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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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掐指一算，你現在沒有開全屏，一邊看視頻一邊看評論，而且還是側身，搞不好手機還在充電。」
秦書與默默換成仰躺的姿勢，順便拔掉了充電線。
耳機裏是緩慢的木塊立體敲擊音，方位從前額轉到後腦。一下一下仿佛敲在聽覺神經上，在半夜這樣靜謐時刻，確實會有一種很舒緩的感覺。
秦書與往下繼續刷著評論。
「我真的會想聽川哥的低語ver……」
「新粉，這哥手法有點東西的」
「不會吧不會真的有人是來聽川哥做觸發音的吧？」
秦書與的眼神瞟了眼屏幕裏男人的身材。穿著黑色短袖，有點緊身，所以能看出來是薄肌。看上去是會健身但是並不頻繁的類型，身材很頂。
小秦同志有點不自在地咳了一聲，手指挪到屏幕列表打開最新更新的一則視頻——標題《喝酒太晚回家怎麽辦？》。
打開視頻是一張客廳的配圖。緊接著出現腳步聲、開門聲、關門聲、玄關放鑰匙的聲音。
“回來了？怎麽這麽晚。”
秦書與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不是說十點半就回來嗎？現在已經一點半了。”
彈幕飄過一句「續攤去喝酒了，所以晚了點。」
“你應該打電話讓我去接你的，頭疼嗎？”
這句話從第一個字開始越走越近。背景音出現了一些衣物摩擦音，聽起來似乎是抱起了什麽的動靜。
秦書與縮了一下肩膀，再次翻身側過去，像是把自己團起來一樣。
回應彈幕適時地飄過「有點疼。」
“衣服脫了先去躺著，我去泡一下蜂蜜水。”
開門聲、拖鞋趿拉聲、床鋪被重物壓下的嘎吱聲、衣物摩擦聲。
似乎listener是聽話脫掉了外套。拖鞋是聲音遠去，片刻後返回來。又是一陣衣物摩擦聲，男人的聲音出現在了左耳後上方的位置。
“來，小心燙。把藥也吃了。”
秦書與聽著一陣腰眼發麻，不自在地轉身往左邊側躺。
「我天……這就是別人家的哥哥嗎……」
「為什麽不能是虛擬男友？」
「前面新來的吧？我們川哥不搞擦邊跟戀情關系！」
「我天求求放過川哥，本來找個全性向的就不容易了你要喜歡虛擬男友擦邊向的我建議你左轉L站，一抓一大把」
「誰懂啊本來只是想聽個安撫向哄睡，聽著聽著有些up就開始喘了」
「嘿嘿我喜歡！但是偶爾吃素也不錯，川哥哄睡真的有一手！」
彈幕亂七八糟地飄過一些聊天。
“還疼嗎？要不要幫你揉揉？”
彈幕接上一句「要！」
於是耳邊響起了按揉的觸發音。
秦書與本來就有些困了，舒緩的觸發音按摩著耳朵，沒過五分鐘便一頭倒進枕頭睡得不省人事。
此刻是淩晨五點半。
小秦同志向來是在東半球過著西半球的作息時間，用他的話來說半夜搞出來的玄學效果更好些。
沒錯，我們小秦道長是正經授箓的五術弟子，道號信貌。不過這五術也不是都學的，小秦道長只修山命蔔，不學醫相。
秦書與拜的師門並不嚴格，哪怕他的作息時間顛三倒四，只要他做了早晚課後告知師父，他師父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
