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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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親上來的那一瞬間我心裏一涼,心說好家夥,這小王八蛋不年不節沒病沒災的為什麽又趴我身上吸陽氣,剛想推開他讓他清醒一點,雲玉閉著眼睛皺了皺眉,把手抵在了我的肩膀上。

他偏了偏頭,輕輕地吮吻我的嘴唇,沒有探進舌來,只是在唇瓣上蜻蜓點水地逡巡,他的唇瓣很軟很涼,讓我一瞬間感覺我自己像在濡露花瓣一樣的東西似的。

哦不是吸陽氣啊……

哎我酸梅湯還沒喝完是含在嘴裏還是咽下去……

別說這小嘴還挺……

等會!

我怔了兩秒,激靈一下推開了他。

他被我推開之後默默坐直了身子,低聲道:“很討厭麽?”

我胡亂地擦了一把溢著酸梅湯汁的嘴角,心情覆雜道:“不是……你幹嘛呀?”

他坦坦蕩蕩地說:“想吻你。”

我:“……我知道,這我還看不出來麽。”

我亂七八糟地看著船的棚頂發了會呆,慢慢地說:“雲玉啊……你想沒想過,那個,你的那個執念,它可能……它就是……”

他耐著性子聽我在那裏絆絆磕磕地組織語言,說:“如何?”

我憋了憋,幹脆一口氣禿嚕出來:“你覺沒覺得咱們倆上輩子是搞過對象的?”

他挑了挑眉,很不解地問:“什麽?”

我尷尬得都快死了:“就是戀人,就喜歡啊就愛啊,在天願做比翼鳥,啊,懂了嗎?親娘啊。”

雲玉擡眼很訝異地看著我,突然撲哧一聲笑了。他一直是很內斂的性子,我很少見過他這樣眉眼彎彎的很明朗的笑容,他笑了一會,說:“我一直這樣以為。”

我:……

所以他一開始就,就是想gay我的,是嗎?

他一開始就是奔著我的美色來的!

所以做飯,擁抱,執念是我……

我不知道是被gay習慣了還是怎麽的,有了一點心理預期,現在只是心情有點覆雜,我說:“我可能不是很能接受這個……”

雲玉說:“阿舟。”

我說:“啊。”

他很沈靜地笑了笑,說:“我從沒想過。我沒有奢望過能與你廝守,”他頓了頓,“我因執念而生,實在情難自已,卻也並沒有一定要你如何。說到底,厲鬼纏身,你才是被拖累的那個。”

我心裏挺不是滋味的,我說:“話也不是這麽說的……你不一樣。”

他笑了,沒有搭話,轉過身去,只說:“回去吧。”

我看著他仙鶴一樣的背影,心想,不一樣的。

這是自己人,和外面那些爬電視蹲廁所對著鏡子梳頭的厲鬼不一樣。

我看著湖面發呆,心裏像做了夾生的飯,明明是一鍋生米,偏偏被人硬是放懷裏捂著,生生地用心頭一把小火把外面一層晤熟了,但是裏面那一圈還是生的硬的,放在心裏,又妥帖熨燙,又硌得慌。

我正胡思亂想,他忽然轉了過來,面色很凝重,他道:“有怨氣。”

我楞了一下:“水鬼?”

他搖搖頭,四處看了看,我有點瘆得慌,不由自主地往水面下看,這湖水很清澈,水草也豐茂,在船底幽幽地擺動,在細細密密隨波飄搖的水草中間……

有一個圓圓的,發綠又發黑的東西若隱若現。

我心裏咯噔一下,沒等我仔細去看,我發現那東西會動,它在……它在往上移動!

它在穿過水草往上移動!

那是一具高度腐敗的屍體的眼睛!

我說:“雲……”

“玉”字還沒出口,那個飛速上移的屍體瞬間躍出水面,從後面捂住我的眼睛把我拖入水中!

我嗆了一口水,在水下和那東西玩命地掙紮,它把我往水下狠狠地按了一下又突然松了手,然後拖著我一直快速地游,我不知道它在把我往哪邊拖,只是一直在嗆水,最後我的手腳都快沒有力氣了的時候,那東西把我甩在了岸上。

我連滾帶爬地後退幾步,邊退邊吼:“雲玉!”

媽的這東西把我扔岸上了把雲玉拽水裏了?

我四處張望了一圈,發現鬼影子都沒有,就在這時,我看見一個人影鳧在水裏,向我泅渡而來。

我急忙喊:“雲……”

不對。

它站起來了。

還是它!

那東西好像聽見了我的聲音,向我走來,我扭頭就跑,可是它太快了,幾步就追了上來抓住了我的肩膀,我拼命地甩開了它,可這東西纏著我不放,我嗷了一嗓子狠命地踹了它一腳,它被我踹得晃了一下,沒來由地放了手,我趁著它放手的瞬間趕緊脫身。

我發誓那是我有生之年跑得最快的一次。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回頭看,操他媽的那挨千刀的水鬼還陰魂不散地站在那裏。

我逃出了風景區,跑進茫茫人海的時候,那玩意兒終於看不見了。我氣喘籲籲地跑進一家館子裏,給秦風打了個電話,撥號碼的時候手都在抖:“老秦……把你師父帶來,我們……碰上硬茬了。”

秦風罵了聲娘:“你在哪兒呢?”

