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系

距離我哥和我表白已經過了31天。

今天是4月4日，明天清明，我要去見母親。

那天晚上我崩潰之後意識就很不清醒，我好像去了醫院看見好多吊瓶在眼前晃，耳邊很吵，然後我哥說帶我回家，我說我不想回家，我要回學校，我不想見到他。

那次是我第一次對我哥那樣。

其實我心裏一直有病，只是在我哥身邊我不太可能發病，但我沒想到第一次在他身邊發病竟是因為他對我的愛。

我接受不了。

但我得回去看母親。

我在想逃也不能不去看母親。

但我突然覺得見她可能會莫名的心虛，我真的不想有那種感受，但我也愛我哥，我不想是那種不是兄弟之間的愛。

我搞不清楚了。

我第一次這麽久沒和我哥說話。

我本想自己打車回去的，因為我不想和我哥說話。

可我哥又來了，和之前一樣，知道我一定會回去。

我沒有和他說話，直接進了車裏。

我不知道那晚他是什麽心情，我也不清楚我自己是什麽心情。

他也沒有說話。

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不可能一輩子這樣。

……

到家了。

我哥應該去房間裏面收拾，準備準備明天去看母親。

我直接進了房間，自始至終我們沒有任何對話。

我好累，很早就睡了。

……

另一天。

母親的墓離我們家很遠，需要開一上午車。

還是無言。

四月很暖和，可我的心被汗濕了，又如同車窗外被風吹的枝葉，一同飄走。

我哥從昨晚一直就沒有表情，我不知道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就自己一個人瞞了這麽久。

我知道他很會隱瞞事。

但不知道他隱瞞的事情，如果解決不了會一直隱瞞下去。

沒想到他隱瞞的事情也有說出口的一天。

我從車裏的鏡子看向他，感覺他有點憔悴，又有些隱忍，他應該是被我發病時嚇到了。

但我勇敢的哥哥怎會被我嚇到，他見過我發病時的樣子的。

我不希望親哥愛我，但在他表達喜歡我之前，我還說了愛他，我覺得在諷刺我自己。

我該怎麽辦？

到了。

墓園很幹凈，放眼望去全是逝去的人，我也好想死掉，但我哥會傷心。

我哥愛我，但我不愛他了，因為不敢愛。

來看媽媽的也就只有我和我哥。

“媽媽，我來看你了。”

這是我32天來在我哥面前說的第一句話。

今天是清明節。

我哥把花束放在媽媽的墓碑上，沒有說話。

我不知道他會不會後悔對我說那些話。

因為這樣我們兄弟間第一次出現了裂縫。

“你先和媽聊吧，我等會兒再來。”說完就轉身離開。

我和媽媽沒有聊多久。

我一出來，我哥就進去了，表情沒有起伏。

黎青走到陳竹雅面前：“媽，我喜歡墜寶，我說了，他好像不能接受，我該怎麽辦？”

這是黎青第一次遇到他解決不了的問題。

“媽，我想你了，我不後悔說我喜歡墜寶，但墜寶好像不理我了，他會不會一輩子不理我？”

黎青和陳竹雅說了好多話，地底下的陳竹雅可能也第一次見黎青這樣吧，這是黎青第一次失態。

我哥出來了。

好像哭過了，臉上有淚痕。

我的心臟好痛，我不希望我哥哭，但我真的不喜歡被親哥喜歡。

我打破了冰縫：“哥，我是你親弟，你換一個人喜歡吧。”

我哥只回了個：“好。”聲音有點啞。

後來我回學校了。

……

那時在墓園，黎青其實心裏想的是：我們沒有血緣關系，所以我愛上了你，就算我們有血緣關系，我也還是愛你。

一切的割裂只源於愛。

那是哥哥、愛人的愛。

但愛人接受不了，想要全身而退。

卻發現早已離不開，因為周遭全是已擴散的愛。

其中也有他對他哥的愛。

他們的愛。

只能選一個，其實選他哥就好。

但他不希望他自己也愛他親哥。

並不是認為這扭曲、變態，而是單純的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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