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下藥 平車的輪子輾轉滾動,發出“嘎吱……

關燈
第39章 下藥 平車的輪子輾轉滾動,發出“嘎吱……

平車的輪子輾轉滾動, 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徐仆身形佝僂,握住平車把手, 在合適的位置停穩。緊接著,他俯身,開始將一旁堆疊的箱子,逐一搬上平車,動作嫻熟利索。

待箱子擺放妥當,他又取出繩索,細致地將其一件一件系緊, 繩索在他手中穿梭纏繞, 他仔細地打好每一個結, 確保箱子不會有絲毫晃動。

季瑤上前, 玉手輕擡, 在他肩頭輕拍了兩下。

他聞聲轉過身來, 季瑤素手一揚, 從袖中掏出一個沈甸甸的布袋,袋口紮得緊實,裏面裝滿了銀兩。

她將布袋遞到他手中, “記好了, 這些箱子,務必安然無恙送回季府。此事, 不許對任何人提起。”

徐仆忙不疊雙手接過銀兩,分量讓他掌心一沈。

他擡起頭,看向季瑤, 張了張嘴,卻只發出幾聲含糊的“嗚嗚”聲。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擺了擺手, 示意自己不會說話。

季瑤微微一怔,“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不會說話。”

她從袖中又掏出一些碎銀,塞到徐仆手中,低聲說道:“按我說的去做,走吧,別被查到。”

徐仆點點頭,將銀兩小心翼翼地收好,轉身檢查了一遍平車上的箱子。箱子都用麻繩捆得結結實實,安然無恙。

他確認無誤後,跳上平車,拉起車把,推著車離開了晏王府的後門。

深秋的霜風卷著殘葉掠過。

幾片葉子不堪秋風的擺弄,掙脫枝頭的束縛,打著旋兒,飄落在胤灤枯瘦如柴的掌心。

他坐在輪椅上,一襲厚重狐裘裹身,臉色蒼白,眉眼間透著一股病態的憔悴。

自從他稱病不出,王府大門深鎖,他每日獨坐在這後院中。

胤灤低頭看著掌心的落葉,指尖帶著千鈞思緒,摩挲著葉片上交錯的紋路。

他嘴角牽起一抹滿含苦澀的笑意。

曾幾何時,他身為皇子,意氣風發,朝堂之上,大權在握。

如今卻只能眼睜睜看著秋風吹卷落葉。

輪椅旁,叢叢秋菊正開得艷麗。

親衛快步走了進來,拱手行禮,“殿下,南越急報!扶將軍的部隊已被敵軍圍困,糧草斷絕,情況危急。扶將軍派人突圍求援,但援兵遲遲未至,恐怕……恐怕撐不過三日了。晏世子昨夜派人調集了附近的兵力,但最快也要三日才能趕到南越。扶將軍若是撐不到那時……”

胤灤聽著戰報,垂落的眸子仿若被蒙上了一層灰霧,病態而略顯黯淡,沒有半分光澤。他雙唇緊閉,沈默如淵。

風又起,卷起幾片落葉,在半空之中無助地打著旋兒。

胤灤擡起手,任由枯葉從掌心滑落,飄遠。

他收回視線,滿眼落寞。

此時,侍女款步上前,“殿下,該喝藥了。”

她雙手端著那碗發黑的湯藥,身姿恭謹,將藥碗呈至胤灤面前。

胤灤擡起如深秋枯木般的手,接過藥碗,未作絲毫猶豫,仰頭一飲而盡。

服藥的瞬間,他微微蹙眉,似是被藥的苦澀狠狠蜇了一下,轉瞬之間,又恢覆了平靜模樣。

侍女見狀,輕手輕腳接過空碗,微微欠身,便悄然退下。

待侍女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胤灤猛地朝胸口狠狠一錘,一聲沈悶的嘔聲響起,剛喝下去的藥全吐在菊叢之中。

墨色藥汁蔓延,浸透了金黃花瓣。

胤灤盯著那灘令人作嘔的汙漬,急促地低喘著粗氣。

風掠過他散落的發絲,帶著菊香與血腥。

書房。

龍涎香氣息裊裊縈繞,絲絲縷縷,肆意蔓延。

案幾之上,卷軸散亂地鋪開,地圖上密密麻麻的標記如同蛛網,堆疊的軍報幾乎要將晏琛整個人淹沒其中。

他擡手,疲憊地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手中緊攥的朱筆懸在半空。

“世子,世子妃遣人來喚您一同用膳。”老管家端著熱氣騰騰的參茶,走進書房。

晏琛擡起頭,夫人開竅了?

他立馬執起朱筆,目光掃過面前攤開的地圖,在關鍵之處重重畫下一道醒目的紅線。而後利落拂袖,闊步朝著門外走去。

旌安園。

晏琛推開門,季瑤朝他跑來,他幾乎是本能地張開雙臂,將她攬入懷中。她身子很軟,他忍不住低頭,在她白皙的脖頸間落下一吻。

季瑤卻像是被燙到一般,慌忙推開他,“不是大哥,我是來讓你和我一起吃飯的,你一上來親人幹什麽?”

“哦。”

有些失落。

“那你早上說的事……”

季瑤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支支吾吾地說道:“呃……沒忘,我怎麽可能會忘呢?先吃飯吧,吃飯,吃完飯幹正事。”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將晏琛按在桌旁的椅子上,自己則坐在他對面,雙手托腮,眸光澄亮。

晏琛只覺喉嚨發緊,耳尖泛紅,夫人果然愛我。

季瑤輕啟皓腕,指尖輕撚杯盞,遞到晏琛面前,眸底滿含不加掩飾的星芒。“喝酒嘛?這酒超級好喝,嘗嘗。”

晏琛伸出手,接過酒杯,修長的手指扣住杯身。他垂眸,看向杯中琥珀色的瓊漿,再看向季瑤,滿臉期待的模樣。

下藥了?