倒頭一覺睡到下午三點半，秦書與從床上坐起來呆呆看著落地窗外。
他現在住在本市最高的酒店頂層，樓下是他們家連鎖酒店的總部。倒不是父母不跟他住一起，這兩位大忙人經常全國亂飛，一年半載見不到他們倆都是很正常的事了。
六十九層外的世界，只能看見蒙蒙的雨跟灰色的烏雲。
秦書與看了一會兒，伸手摸到枕邊的手機，拔掉睡眠耳機線後點開重新播放，昨晚聽著入睡的哄睡音頻就這樣在臥室裏播放出聲。
“頭很疼嗎？為什麽還是皺著眉。”音頻裏點到川的聲音太溫柔了。
秦書與想了想：像夏夜梧桐樹影間碎碎的月光，有種屬於夜晚的清澈感。
“我去給你拿藥。”
“嗯？”
秦書與被這個上揚的尾音勾得有點腰子發癢，腰間莫名地抽了一下。雖然房間裏只有他一個人，但還是被自己這個條件反射的動作尷尬了一瞬。
“好，我不走。”聽聲音應該是重新躺了回去，“來。”
點到川只說了一個來字，但秦書與聽這動勢就知道，listener被抱在了懷裏，還有一些若有似無的撫摸背脊時才會有的摩擦音。這種撫摸以及抓撓的節奏只會讓人聯想到躺在主人懷裏的小貓或者小狗。
這位up主還挺嚴謹的，說不擦邊就一點都不擦啊。
原本要打算起床下樓喝咖啡的小秦道長重新躺下來，也沒戴耳機，只是將手機放在了自己額頭前上方，像被點到川抱著的小貓似的稍稍又打了個盹。
音頻四十分鐘左右，播完的時候秦書與也就醒了。
游魂般下床洗漱時，秦書與看了眼鏡子裏的自己——氣色紅潤有光澤連黑眼圈也沒有，可想而知作息有多穩定，只不過穩定在淩晨五點到下午一兩點。
慢吞吞穿完衣服，噴發膠抓了下亂糟的金發，扒拉的時候發現發根又長起來很多，得找時間去補色。
收拾完之後的秦書與從這頭的衛生間跑去那頭的書房裏，“刷”地一下拉開與墻等高的櫃門——
整個櫃子不深，但櫃門上以及櫃子裏滿滿當當全是不同畫風的塔羅牌神諭卡。從櫃門上隨手抽了一副，關上後又從書桌上隨手拿了仨硬幣塞進兜裏，然後秦書與換鞋提著自己的小麻布包匆匆下了樓。
他常去的那家咖啡館開在他家對面那條街上，或者說這整條街前後五百米除了秦書與家這棟連鎖酒店總部大廈之外，就剩下對面那家園林式的咖啡館。
這家咖啡館是標準江南園林的樣式，亭臺樓閣小橋流水，往那兒一建跟個公園似的，進去逛逛還不收門票錢。
當然了，這家咖啡館老板是秦書與大學室友，這咖啡館有一半是秦書與投資的。
進了大門往右拐，過小橋之後還得繞湖走半圈才能走到咖啡館主廳。許是今天下雨，大廳裏沒什麽人。估計大都去外頭拍照了。
“李問青你滾出來！我之前就說了讓你把主廳搬去園子門口不聽是吧！”秦書與嚷嚷著跨進來往他的專屬席位上一坐，一邊掏東西，一邊囂叫道，“你知不知道從我家走到你這破主廳要走1.5公裏？！”
然而等他叫完，遲遲沒聽到李問青的回罵，擡頭一看偌大的吧臺空蕩蕩的站著一個正在做杯口裝飾的男人。
新來的咖啡師？秦書與尷尬的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客人想找李問青的話，他現在應該在折暉亭那邊。”做完一個橙皮蝴蝶杯口裝飾的男人直起身，看向秦書與。
他戴著口罩，只能看到這男人眼睛生得極靚，微微壓平的上眼瞼直直往兩鬢斜飛去，眼仁黑白分明，看過來的時候像是鎖定獵物的貓科動物，好一個標準的丹鳳眼。
手癢，想畫。秦書與腦子裏閃了一下，他搖搖頭晃掉方才的尷尬跟這莫名其妙的想法，開口問道：“你是新來的咖啡師嗎？我叫秦書與，李問青應該跟你提過我。”
