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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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秦書與醒了,秦書與正在面無表情地看著鏡子裏宿醉的自己。他不是那種醉死了就會斷片的人,昨晚上他們說的話,自己做過的事,秦書與全都記得。

但他並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言語行為。

“你真的……”秦書與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裏滿臉水珠的自己,“把自己算得栽進去了。”

洗漱完整理好自己的秦書與從衛生間出來,打開書櫃抽屜選出那套已經用舊的經典韋特。這是他接觸塔羅的時候用的第一套牌,已經舊得磨邊了,不過一旦涉及到他自己要問蔔的情況,秦書與都會用這套牌。

可他正打算洗牌問蔔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餵?”

“信貌師弟。”

秦書與還楞了一下,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這是自家師兄:“玄貌師兄?”

那頭聽他這語氣便猜出個八九分來,笑道:“師弟你這是許久不跟我聯系,連我的聲音都快忘了吧?”

“啊哈哈哈……怎麽會呢師兄。”秦書與擦了擦頭上不存在的冷汗,繼續道,“師兄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是師父有什麽事嗎?”

玄貌:“你忘啦,陰歷馬上六月十九了,又是師父誕辰又是觀世音成道日的。法會倒用不上你,但師父誕辰你總得回來跟我們吃頓飯吧。”

秦書與一看時間,還有兩周左右。但師兄這個時候打電話來,說明師父想要他在觀裏多待一段時間。

“那我後天動身回去嗎?”

“都行,有空的話路過鄰市把你元貌師姐接過來吧。”

“好。”

秦書與掛了電話,點開元貌師姐的微信給她發消息。

他們這一輩師兄姐弟四個人,大師姐清貌,二師兄玄貌,三師姐元貌,秦書與信貌。其中元貌師姐跟秦書與是火居道士,清貌跟玄貌則跟隨在師父身側苦修。

解決了這件事後,秦書與正打算繼續剛才的問蔔,沒想到又是一通電話。

一看是李問青,秦書與嘖了一聲接起來道:“你最好是有急事找我。”

李問青:“哪兒能啊大小姐,肯定是有事才給你打電話的!”

秦書與:“滾!”

“誒好好好不貧了,有人找你,你趕緊來前廳一趟吧。”

“誰?”

“你來了就知道了。”

李問青的語氣聽起來還挺著急的,秦書與換了身衣服,收拾好東西就往主廳趕。

跨進主廳擡眼一看,秦書與當場嗤笑出聲,這聲笑飽含了他不常見的負面情緒,以至於兄妹三個包括朱在曦齊齊停下手裏的事看向放慢腳步走來的秦書與。

“小秦總,寧總讓我來接你去她那裏一趟。”

“不去。”秦書與拖了把椅子往來人對面一坐,左腿疊著右腿稍稍晃了晃,“她有什麽事可以直接給我打電話,而不是讓林助直接來押我。”

李問青看他這模樣,微微瞇了一下眼睛。

林助有些尷尬地將頭發別在耳後,低聲道:“寧總在手術室,沒法給你打電話。”

幾乎是下意識的,秦書與提上一口氣,身體朝著林助那邊傾過去,問:“手術室?她怎麽了?”

林助不說,秦書與跟她犟了五分鐘,冷著臉起身道:“走吧。”

主廳裏除了正在播放的音樂,原本還有些交談聲的。然而在秦書與冷臉的五分鐘裏不光是工作人員跟熟客,甚至一些新客都被主廳裏的氛圍僵得說不出幾句話來。

直到林助跟著秦書與離開後,主廳裏才慢慢恢覆一些聊天的人聲。

連慕靠在連淙身邊,伸手抓了一下哥哥的衣服,小聲道:“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小信哥哥這個表情……有點嚇人。”

連淙另一只手拍拍妹的後腦勺,將拉好花的咖啡遞給她:“去送餐。”

另一邊的朱在曦手裏沒活,手肘撐在吧臺上靠在連杉耳邊問:“小老板這麽兇?”

