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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想你,當然要見面了 破曉剛過,天邊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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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想你,當然要見面了 破曉剛過,天邊泛……

破曉剛過, 天邊泛起魚肚白。

偌大王府裏,下人們居住的廂房門窗緊閉, 尚無人影晃動。多數人還沈浸在夢鄉,酣睡正甜,尚未起身做事。

季瑤小心翼翼從房間內退出來,動作極輕地關上了門。

她穿著嫻月的粗布衣衫,微微低頭,幾縷碎發從發髻中滑落,遮住了大半張臉。

她雙手交疊, 規規矩矩地擺在身前, 沿著走廊前行, 不時緊張地左右張望, 眼神警惕。拐過一處又一處拐角, 一路上竟沒撞見一個人。

原本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 季瑤暗自松了口氣, 腳步也不自覺加快了幾分。

晏王府的管家悠哉游哉地從側門踱步而來,手中一對油潤發亮的核桃在指掌間飛速旋轉。他眼尖瞧見丫鬟的身影,下意識挺直腰桿, 習慣性地等著對方行禮問安。

季瑤腳步匆匆, 一刻都不願多停留。她頭也沒擡,並未留意到一旁的管家。

管家手中正盤得“哢哢”作響的核桃猛地停住, 當即扯著嗓子喊道:“哎!等等,你是哪個房裏的丫鬟?”

季瑤身形一滯,頓了好一會兒, 她才轉過身,腦袋依舊低垂著,恭敬回道:“回管家的話, 奴婢是嫻月。”

“哦,嫻月啊。”管家瞇著眼,他沒想起這號人物,只是隨口應了一聲。

“你今兒起得倒早,正好,我正愁沒人幫忙打掃庭院呢,就你去吧。”

季瑤始終沒敢擡頭,忙不疊點頭應道:“是,奴婢這就去。”

管家看她腦袋始終低垂著,模樣透著幾分怪異,不禁起了疑,“你擡起……”

“老李,我可算尋著你了!”庫房管事老遠瞧見管家,他聽到聲音轉過身,雙手慢悠悠地背到身後,哼著熟悉的戲曲小調,調子拖得老長,又將手中的核桃轉了起來,“哢哢”聲再次響起。

他扯著嗓子應道:“欸,我這就來嘞!”

季瑤一顆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兒了,忙不疊從地上站起身,腳下生風,絲毫不敢耽擱。

徐仆還在後院候著呢,要是去晚了,他一準兒拉著車走了。

嫻月踏入季瑤的房間,輕聲喚道:“小姐,我來取衣裳啦。季小姐?”

屋內無人應答。

嫻月目光掃過,只見床鋪收拾得整整齊齊,疊得方方正正。

今兒小姐起得這般早?她向來愛睡懶覺啊。算了,自己取了衣裳先離開便是。

她又環顧四周,眼睛都快瞪圓了,楞是沒瞧見要取的衣裳。

她擡手撓了撓臉,嘴裏嘟囔著:“奇怪了,小姐昨天特意吩咐我來取的衣裳,怎麽不見了?”

後院。

季瑤一路小跑著趕到後院,目光急切四下搜尋,後院空無一人,原本停著車子,徐仆候著裝貨的地方,空蕩蕩的,連車子也沒有。

“他不會已經走了吧。”季瑤心懸了起來,掌心下意識攥起,她在原地踱步,腳步淩亂。

季瑤站在原地,等了好一會兒,始終不見他的蹤影。

她心底泛起一絲不安,警惕地回頭張望,生怕被其他人發現。猶豫片刻,無奈之下,只能轉身打算先行離開。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含糊不清的“啊啊”聲,季瑤條件反射般轉過頭,剛要脫口而出“徐……”,話到嘴邊,卻猛地回過神,忙不疊擡手捂住嘴巴,險些喊出聲,聲音太大,萬一招來旁人可就糟了。