小秦道長的專屬位置離吧臺有一點遠，不過他還是看到那家夥點了一下頭：“連淙。”
秦書與索性放下抹布包，小步跑到了吧臺前，帶著點好奇問道：“是花叢的叢嗎？”
“三水宗。”
“噢，流水的淙。”
秦書與塌著腰手肘撐在吧臺桌面上——方便觀察連淙剛剛做出來的那個橘皮蝴蝶裝飾。
“李問青前天還在因為咖啡師的事焦頭爛額，我以為這個月都招不到他滿意的人了。”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戳了戳那個橘皮蝴蝶，“淙哥是怎麽被他騙進來的？”
“時間恰巧。”
“什麽時間呀？”
連淙分神看了這聒噪鬼一眼——秦書與淺金色的齊肩發多少是有些惹眼的，他長相又圓潤。不管是眼睛鼻子還是嘴巴臉型，都如珍珠似的圓潤，金發對他來說是點睛之筆。
剛剛還在尷尬，這會兒轉眼將生分拋之腦後了，小孩兒性格。
“休息半年旅行回來，李問青聯系我的。”連淙雖然繃著張冷漠酷哥臉，回答問題倒是很耐心。
秦書與再道：“噢，所以你們之前就認識呀，李問青沒告訴過我誒？”
“他上過我的課。”
“咖啡相關的課程？”
“嗯。”
“就這樣認識啦？”
“他上我的課是為了撬我的墻角。”說到這兒連淙的表情略有些古怪，“他說我很招財。”
招財嘛，那肯定招財啦。這家夥長這麽張臉，李問青只要拍一段連淙的工作日常視頻往賬號上一放，那保證錢從四面八方來呀！
“我擦秦書與你趴那兒幹什麽？冷不丁以為吧臺上趴了個大金毛，我們店不讓進狗。”李問青抱著相機跨進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秦書與那頭惹眼的金毛。
秦書與當即怒氣橫生隨手抓了個什麽東西就往李問青身上一扔：“你一天不找罵就皮癢癢了是吧！”
然而罵完發現李問青神情突然變得幸災樂禍，秦書與這才看清自己拿著丟過去的東西——連淙剛剛做好的橙皮蝴蝶。
秦書與：……
連淙倒是沒什麽情緒，只是覺得秦書與轉過來瞄的那一眼實在跟連點做錯事後的表情有點像。
於是連淙洗幹凈案板，抽了兩張紙巾擦擦手問他：“想喝什麽？”
秦書與安分乖巧道：“冰的生椰拿鐵，想要剛剛那個橙皮蝴蝶，謝謝淙哥。”
李問青見了鬼似的張大嘴。
“味道會竄，給你換一個塑片蝴蝶。”
小秦道長懷疑連淙在笑，但是看了看那張酷哥臉，可能是只笑了一個像素點吧。
秦書與嘬了一口手邊的生椰拿鐵，口感層次很豐富、回上來的香氣馥郁，一喝就能知道咖啡師的手藝。喝到好喝咖啡的小秦道長坐在位置上搖晃兩下，手裏杯口上的塑片蝴蝶翅膀也跟著搖了搖，肉眼可見地開心。
之前的常駐咖啡師是個剛入行沒多久的新人，也不知道是李問青從哪兒請回來的邪神，同樣一倉咖啡豆能給你萃出四五種口感奇怪的咖啡液。
那段時間秦書與都只喝調配的飲料，咖啡楞是一口沒喝。
心情舒暢的小秦道長拿出包裏的桌布，將牌從盒子裏抽出來鋪開一通亂洗。
洗完後順手抽出一張日常卡：聖杯騎士正位
秦書與：？？？
再抽一張：惡魔逆位
秦書與：！！！？？？
“這牌今天發什麽神經……”
許是他動作太大，坐在對面剪視頻的李問青看他：“怎麽了，抽到什麽牌了？”
“兩張感情牌。”
李問青：“什麽感情？”
秦書與翻了個白眼：“不談感情的感情牌。”
李問青的表情微妙起來。
“你又發什麽神經？”