能不能表現的不那麽明顯?

他反倒神色如常,仰頭一飲而盡,將杯中的酒液悉數咽下。

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初時帶著一抹甜意,轉瞬之間,一絲異樣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來。

他不動聲色地放下酒杯,目光中透著幾分探究。

季瑤眼見他將酒喝盡,眸中閃過一絲緊張,“怎麽樣?好喝嗎?”

晏琛看著她,眸色漸深,聲音低沈:“嗯。”

他這副即將擇人而噬的目光是什麽意思?季瑤心底莫名的慌亂。

她故作鎮定地舉起酒杯,虛晃著喝了幾口。

怎麽還不暈?

“這酒……後勁有點大。”晏琛眉頭微皺。

季瑤斂去眼底的笑意,“你沒事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晏琛未發一言,只是手臂微微一軟,便伏在了桌子上,呼吸漸漸平穩。

季瑤見狀,伸出手,試探性地輕輕推了推晏琛的肩膀,“晏琛?晏琛?”

他紋絲未動,全然不見任何反應。

“這藥效這麽快?”

季瑤在晏琛身上來回打量,“怎麽這麽順利……”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她雙手叉腰,笑聲清越如鈴,“應該是本小姐多慮了,上天庇佑有加,我做什麽都會成功的。”

晏琛:別迷信。

她站起身,走到晏琛身邊,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晏琛整個身子順勢倒在她的肩頭。

她秀眉微蹙,咬緊下唇,使出渾身力氣,將晏琛扶起,朝著床邊艱難挪去。“晏琛,你真的很重!”

話落,季瑤感覺肩膀上晏琛的重量減輕了幾分。她腳步頓住,微微側過頭,偷偷瞥了一眼晏琛的臉。

他到底暈沒暈?

晏琛雙目依舊緊閉,眼瞼如蝶翼般安靜地垂著,呼吸平緩,並沒有醒來的跡象。

“難道是我想多了?”季瑤心中嘀咕。

她繼續扶著他往床邊走,腳步有些踉蹌,卻還是堅持著將他扶到床邊放倒在床上。

季瑤剛一松手,晏琛便躺倒在床榻之上。

他雙眸依舊緊閉,濃密的睫毛不安地顫動,滾燙的氣息自鼻腔中噴薄而出,胸膛劇烈起伏。

季瑤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目光緊緊盯著他的臉。

“他……該不會醒了吧?”

猶豫片刻,季瑤俯身湊近晏琛,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

晏琛睫毛纖長,劍眉斜飛,雙眸閉合,卻難掩深邃的輪廓。

季瑤的發絲隨著俯身的動作垂落,幾縷發梢掃過他的臉頰,晏琛眉頭微蹙,喉結上下滾動,幹澀地吞咽著。

“要不,幹脆把他打暈?” 季瑤喃喃自語。

晏琛……

“不管了。”季瑤咬了咬唇,轉身拿出一根結實的麻繩,走回床邊,將繩子的一端牢牢綁在床頭。

她拽起晏琛的手腕,迅速將繩子繞了幾圈,打了個結實的結。

晏琛臉上浮現出不正常的潮紅,繩子……夫人玩的會不會有點大?

季瑤楞了一下,低頭仔細打量他的臉。“他臉紅什麽?”

系好繩子後,她伸手在晏琛的身上摸索起來,指尖劃過他的胸膛。

晏琛的呼吸越發急促,氣息灼熱,帶出一絲破碎的低喘。

季瑤的手順著他的腰側滑下,忽然觸到一個硬、物。

她眼睛一亮,迅速將那東西掏了出來,“鑰匙找到了。”

晏琛……就這?怎麽感覺有些失望。

季瑤站起身,玉手輕擡,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衣襟,眸底泛起一絲得意的笑。

她居高臨下地看向被綁在床上的晏琛,“晏琛,你不是最喜歡關人嗎?我讓你關個夠。”

說完,她轉身走出房門,將鑰匙插入鎖孔,輕輕一轉,哢嚓一聲,房門被牢牢鎖上。

她修長的手指拈起鑰匙,放在掌心反覆掂量,隨後手臂一揮,毫無半分猶豫,鑰匙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最終消失在草叢中。

“拜拜了,晏琛。”她沖著房門揮了揮手,語氣輕松愜意。

下一步,翻墻逃出晏王府。

王府高墻上的幾盞風燈在風中搖曳。

季瑤屏住呼吸,貼著墻角,手指扣住每一處可以借力的地方,腳尖踩在凸起的磚塊上,身體緊貼著墻面,努力往上爬。

終於,她的手觸到了墻頭的邊緣。她用力一撐,整個人翻上了墻頭。

她低頭看向地面,內心如墜冰窖,“完蛋了,這邊墻離地面這麽高?我怎麽跳下去?”

她調整了一下位置,雙腿往下探,試圖找到一個支撐點。兩手牢牢扒住墻頭,身子一點點往下挪,可腳尖卻始終碰不到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

季瑤心中有些慌亂。

“往右。”突兀地,一道低沈喑啞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季瑤身形猛地一滯,大腦瞬間空白,不過轉瞬,身體便像是被本能驅使,循著聲音的指示,腳尖往右挪了挪。

果然,她的腳踩到了一個凸起的石塊。

“另一只腳往下踩。”

季瑤照做,另一只腳也找到了支撐點。她心中一松,順勢跳了下來,穩穩地落在了地上。她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塵,正要轉身道謝,卻忽然僵在了原地。

晏琛就站在她面前,雙手抱胸,眸若寒潭,洶湧著貪婪與饜足,直勾勾盯著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