徐仆停住車,伸出手,指了指身後車上陳舊的箱子,眼神示意,催促她進去。

季瑤點點頭,動作麻利地掀開箱蓋,沒有絲毫猶豫,彎腰便鉆進箱子裏。

徐仆是她在晏王府唯一信得過的人。

雖說徐仆口不能言,可季瑤交代的事兒,他每次都盡心盡力照做,從未出過岔子。

季瑤一頭鉆進大箱子裏,箱蓋“嘎吱”一聲合上,狹小空間被濃稠如墨的黑暗徹底吞噬,不留一絲光亮。

箱內空氣渾濁而又黏稠,憋悶得厲害。

不一會,季瑤額頭上就沁出一層密麻汗珠,順著泛紅的臉頰滑落。

車身猛地晃了一下,緊接著,車輪“嘎吱”滾動。

車身開始有節奏地左右搖晃,幅度不大,卻讓箱子裏的她有些坐不穩。

徐仆正弓著背,雙手握住車把,邁開步子,吃力地拉起車子。

季瑤屏悄悄伸出手,將箱蓋掀開一條縫,絲絲縷縷清涼的空氣鉆了進來,季瑤輕舒了一口氣。

她瞇著眼,瞥見王府門口的守衛,慌忙合上箱蓋。

車子又晃悠行了一段路,停在王府門口。

一道粗糲的聲音響起:“按列檢查!”季瑤在箱子裏聽得真切,身子不受控制地瑟縮。

徐仆聞聲點頭,松開了拉車的繩子。

季瑤蜷縮在箱子最角落,雙手緊攥著衣角,指節因用力泛出慘白,紊亂的心跳聲在耳畔轟鳴。

徐仆告訴過她,一定能躲過檢查。

事到臨頭,車子停在王府門口,季瑤的心又懸到了嗓子眼。

悶熱的箱裏,她心臟狂跳,咬著下唇。

季瑤閉上雙眼,濃密的睫毛劇烈顫抖,雙手在黑暗中不自覺地合十。

侍衛一步步朝著裝著季瑤的箱子走來,腳步聲越來越近,在季瑤耳中不斷放大,她緊張得喉嚨發緊,頭皮發麻。

徐仆不慌不忙地靠近侍衛,不動聲色地從袖籠中掏出幾兩銀子,動作嫻熟又隱蔽。

他將銀子遞向侍衛,“這位官爺,這是今兒特意孝敬您的通行小費,還望您高擡貴手,行個方便。”

侍衛警惕地環顧四周,微微側身,極快伸手接過銀子,利落地塞進衣襟裏。

他神色如常,不著痕跡地揮了揮手,高聲說道:“行了,走吧。”

就這樣,給徐仆放了行。

季瑤松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軟癱在箱子裏。

車身再度搖晃起來,她知道她這是出晏王府了。

車子悠悠行至一處偏僻拐角,季瑤迫不及待地擡手掀開箱蓋,清新的空氣洶湧而入,她大口大口貪婪地吮吸著。

徐仆停住車,季瑤手腳並用地從箱子裏翻出來。

她站定身子,擡手理了理淩亂的衣衫,而後從懷中掏出些銀兩,鄭重地遞到徐仆面前,“徐大哥,多虧有你,這點心意,你收下。”

徐仆聽到這話,遲疑了一瞬,低垂的眼瞼似厚重幕布,遮去了眼底翻湧的覆雜情緒。

他眸中暗流湧動,藏匿著不可察覺的悔意,心底泛起酸澀。

季瑤見他猶豫,又將拿著銀子的手往他面前遞了遞,“拿著吧,你手頭正缺銀子。再說了,在王府拉貨,平日裏處處都得用銀子打點關系,這錢你拿著,總能派上用場。”

徐仆伸出手去接銀子,指尖碰到銀兩時,卻像燙手一般,他慌亂轉過身,匆忙攥緊車把,拉起車子,消失在街道盡頭。

“欸!”季瑤看著徐仆二話不說,連銀子都不接,轉身就走了,不由得拔高了聲調,“怎麽連銀子都不收就走了呀?”

季瑤只好把銀兩收好,轉身打算先尋一家客棧落腳。

走出沒幾步,一股莫名寒意從腳底躥升,直透脊背。

她懷疑是錯覺,可後背那股涼意卻愈發真切,隱約覺得有人在暗處跟著自己。

季瑤的腳步不斷加快,眼睛不時瞟過身後。

她還來不及反應,後脖頸處驀地一涼,刺痛襲來,眼前的景象模糊,意識散亂,整個人直直向前栽倒,昏了過去。

昏睡中,季瑤感到頭痛欲裂,胸腔憋悶,幾乎窒息。

恍惚間,口腔內彌漫開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味道又腥又澀,嗆得她喉嚨發緊。

混沌的意識慢慢回籠,她才意識到自己的舌頭被咬破了。

鉆心的疼痛從舌尖蔓延開來,一路燒到喉嚨深處,讓她疼得渾身一顫。

陌生的舌頭蠻橫地探入,肆意攪動,動作粗暴,完全不顧及她的感受。

季瑤下意識嗚咽起來,用僅存的一絲力氣,企圖將它推開,對方力氣大得驚人,不容她有半分反抗的餘地,反而變本加厲,兇狠,強制,似要將她吞噬。

下巴被一雙強有力的大手錮住,疼得她眼眶泛紅。

瘋狂得幾近乖謬的懲戒。

季瑤意識仍在混沌邊緣游離,睜開眼,冷不丁對上一雙幽邃如淵的眸子。

眸中似寒夜鬼火,彌漫著癲狂失智的氣息,乖僻扭曲的陰鷙翻湧。

一股寒意順著她的脊背直躥天靈,毛骨悚然。

眼前人的指腹摩挲著她的臉頰,薄唇輕勾,扯出輕笑,“想你,當然要見面了。”

季瑤回過神,才發現自己跪坐在地面。

她下意識動手,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傳來。

季瑤擡頭,看到粗重鎖鏈緊箍著手腕,寒意蔓延全身。

她心有不甘,用力晃動手腕,鐵鏈撞擊聲回蕩。

季瑤無助慌亂地扭頭看向晏琛,眼眶中蓄滿淚水,順著臉頰滑落,砸在晏琛的手背。

她怔怔地望著晏琛,大腦一片空白,不知該擺出何種表情,淚水簌簌落下,砸在冰冷的地面,洇出一小片水漬。

晏琛的眸光沈靜得駭人,毫無漣漪波動,無端叫人泛起寒意。

“晏…琛……”

“我在。”

冰冷的語氣裹挾著砭人肌骨的寒意。

“你不是去狩獵場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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