“我猜你今天會有艷遇，怎麽樣，要不要跟哥哥我走一趟萋萋？”
“萋你個鬼，老子是正經道士，你是生怕我師父不知道我去酒吧是吧。”秦書與拿那張逆位惡魔牌敲他腦袋。
李問青嘖了一聲：“你不是火居道士？喝點酒怎麽了！”
正聊著呢，那邊出餐的鈴聲被按響。秦書與餓到燒心，忙奔到吧臺去。連淙給他配了餐具紙巾，甚至貼心地在餐盤旁邊掛了一只橘皮蝴蝶，看起來是重新切了疊好的。
“謝謝淙哥的蝴蝶！”秦書與一擡頭，眼睛笑到瞇起來了。
連淙看著他擡頭賣乖似的笑，還是聯想到了連點擡眼睛鼻子微動的表情。連點是一只需要定期驅魔的奶牛貓，連淙撿回來的。因為鼻子上有個黑點，所以取名叫連點。
秦書與鼻尖上也有顆不起眼的痣，不湊近看根本看不到。也就是秦擡頭賣乖笑的時候，連淙才註意到了這顆小小的痣。
“嗯，小心燙。”連淙將餐盤推給他。
拿著餐盤回來的秦書與小小聲對著李問青道：“淙哥人還蠻敬業的嘞，這服務態度現在可少見。”
“別的不說淙哥首先技術絕對牛批，你下次點個熱的叫他給你拉花。”李問青得意極了，舉著手指搖搖，“你以為我為什麽非要去挖他呢，他能根據每個客人的初印象設計不同的拉花！”
秦書與睨他：“所以這就是經典拿鐵跟特供拿鐵差了一百塊的理由？你小子一杯特供賣一百三十八，真把顧客當冤大頭了吧！”
李問青哼哼道：“138怎麽了！138獲得定制拉花+近距離帥哥鑒賞+完美服務，要麽怎麽說你只是投資人，買賣就得這麽做～”
“……神經。”秦書與低頭吃面。
吃完哄李問青收拾盤子，秦書與洗了牌，老規矩抽了個萬能三牌看看新認識的人對自己的初印象：
太陽正位、權杖侍從正位、聖杯六正位。
翻到第三張的手頓了一下，秦書與差點笑出來。小秦道長的的鏈接代表牌是節制，為平衡而存在的一張牌。
上面那前兩個可以說確實是一般情況下別人對他的初印象，而聖杯六？秦書與想到lunalapin那套牌大兔子給小兔子遞百合花的可愛場面。
連淙覺得他是需要被照顧的小孩子。
所以才會給了兩個蝴蝶嗎？酷哥私底下的想法這麽可愛啊……
被認為想法可愛的酷哥倚在咖啡吧臺擦著杯子，秦書與洗牌抽牌動靜不小，不過離得太遠他用的也不是經典韋特，連淙確實看不清他抽了哪幾張牌。
猝不及防被擡頭看過來的秦書與抓了個正著，連淙擦杯子的動作頓了一下，接著漫不經心地垂下眼。
再次擡頭時秦書與的金發紮了個小辮，戴上眼鏡正拿著平板似乎是在畫畫。這家夥畫畫的時候跟換了個人似的，那股子輕浮躁動的勁兒收斂得一幹二凈，看起來倒是更乖了些。
坐到黃昏時分，陸續有人進來點單用餐，也有熟客找到秦書與那邊算卦的，求解卦的、問首飾開光的、還有問符箓問塔羅占蔔問八字的，亂七八糟啥都有。
連淙不算忙，偶爾看一眼秦書與那邊只覺得好奇——好奇神秘學，以及秦書與居然東西並修。
李問青：“你師父還沒把你逐出師門，他老人家真是心地慈悲。你看看你，哪有道士算塔羅的。”
秦書與：“少管我，再叭叭打爛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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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甜餅短篇，十幾萬字左右吧，寫著玩的順便鞏固一下專業知識（指咖啡跟塔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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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書與往下繼續刷著評論。
