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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我來過,我見過(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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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我來過,我見過(完)

幾十年過去。

月槿最初的粉絲也五六十歲了。

她二十年前就不在娛樂圈活躍了。

但無數人好奇月槿,試圖打探月槿不老的秘密。

白家和傅家將她保護的很好。

不讓月槿受到一絲傷害。

白殊瑭六十歲壽辰過後,月槿就不再出門了。

她就待在白家的別墅中。

最先離世的是白父白母,在白殊瑭六十一歲那年。

兩人在一個月內先後與世長辭。

他們近九十歲的年齡,算是喜喪。

白母辭世前緊緊握著月槿的手,她渾濁的目光中滿是擔憂。

她的女兒。

容顏不老的女兒。

是註定要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離開她嗎?

這未免太過殘忍。

白母艱難的對白殊瑭等人說:

“照……顧好……月槿……”

白殊瑭含淚點頭。

白母註視著月槿,緩緩升起一抹慈祥的笑容。

她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辦完白父白母的喪事,白家眾人心情低沈了許久。

白父白母的離世,似乎是一個信號。

讓他們逐漸意識到:似乎沒有人,能陪月槿走到最後了。

白殊瑭開始恐慌。

他教育已經十八歲的兒子白千意。

要善待月槿,好好照顧月槿姑姑,陪她走到最後。

哪怕……哪怕在白千意也老了後,月槿依舊年輕。

也要繼續讓他的下一代,繼續這個責任。

白千意是年輕的,也是早熟的。

他鄭重的應下了。

他幾乎和年輕時的白殊瑭一模一樣,尤其是眼神。

白殊瑭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當初的自己。

也許這就是命吧。

他長嘆一聲,沒再說什麽。

*

傅珩言在七十五歲那年的夏天去世了。

去世前。

他白發蒼蒼,滿臉皺紋。

氣息微弱的躺在京城最好的醫院中。

一點也看不出,這是當年矜貴冷欲的傅家掌權人。

傅珩言拒絕了維持他生命的機器。

讓人給他梳頭發,換上一身黑色西裝,又戴上了金絲邊眼鏡。

手中緊緊攥著一串佛珠。

秦桑走進去。

傅珩言眼睛一亮,問:“月槿呢?”

秦桑憐憫的看著他,搖搖頭,“她不會來了。”

傅珩言的期待落空,轉動了一下手中的佛珠。

“啪——”

佛珠的線斷開,檀木珠子散落一地。

傅珩言楞楞出神。

良久後,他道:“我不信神佛,只想求和你的來世。”

“來世……”

他念著念著,無了聲音。

秦桑看了他好一會兒,才出去叫人。

“傅珩言,走了。”

後幾年。

白殊瑭也離世了。

月槿和秦桑送了他最後一程。

白殊景和白殊澤單身了一輩子,未曾結婚也沒有孩子。

他們在白殊瑭過世後,也都悄悄寫下了遺囑。

死後將遺產給月槿。

白殊澤比白殊景先走一步。

後事是白千意操辦的。

沒多久。

又是白殊景的後事。

白千意處理喪事的手段越發嫻熟。

江若秋和任嘉尋是在同一年的秋天過世的。

月槿出席了他們的喪禮。

和她一起的,還有秦桑。

她站在垂垂老矣的秦桑旁邊。

像是隔了兩代人。

照片流傳出去後,震驚了世人。

他們瘋了一般想挖掘月槿更多的信息。

月槿又仿佛憑空消失了。

眾人紛紛逝去,月槿年輕依舊。

她看向秦桑的目光沒有一絲改變。

依舊那麽純澈。

她是被時間之神青睞的人。

不。

她也許就是神明。

秦桑想:也許當年在月槿的第一部電影的那個烈火中。

她並沒有看錯。

那個眼神。

是屬於神明的眼神。

都晚了。

秦桑吃力的笑了笑。

她白發如雪,臉上是溝壑縱橫的紋路。

“到最後……也只剩我陪你了……”

她艱難的說道。

月槿握著她的手,輕輕點了點頭。

秦桑恍惚中仿佛看到了十八歲那年。

她第一次見到月槿的模樣。

月槿站在一片薔薇花墻前,黑發白膚黑裙。

撐著一把傘。

美的叫人說不出話來。

和現在一模一樣。

她當時看了一眼,就慌不擇路的逃開了。

秦桑回憶著。

那一眼的驚艷,竟讓她追逐了一生。

回憶中的月槿越發清晰。

秦桑知道,自己要死了。

死了,就再見不到月槿了。

彌留之際,她說:

“月槿,帶我走吧,帶我走……”

月槿靜靜的看著她。

清澈純稚的眼眸幾十年不變。

她眼睛中倒映著秦桑飽經歲月的模樣。

月槿沈默著。

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秦桑懂了。

她深深的望著月槿的臉,仿佛要把她鐫刻進靈魂深處。

以期望來生,再次相見時,還能記得她。

“月槿……”

月槿手中的枯瘦的手掌逐漸變涼。

她輕輕將秦桑的手放下,然後坐在她床前。

許久後。

月槿起身離開,對門外的白千意說:“她走了。”

白千意眼眶微紅。

“月槿……姑姑,節哀。您還有我,我陪著您。”

月槿沒有回應,緩緩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她沒有出席秦桑的葬禮。

而是待在別墅中。

等白千意忙完喪禮,匆匆趕回時,正看見月槿從別墅中出來。

月槿撐著一把油紙傘,穿了一件旗袍。

頭發被一根桃木簪挽起。

油紙傘是在當初的綜藝中買的。

旗袍是秦桑親手為她做的。

桃木簪也是。

她學會挽頭發了,也是秦桑教的。

“月槿……姑姑,您這是……?”

白千意呼吸一窒。

月槿說:“我也該走了。”

他手足無措,心急火燎的想要挽留,“月槿……姑姑,別走,還有我,我能陪著你……”

月槿微微一笑,“這裏沒有我留戀的了。”

“不必挽留,千意。”

說完,她撐著油紙傘,走向了一條通向未知的小路。

這條路仿佛一直都在,也仿佛是突然出現的。

只為等待月槿。

所有故人都已逝去。

所有往事隨風消散。

月槿不再停留,對系統葉子說:【我們離開吧。】

葉子說:【好的,宿主大人!】

她的身影緩緩消散在小路盡頭。

白千意註視這這一幕,不再祈求她留下。

他知道。

他最終也失去他的月槿姑姑了。

一陣風輕輕吹過。

白千意說:“祝您,前路順遂,光明燦爛。”

*

無人再看到過月槿的綜藝。

她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白千意沒有為她舉辦喪禮,他知道,月槿沒有死去。

只是去遠游了。

他也從不回應月槿的來歷和去向。

人們說,她本是神明。

因憐憫世人,所以來人間走這一趟。

(第一個世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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