹唐潦倒。
書案上文牘盈積，堆如丘山，晏琛卻像是沒有察覺，只顧著批答簽押，填滿內心的空洞。
胤灤終於忍不住，喉結滾動著咽下嘆息，“晏琛……”
聲音清晰，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晏琛依舊低著頭，手中的毛筆在紙面上游走，揮毫，一刻不停。
片刻的沈默後……
他淡然開口：“你身體不好，何苦又巴巴跑來王府？”
“你怎麽不先問問你自己，此番聲勢浩大，傳言你跌落懸崖，鬧得朝中上下人心惶惶，眾人皆以為你命不久矣。多少覬覦權勢蠢蠢欲動的大臣，怕是已在暗中盤算……”
“無礙。”
“你一句無礙，就能消除所有的隱患？”胤灤看著眼前的晏琛，沒了往昔的沈穩與理智，簡直不可理喻。
他手中的朱筆懸停在半空，片刻後又放下。
他後仰身子靠向椅背，脖頸向後仰起，喉結滾動，整個人似是卸去了渾身氣力，疲憊感溢於眼尾。
“你現在怎麽樣？”像是硬找話題隨口一問，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面。
胤灤的指節叩在輪椅上，“別挑開話題。”
“我就直接問了，季瑤就是不會回來，你打算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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