「我真的會想聽川哥的低語ver……」
「新粉，這哥手法有點東西的」
「不會吧不會真的有人是來聽川哥做觸發音的吧？」
秦書與的眼神瞟了眼屏幕裏男人的身材。穿著黑色短袖，有點緊身，所以能看出來是薄肌。看上去是會健身但是並不頻繁的類型，身材很頂。
小秦同志有點不自在地咳了一聲，手指挪到屏幕列表打開最新更新的一則視頻——標題《喝酒太晚回家怎麽辦？》。
打開視頻是一張客廳的配圖。緊接著出現腳步聲、開門聲、關門聲、玄關放鑰匙的聲音。
“回來了？怎麽這麽晚。”
秦書與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不是說十點半就回來嗎？現在已經一點半了。”
彈幕飄過一句「續攤去喝酒了，所以晚了點。」
“你應該打電話讓我去接你的，頭疼嗎？”
這句話從第一個字開始越走越近。背景音出現了一些衣物摩擦音，聽起來似乎是抱起了什麽的動靜。
秦書與縮了一下肩膀，再次翻身側過去，像是把自己團起來一樣。
回應彈幕適時地飄過「有點疼。」
“衣服脫了先去躺著，我去泡一下蜂蜜水。”
開門聲、拖鞋趿拉聲、床鋪被重物壓下的嘎吱聲、衣物摩擦聲。
似乎listener是聽話脫掉了外套。拖鞋是聲音遠去，片刻後返回來。又是一陣衣物摩擦聲，男人的聲音出現在了左耳後上方的位置。
“來，小心燙。把藥也吃了。”
秦書與聽著一陣腰眼發麻，不自在地轉身往左邊側躺。
「我天……這就是別人家的哥哥嗎……」
「為什麽不能是虛擬男友？」
「前面新來的吧？我們川哥不搞擦邊跟戀情關系！」
「我天求求放過川哥，本來找個全性向的就不容易了你要喜歡虛擬男友擦邊向的我建議你左轉L站，一抓一大把」
「誰懂啊本來只是想聽個安撫向哄睡，聽著聽著有些up就開始喘了」
「嘿嘿我喜歡！但是偶爾吃素也不錯，川哥哄睡真的有一手！」
彈幕亂七八糟地飄過一些聊天。
“還疼嗎？要不要幫你揉揉？”
彈幕接上一句「要！」
於是耳邊響起了按揉的觸發音。
秦書與本來就有些困了，舒緩的觸發音按摩著耳朵，沒過五分鐘便一頭倒進枕頭睡得不省人事。
此刻是淩晨五點半。
小秦同志向來是在東半球過著西半球的作息時間，用他的話來說半夜搞出來的玄學效果更好些。
沒錯，我們小秦道長是正經授箓的五術弟子，道號信貌。不過這五術也不是都學的，小秦道長只修山命蔔，不學醫相。
秦書與拜的師門並不嚴格，哪怕他的作息時間顛三倒四，只要他做了早晚課後告知師父，他師父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
倒頭一覺睡到下午三點半，秦書與從床上坐起來呆呆看著落地窗外。
他現在住在本市最高的酒店頂層，樓下是他們家連鎖酒店的總部。倒不是父母不跟他住一起，這兩位大忙人經常全國亂飛，一年半載見不到他們倆都是很正常的事了。
六十九層外的世界，只能看見蒙蒙的雨跟灰色的烏雲。
