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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親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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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親角

提起老黃,這才想起也許久沒和吳了聯系了。

寒暄了幾句之後,聊起了老楊公司的現狀。

“公司跟你臨走的時候差不多,沒什麽變化。”吳了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雖然不知道你期盼聽到什麽回答,但很神奇。老板娘重新接手公司之後小彤竟然安安靜靜地坐在前臺的位子上刻苦工作。她沒有離職,老楊沒有搞什麽事情,老板娘那邊也當沒事人一樣。”

安特攪合著鍋裏的方便面,應和著:“表面上沒事也不知道私下裏有沒有事情。”

“照你的說法,我可是老板娘的親信,有沒有事情我還能不知道嗎。”

“當初不肯通風報信,現在人家憑什麽跟你交底。”一包面脹到兩包量的時候,安特取出了湯碗,“你這個親信當得一點都不合格。”

對面停頓了一會兒,然後發聲:“根本就是想借機數落我的吧。”

“那倒也不是。”安特開了外放把手機擱在桌臺上,“就是問問公司現狀罷了。畢竟也沒什麽好和你聯系的。”

“怎麽忽然說這種話。”吳了咂咂嘴,“不看僧面看佛面,不待見我也瞧瞧當初給你交的會員費。”

“還好意思提吶?”滾燙的方便面從合金的鍋子倒入碗中,嘶嘶啦啦的響,“不僅沒成功,還搞壞了心情。”

“怎麽說?”

“約見了幾個人沒成,紅娘社的老師還給我一頓數落,叫我從自身找問題。”

吳了在對面笑了起來:“那你從自身找到問題了沒有?”

“我的問題大概就是不適合相親。”安特夾了一筷子面,試了兩次都燙得沒能放進嘴裏,“白花那麽多錢了,不如出去旅游。這價格能看一次海了吧。”

“兩次都行。”吳了發出邀約,“下次帶你去海邊散心,當作賠罪。”

安特一口面在嘴裏嚼了又嚼,好一會兒才開口:“不用再破費了。不想欠人情。”

“咱倆哪兒……”不等對方說完,她便打斷:“紅娘社咱就別提了,聽說城市相親角還不錯,哪天去碰碰運氣。”

言出必行。

就像是非要證明自己是個君子一樣,安特在本地民生公眾號上找到了最近的相親角信息。

半個月後在市民公園會有一場持續兩周的相親角活動。

她早早地把此事排上了議程。

然後在開啟的當天中午,於睡夢中被鬧鈴驚醒。

“我去。”安特睡眼惺忪地爬起來,半坐在床上緩了好一會兒,這才看清手機上顯示的鬧鈴備註:

去看看相親角。

腦子裏面已經完全不記得了,幸好手機記得比她清楚。

這年頭,人的記憶倒比不上那堆信息數據。

相親角果然就在市民廣場的地鐵口。非常地紮眼。

印象中的相親角明明沒有幾個人,這次卻當擁擠著不少的人。

看年歲都是些阿公阿婆。

安特擡起她穿著帆布單鞋的腳,努力地找下腳處。

“誒,有個姑娘來了。”依稀地,有個阿姨的聲音傳來。

人群一陣湧動。好容易站穩了腳,安特一擡頭,幾張不同面色的臉都懟在面前。

“姑娘你多大啦?”

“是本地人兒不?”

“家裏姊妹幾個呀?”

“學歷多少呀?”

“家裏頭買房沒有?”

一時間有些分不清,恍惚中好似搶手的菜販子進了菜市場。

安特擡著臉,禮貌性地微笑著各種點頭借過。前不遠處很明顯有個主辦方的人在大聲說著什麽。

“我們已經為大家把基本信息都按照格式打印出來了,還做了塑封。”有個熟悉的男聲在說話,“也按照報名順序都掛在指定的宣傳繩上了。藍色的是男士的,粉色是女士的。我們基本保證每條通道的左右兩側是不同的顏色,大家可以先去找找自己的那份,然後看看對面是不是有緣人。啊,這個我就不多耽誤大家時間了,可以自己去看一下。”

開始陸續有人散開,還有部分人留在此處不知要和這位主辦方說些什麽

安特終於擠到了人群的前面。

她一眼看過去就看見了熟悉的面孔。

“誒,老師。我家兒子他在國外,現在不方便回來。”一個小個子滿頭銀發的老太太站在最前面,跟那位主辦方說著話,臉色誠懇又著急,“我跟上次那個女老師說過了他不能來的,幫我掛了沒有?”