連杉搖頭:“我也沒見過他這樣。”說罷跟朱在曦一同轉頭看向旁邊坐著的李問青。

“……你們看我幹什麽?”李問青撓撓腦門,嘖聲道,“脾氣再好的人也會生氣吧?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這次他生氣成這樣。”

林助親自開車把秦書與送到醫院門口,但他並沒有下車,而是讓林助開到停車場後,叫她下車去買個果籃。林助不好多說什麽,只能松了安全帶下車去買。

秦書與坐在後座上,閉著眼兩分鐘一動不動。隨後突然睜眼給寧妍打了電話,忙音一分半,這通電話才被接起來。

“餵?”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秦書與道:“您好,請將電話轉交給我媽媽。”

那頭的男聲明顯楞神了一下,緊接著秦書與聽到寧妍在問誰的電話。

“餵?”寧妍的聲音逐漸靠近話筒。

秦書與輕聲道:“媽媽,剛出手術室嗎?”

“小信!”寧妍的聲音明顯高興了起來,“林助接到你了嗎?”

“嗯。”

“那我讓人去接你好不好?”

秦書與沈默了一會,避開她的問題,反問道:“怎麽會進醫院?”

“我……”

“是因為差點流產,對嗎?”

寧妍覺得不可思議:“林助告訴你的?”

“沒有,我算的。”說到這兒秦書與笑了一聲,“媽媽,我還有東西在你那裏?”

寧妍頓聲,像是在思考什麽。

“如果我還有什麽貼身物品在媽媽那裏的話,改天叫人送來給我吧。”秦書與的語氣很平和,“我應該說過,我的命格就是獨生子。”

寧妍道:“我昨天在收拾東西,正好發現了你小時候用的被子,還想說給你弟妹用的。不過,這跟你的命格有什麽關系?”

“如果想弟弟或者妹妹平安長大,那麽最好讓他離我遠一點。一旦他的命格硬不過我,很容易就會夭折的。

“媽媽,這不是在跟你開玩笑。我上次回觀裏給你請的平安牌呢?”

說到這裏,寧妍一驚,趕忙叫旁邊坐著的現任丈夫從她包裏拿出那枚裝在錦囊裏的平安牌——已經裂開了。

寧妍握著手機,心臟狂跳:“小信……”

秦書與打斷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媽媽,為了弟妹的安全,你最好不要帶他來見我,包括我的貼身物品也不要讓他觸碰。”

“難道以後媽媽也不能見你了嗎?”

母子間因為這句話沈默了兩分鐘,秦書與心中奔流過萬千思緒,他不想用語言傷害到媽媽。可他仍是忍不住開口:“您曾經有二十六年能夠跟我在一起的時間,媽媽。”

他掛斷了電話的同時,林助提著果籃打開車門。

秦書與順勢下車,道:“林助,麻煩你替我把這些送上去吧,我就不去了。費用我給你報銷,辛苦你走一趟。”

說完就走了。

他沒叫司機來接,只是漫無目的地走。醫院離花園廣場不遠。他走了幾段路後,腳下一拐便往春與花園走去。

現在是正午,日頭有些大。他走過來的時候出了一身的汗。

“歡迎光臨。”

謝萱花依舊坐在那裏看書,擡頭時目光溫和。看見秦書與進來的時候,目光裏多了些期待,可見他身後並沒有跟著誰,那絲期待便消散了。

秦書與同她打招呼:“萱花姐姐好。”

“你好,今天來買什麽花?”謝萱花放下手裏的書,起身過來招呼他。

秦書與朝她靦腆笑笑:“想包一束花送給媽媽,我看見有紫邊的康乃馨,就那個好了。”

謝萱花點點頭,替他挑出一束,又並了幾朵別的小花跟綠植做點綴。謝萱花不是健談的人,但哪怕她不說話,跟她待在一起總會讓人心平氣和。

秦書與伏在她面前的桌上看著她包裝花束,隨便開口聊道:“萱花姐姐,花園打理起來是不是很麻煩?”

謝萱花仔細裁剪包裝紙,分了些心思跟他聊著:“不喜歡就會麻煩,喜歡就是甘之如飴。”

秦書與眼睛盯著謝萱花的手,眼神卻有些失焦:“那……如果一開始並不是因為喜歡才擁有了一片花園呢?”

謝萱花道:“交給喜歡花園的人打理,或者幹脆讓花園荒下去。”

謝萱花手上的動作停了,秦書與便擡頭看向她。她長得實在慈眉善目,垂眼看人時有種撫慰人心的感覺。

“每一座花園都會等到合適的護花人。”她這麽說著,手裏給花束打絲帶的動作也很利索。

“哪怕是荒蕪了的花園嗎?”

“嗯。”

謝萱花將那束打包好的康乃馨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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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草本身就有母親的意思(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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