秦書與看了一會兒，伸手摸到枕邊的手機，拔掉睡眠耳機線後點開重新播放，昨晚聽著入睡的哄睡音頻就這樣在臥室裏播放出聲。
“頭很疼嗎？為什麽還是皺著眉。”音頻裏點到川的聲音太溫柔了。
秦書與想了想：像夏夜梧桐樹影間碎碎的月光，有種屬於夜晚的清澈感。
“我去給你拿藥。”
“嗯？”
秦書與被這個上揚的尾音勾得有點腰子發癢，腰間莫名地抽了一下。雖然房間裏只有他一個人，但還是被自己這個條件反射的動作尷尬了一瞬。
“好，我不走。”聽聲音應該是重新躺了回去，“來。”
點到川只說了一個來字，但秦書與聽這動勢就知道，listener被抱在了懷裏，還有一些若有似無的撫摸背脊時才會有的摩擦音。這種撫摸以及抓撓的節奏只會讓人聯想到躺在主人懷裏的小貓或者小狗。
這位up主還挺嚴謹的，說不擦邊就一點都不擦啊。
原本要打算起床下樓喝咖啡的小秦道長重新躺下來，也沒戴耳機，只是將手機放在了自己額頭前上方，像被點到川抱著的小貓似的稍稍又打了個盹。
音頻四十分鐘左右，播完的時候秦書與也就醒了。
游魂般下床洗漱時，秦書與看了眼鏡子裏的自己——氣色紅潤有光澤連黑眼圈也沒有，可想而知作息有多穩定，只不過穩定在淩晨五點到下午一兩點。
慢吞吞穿完衣服，噴發膠抓了下亂糟的金發，扒拉的時候發現發根又長起來很多，得找時間去補色。
收拾完之後的秦書與從這頭的衛生間跑去那頭的書房裏，“刷”地一下拉開與墻等高的櫃門——
整個櫃子不深，但櫃門上以及櫃子裏滿滿當當全是不同畫風的塔羅牌神諭卡。從櫃門上隨手抽了一副，關上後又從書桌上隨手拿了仨硬幣塞進兜裏，然後秦書與換鞋提著自己的小麻布包匆匆下了樓。
他常去的那家咖啡館開在他家對面那條街上，或者說這整條街前後五百米除了秦書與家這棟連鎖酒店總部大廈之外，就剩下對面那家園林式的咖啡館。
這家咖啡館是標準江南園林的樣式，亭臺樓閣小橋流水，往那兒一建跟個公園似的，進去逛逛還不收門票錢。
當然了，這家咖啡館老板是秦書與大學室友，這咖啡館有一半是秦書與投資的。
進了大門往右拐，過小橋之後還得繞湖走半圈才能走到咖啡館主廳。許是今天下雨，大廳裏沒什麽人。估計大都去外頭拍照了。
“李問青你滾出來！我之前就說了讓你把主廳搬去園子門口不聽是吧！”秦書與嚷嚷著跨進來往他的專屬席位上一坐，一邊掏東西，一邊囂叫道，“你知不知道從我家走到你這破主廳要走1.5公裏？！”
然而等他叫完，遲遲沒聽到李問青的回罵，擡頭一看偌大的吧臺空蕩蕩的站著一個正在做杯口裝飾的男人。
新來的咖啡師？秦書與尷尬的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客人想找李問青的話，他現在應該在折暉亭那邊。”做完一個橙皮蝴蝶杯口裝飾的男人直起身，看向秦書與。
他戴著口罩，只能看到這男人眼睛生得極靚，微微壓平的上眼瞼直直往兩鬢斜飛去，眼仁黑白分明，看過來的時候像是鎖定獵物的貓科動物，好一個標準的丹鳳眼。
手癢，想畫。秦書與腦子裏閃了一下，他搖搖頭晃掉方才的尷尬跟這莫名其妙的想法，開口問道：“你是新來的咖啡師嗎？我叫秦書與，李問青應該跟你提過我。”
小秦道長的專屬位置離吧臺有一點遠，不過他還是看到那家夥點了一下頭：“連淙。”
秦書與索性放下抹布包，小步跑到了吧臺前，帶著點好奇問道：“是花叢的叢嗎？”
“三水宗。”
“噢，流水的淙。”