主辦方派來的主持人轉了轉袖口,頭部微微前傾:“大姐,沒事的哦。只要是報名了核實過信息就會給你掛上去的。”

“我信息是真實的呀,”老太太從包裏掏出一個透明的文件袋,“身份證覆印件戶口本覆印件都有的。”

“那沒事,你放心哦。”

老太太還是不能安心,仍要說些什麽。

“大娘,我帶您去吧。咱們自己去看看掛沒掛上。”一旁站著的熱心青年男子伸出手指指那邊的宣傳繩。

“你多大啦?”老太太擡頭看那男士,“看著比我兒子小好多哦。也是來這裏相親的呀?”

“是。”夏流連滿面笑容,“咱們一起去看,慢慢找,肯定在的。”

安特眼見著夏流連領著老太太離開,她趁機打了招呼:“常老師。我是安特。之前參加過聯誼的。”

常老師回過頭來:“啊,是你呀。安特。”

根本也沒見過幾次,他們這行每天接觸這麽多人。哪裏就認得自己了呢。安特心裏這麽想著,不過是緩解一下尷尬罷了。

“剛剛那個大姐,他兒子很優秀的。”常老師介紹說,“是個工程師。在國外留學的,發展得挺好就一直沒有回來。”

“一直都沒有回來,是不是在外面有成家的打算呀,可能不準備過來定居呢?”安特總覺得這個介紹哪裏不太對。

“他是要回來的,家裏面就他一個兒子,總要回來照顧父母的嘛。”常老師看著老太太遠去的身影繼續道,“工作比較忙,在外面也沒有時間搞個人問題。現在三十幾歲,他母親也比較著急。”

三十一也是三十幾,三十九也是三十幾。看那個老太太的年紀,總覺得這位工程師年紀不會太小。

“他出國時間太長的話,回來不太適應吧?”安特問道。

“這個要接觸了才知道呀。”常老師笑了,“我就是給你介紹一下人家基本情況。家裏條件什麽的都不對,我是覺得有機會可以了解了解。”

“明白了。”安特回答。

出國留學,搞不好也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家庭條件確實不錯。

“那邊全都是已經報名的。”常老師擡起手演示了方位,“你可以先去看看。或者也可以把自己的信息報上去。”

安特點點頭:“沒事兒,我先看看。”

“那你先去看看吧。”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常老師最後還是說了,“別跟夏流連學啊。不太看好他。”

相親角占了半個市民公園的地盤。

遠遠看去一條藍色一條紅色,樹蔭中的通道倒顯得艷麗了起來。

最中間的通道人頭攢動,年輕人的身影倒是少見,大爺大媽站滿了各處,聚在一起說話。

間或大聲起來,一會兒又散了。再一會兒又於別的角落聚起來。

安特走入其中,隨意瀏覽著。

令她沒有想到的是,相親角裏的報名者,最小的年紀竟然只有21歲。

這個年紀不是還在念本科麽,這著什麽急?剛剛過了法定年齡而已好嗎。

21.22.23.安特快步往前走,好像誤入了小年齡段的圈子,一時間覺得自己竟不配起來。

繞過兩棵樹,終於才看見了28以上的年紀。擡頭一看。

大齡段。

她楞在那裏好久,才把頭回正。

“姑娘?”旁邊一位打扮入時的大娘正對著安特打招呼。

“誒,您好。”安特轉換了笑臉。

“長得挺周正的。”大娘上下打量一番,“這是我兒子。”

她掏出手機,上面正顯示著一張照片。

是證件照。安特一眼看出來簡單P過的痕跡。倒也不是弄了幾級美顏。調過曝光,P過頭發,換過背景。

大概從他母親的角度出發,這張照片很有個人魅力。

安特笑著也沒說法。

“姑娘挺好的。”大娘笑著砸了下嘴,“工作怎麽樣啊?是幹什麽行業的?”

不知道為什麽,安特下意識地說:“後勤。”

“哦……”大娘點點頭,過了一會兒又說,“什麽後勤呀?”

腦子裏閃過保潔兩個字,但是安特忍住了:“就是做做行政助理之類的後勤崗位,賺的錢不多。”

“嗷。那一個月到手能拿多少呀?”大娘對話的聲音吸引來更多的阿姨,“我兒子做技術的,一個月少說能拿一萬五吧。”

“那就遠遠比不上了。”停留下來的阿姨數量越多,吸引來的新阿姨人數就越多,安特開始有些緊張,“也就不到五千吧。”

其實她到手還不到五千,但鬼使神差地還是報了這個數。好歹也不算騙人吧,畢竟把年終獎五險一金全部加上去,也勉強夠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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