我報了個地址,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秦風說:“不行,這也離那個湖太近了,不安全,你先回家,你回家等我們,我們馬上來。”

我說:“不行,雲玉現在不知道在哪裏,我怕他出事……”

秦風暴躁地打斷我:“他一個厲鬼你還怕他鬥不過一只水鬼麽?”

我說:“不行我不放心他,他連吸人陽氣都磨嘰半天,我哪知道他打不打得過水鬼!你趕緊的快來,晚點兒就把我和水鬼一塊兒超度了吧!”

秦風來得很快,電話裏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不要隨便開包廂的門,他敲三下,一長兩短我才開門,一長兩短的敲門聲剛響,我過去開門,門外站著的,赫然是一具被水泡得腫脹發綠的屍體!

還是它!

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我被這具屍體弄得一下就崩潰了,我腦子嗡地一下,磅地一聲摜上門拿後背死死地抵住,身後有東西一聲又一聲地踹門,我徒勞地靠著門,心裏越來越絕望,我知道這個門是守不住的,果然,門過不多久就被踹開了。

那東西朝我撲了過來,我甚至看得清它剝落的臉皮,那一瞬間我來不及做任何反應,它擡起手拍向我的腦袋。

我心想,完了。

我暈了過去。

我本來以為我死了,可是後來我居然醒了過來。醒來的時候我躺在地板上,臉上貼著一張黃紙,應該是什麽符,我緩了緩,大腦一片空白地躺著,聽見有人在耳邊說:“醒啦。”

我扭頭看過去,發現是秦風,他坐我旁邊抽煙,抽一口,吐了個煙圈兒,嘆了口氣,說:“什麽玩意兒,這湖生態系統還挺覆雜的,養出來這麽個東西。”

我爬了起來:“水鬼呢?”

他說:“壓根沒見著啊,就聽你在這說呢,不是你讓我們倆來的嗎?”

我擡頭,看見秦風跟他三舅媽認的那個大師高深莫測地端著一張臉,在那裏八風不動地喝酒店送的大麥茶。

我說:“剛才我開門看見……”

秦風哎呦了一聲:“你剛看見嘛了?我一敲門,你看見我臉都綠了,砰一聲給我關門外頭,我以為你怎麽了,直接就把人家門給踹開了,結果看見你,好家夥,翻蹄亮掌地就沖我來了啊,讓我師父貼一張符才老實,你是怎麽了,被什麽玩意上身了?”

我楞了半天:“我剛才開門,看見的是那只水鬼。”

秦風聞言也楞了。那法師悠悠地說了一句:“那是障眼法。”

我……

我好像只在西游記裏聽過這詞兒。

我想了想,突然意識到:“不對!”

秦風說:“怎麽了?”

我說:“那這麽說的話……”

湖邊那個握住我肩膀的人其實是……雲玉!

他人呢?

把我甩上岸的人又是誰?

我甩了甩頭站起身,秦風趕緊也站起來,問我:“你幹嘛去?”

我說:“找雲玉啊!就因為這個障眼法我把他扔湖邊兒了!”

秦風一副腦袋疼的表情:“你上哪兒找?你還打算去湖裏撈他麽?你容易把那水鬼一塊兒打包撈上來你知道麽?山不過來你就過去是吧?”

我想了想:“不,他不可能在湖那裏了,他跟著我上岸了……”

秦風說:“上哪兒找去啊?他知道回家嗎?”

我說:“那麽遠他一個鬼怎麽回?你讓他坐地鐵麽?我得帶他回家啊!”

秦風虛弱地嘆了口氣:“行吧我和你一起找。”

我說:“你和大師怎麽來的?”

秦風說:“坐地鐵啊。”

……我以為他倆禦劍來的呢。我邊下樓邊說:“行,那四周找吧,我先叫個車……”

我僵在了樓梯口。

天已經黑了,傍晚時分剛停的雨這時候又下了起來,那具被泡得發綠的,腫脹的屍體正濕淋淋地站在門外,睜著一雙被泡得發黑的眼睛,把臉貼在玻璃上,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秦風從樓上下來:“怎麽了怎……我操,師父!”

那法師從後面擠了過來,把我們倆推到後面去,小聲說:“都後退!”

他從自己的塑料雨衣口袋裏掏出一疊符紙,剛要有所動作,我看見門外的水鬼的臉突然扭曲起來,它的脖子上無端出現了五道深痕,而這痕跡越來越深,越來越深,就好像……

沒有好像。在我們三人目瞪口呆的註視下,這只水鬼的頭被活生生地從後面擰了下來。

那水鬼的頭在地上彈跳了幾下,滾了幾步,在地上不動了。

而那具水鬼的身後露出了一張熟悉的臉。

雲玉擰人家腦袋的時候又狠又準,現在把人家擰爆漿了又嫌腌臜似的振了振袍袖,露出一截蒼白纖細的手腕,他渾身濕透地站在那裏,長發都被大雨打濕成一綹一綹,看見門裏的我們三個,有些無措地抹了抹滿是血汙和膿水的手,大雨打得他睜不開眼睛,可是他沒有進來。

良久,秦風很感慨地說:“我早說這是個扮豬吃老虎的主兒,人家揮一揮衣袖帶走一波人頭,用你在這鹹吃蘿蔔淡操心麽。”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拖更這麽久,作者之前一直生病臥床,這一章基本上就是在病床上寫出來的,精力不濟,很多地方也來不及精雕細琢,文字張力可能也不夠,大家多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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