秦書與塌著腰手肘撐在吧臺桌面上——方便觀察連淙剛剛做出來的那個橘皮蝴蝶裝飾。
“李問青前天還在因為咖啡師的事焦頭爛額，我以為這個月都招不到他滿意的人了。”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戳了戳那個橘皮蝴蝶，“淙哥是怎麽被他騙進來的？”
“時間恰巧。”
“什麽時間呀？”
連淙分神看了這聒噪鬼一眼——秦書與淺金色的齊肩發多少是有些惹眼的，他長相又圓潤。不管是眼睛鼻子還是嘴巴臉型，都如珍珠似的圓潤，金發對他來說是點睛之筆。
剛剛還在尷尬，這會兒轉眼將生分拋之腦後了，小孩兒性格。
“休息半年旅行回來，李問青聯系我的。”連淙雖然繃著張冷漠酷哥臉，回答問題倒是很耐心。
秦書與再道：“噢，所以你們之前就認識呀，李問青沒告訴過我誒？”
“他上過我的課。”
“咖啡相關的課程？”
“嗯。”
“就這樣認識啦？”
“他上我的課是為了撬我的墻角。”說到這兒連淙的表情略有些古怪，“他說我很招財。”
招財嘛，那肯定招財啦。這家夥長這麽張臉，李問青只要拍一段連淙的工作日常視頻往賬號上一放，那保證錢從四面八方來呀！
“我擦秦書與你趴那兒幹什麽？冷不丁以為吧臺上趴了個大金毛，我們店不讓進狗。”李問青抱著相機跨進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秦書與那頭惹眼的金毛。
秦書與當即怒氣橫生隨手抓了個什麽東西就往李問青身上一扔：“你一天不找罵就皮癢癢了是吧！”
然而罵完發現李問青神情突然變得幸災樂禍，秦書與這才看清自己拿著丟過去的東西——連淙剛剛做好的橙皮蝴蝶。
秦書與：……
連淙倒是沒什麽情緒，只是覺得秦書與轉過來瞄的那一眼實在跟連點做錯事後的表情有點像。
於是連淙洗幹凈案板，抽了兩張紙巾擦擦手問他：“想喝什麽？”
秦書與安分乖巧道：“冰的生椰拿鐵，想要剛剛那個橙皮蝴蝶，謝謝淙哥。”
李問青見了鬼似的張大嘴。
“味道會竄，給你換一個塑片蝴蝶。”
小秦道長懷疑連淙在笑，但是看了看那張酷哥臉，可能是只笑了一個像素點吧。
秦書與嘬了一口手邊的生椰拿鐵，口感層次很豐富、回上來的香氣馥郁，一喝就能知道咖啡師的手藝。喝到好喝咖啡的小秦道長坐在位置上搖晃兩下，手裏杯口上的塑片蝴蝶翅膀也跟著搖了搖，肉眼可見地開心。
之前的常駐咖啡師是個剛入行沒多久的新人，也不知道是李問青從哪兒請回來的邪神，同樣一倉咖啡豆能給你萃出四五種口感奇怪的咖啡液。
那段時間秦書與都只喝調配的飲料，咖啡楞是一口沒喝。
心情舒暢的小秦道長拿出包裏的桌布，將牌從盒子裏抽出來鋪開一通亂洗。
洗完後順手抽出一張日常卡：聖杯騎士正位
秦書與：？？？
再抽一張：惡魔逆位
秦書與：！！！？？？
“這牌今天發什麽神經……”
許是他動作太大，坐在對面剪視頻的李問青看他：“怎麽了，抽到什麽牌了？”
“兩張感情牌。”
李問青：“什麽感情？”
秦書與翻了個白眼：“不談感情的感情牌。”
李問青的表情微妙起來。
“你又發什麽神經？”
“我猜你今天會有艷遇，怎麽樣，要不要跟哥哥我走一趟萋萋？”
“萋你個鬼，老子是正經道士，你是生怕我師父不知道我去酒吧是吧。”秦書與拿那張逆位惡魔牌敲他腦袋。
李問青嘖了一聲：“你不是火居道士？喝點酒怎麽了！”
正聊著呢，那邊出餐的鈴聲被按響。秦書與餓到燒心，忙奔到吧臺去。連淙給他配了餐具紙巾，甚至貼心地在餐盤旁邊掛了一只橘皮蝴蝶，看起來是重新切了疊好的。
“謝謝淙哥的蝴蝶！”秦書與一擡頭，眼睛笑到瞇起來了。
連淙看著他擡頭賣乖似的笑，還是聯想到了連點擡眼睛鼻子微動的表情。連點是一只需要定期驅魔的奶牛貓，連淙撿回來的。因為鼻子上有個黑點，所以取名叫連點。
秦書與鼻尖上也有顆不起眼的痣，不湊近看根本看不到。也就是秦擡頭賣乖笑的時候，連淙才註意到了這顆小小的痣。
“嗯，小心燙。”連淙將餐盤推給他。
拿著餐盤回來的秦書與小小聲對著李問青道：“淙哥人還蠻敬業的嘞，這服務態度現在可少見。”
“別的不說淙哥首先技術絕對牛批，你下次點個熱的叫他給你拉花。”李問青得意極了，舉著手指搖搖，“你以為我為什麽非要去挖他呢，他能根據每個客人的初印象設計不同的拉花！”
秦書與睨他：“所以這就是經典拿鐵跟特供拿鐵差了一百塊的理由？你小子一杯特供賣一百三十八，真把顧客當冤大頭了吧！”
李問青哼哼道：“138怎麽了！138獲得定制拉花+近距離帥哥鑒賞+完美服務，要麽怎麽說你只是投資人，買賣就得這麽做～”
“……神經。”秦書與低頭吃面。
吃完哄李問青收拾盤子，秦書與洗了牌，老規矩抽了個萬能三牌看看新認識的人對自己的初印象：
太陽正位、權杖侍從正位、聖杯六正位。
翻到第三張的手頓了一下，秦書與差點笑出來。小秦道長的的鏈接代表牌是節制，為平衡而存在的一張牌。
上面那前兩個可以說確實是一般情況下別人對他的初印象，而聖杯六？秦書與想到lunalapin那套牌大兔子給小兔子遞百合花的可愛場面。
連淙覺得他是需要被照顧的小孩子。
所以才會給了兩個蝴蝶嗎？酷哥私底下的想法這麽可愛啊……
被認為想法可愛的酷哥倚在咖啡吧臺擦著杯子，秦書與洗牌抽牌動靜不小，不過離得太遠他用的也不是經典韋特，連淙確實看不清他抽了哪幾張牌。
猝不及防被擡頭看過來的秦書與抓了個正著，連淙擦杯子的動作頓了一下，接著漫不經心地垂下眼。
再次擡頭時秦書與的金發紮了個小辮，戴上眼鏡正拿著平板似乎是在畫畫。這家夥畫畫的時候跟換了個人似的，那股子輕浮躁動的勁兒收斂得一幹二凈，看起來倒是更乖了些。
坐到黃昏時分，陸續有人進來點單用餐，也有熟客找到秦書與那邊算卦的，求解卦的、問首飾開光的、還有問符箓問塔羅占蔔問八字的，亂七八糟啥都有。
連淙不算忙，偶爾看一眼秦書與那邊只覺得好奇——好奇神秘學，以及秦書與居然東西並修。
李問青：“你師父還沒把你逐出師門，他老人家真是心地慈悲。你看看你，哪有道士算塔羅的。”
秦書與：“少管我，再叭叭打爛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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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甜餅短篇，十幾萬字左右吧，寫著玩的順便鞏固一下專業知識（指咖啡跟塔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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