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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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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報覆

阿姨欲言又止, “先生,您看……”

沈清銘為什麽離開,他們這些做傭人可是親眼看到的。

那天沈先生發了好大火, 二少連個行李都沒收拾就被保鏢帶上了車,好不狼狽。

這不過年不過節的,沈先生也沒消氣發話讓他回來, 二少爺竟然莫名其妙地回家了!

到底要不要讓二少爺進門呢?!阿姨站在那兒揣摩著沈崇善的神情。

沈清言垂眸,揣揣不安的心一下子被砸到了地面,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他想都沒想直接拿起手機就給傅川和大哥發消息。

沈清銘來者不善!

“……”半晌, 沈崇善終究還是松了口,“讓他滾進來!”

“爸, ”沈清言拍拍他的手, “你, 你別生氣。”

“喲,好感人啊, ”沈清銘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了,看著餐桌前的父慈子孝,冷笑嘲諷道:“要不要我拿手機給你們拍下來啊,或者也搞個直播讓他們看看咱們沈家這家庭氣氛多溫馨?”

“混賬!”沈崇善呵斥道:“誰教你這麽說話的,這麽大的人了,越長越倒退!”

“行行行, 我是混蛋,我沒素質,我不像沈家人行了吧,”沈清銘無所謂地拉開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了下來, “翻來覆去都是這些詞,爸你就不能換個詞麽?”

眼瞅著沈崇善血壓馬上就要爆表了,沈清言出言道:“你怎麽回來了?”

“你能來我就不能來?”沈清銘上下打量著沈清言,嗤笑一聲,“你不是很討厭老宅麽,怎麽轉性搬回來了,我們目下無塵的三少也想開了準備爭家產啊?”

“你以為誰都是你麽?”沈清言用淡淡的語氣直戳他的心窩,“你怎麽舍得從澳城回來了,錢花完了?”

沈清銘瞇眼,“你找人跟蹤我?”

“是你自己的尾巴沒藏好,連爸送你的表都能賣,怪得著誰?”

沈清銘:“你!……”

“夠了!”沈崇善重重地拍了拍桌子,“都給我閉嘴!沈清銘,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又去賭了?!”

“爸,小賭怡情嘛,別緊張。”沈清銘聳聳肩,“只是隨便玩玩而已。”

沈崇善被氣得渾身發抖,“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嗎,混賬東西!你如果再敢上賭桌我就砍了你的手!我沈崇善就當沒有你這個兒子!”

“你罵夠了沒有!”沈清銘眼睛一紅,大吼道:“我是混賬,我不學無術,我混蛋,在你眼裏我永遠比不上沈清行,你這麽煩我,就當沒有這個兒子好了!”

沈崇善一怔,隨即跌坐在椅子上,捂著心口神色難受,儼然是被氣極了。

“沈清銘!你鬧夠了沒有?”沈清言一邊給家庭醫生發消息,一邊說道:“你回來就是為了跟爸吵架的嗎?在這兒發什麽瘋!”

“你少裝好人,”沈清銘情緒激動,臉色通紅,“我走到這個地步都是你們害的!你、沈清行、傅川、俞江蘺,沒有一個是無辜的,都特麽是賤人!”

沈清言氣結,這個世界上論倒打一耙,沈清銘說自己是第二沒有人能排第一!

都要買兇殺人了還有臉說別人害他?!

“滾……滾……你給我滾!”沈崇善隨手拿起桌上的碗狠狠向沈清銘砸去。

啪一聲,上好的陶瓷碗瞬間四分五裂,白粥混著碎片灑在地面上,粘膩又惡心,一片狼藉。

“我滾?”沈清銘抹了把臉,笑得陰森,“爸,我看不上我,覺得我爛泥扶不上墻是不是?這一切都要拜你那個好大兒子所賜啊,要不是他處心積慮算計我,我能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沈崇善皺眉:“你什麽意思?”

“哼,爸你自己看吧!”沈清銘從懷裏甩出一沓資料,“我為什麽去賭場,為什麽莫名其妙地進局子,為什麽聲名狼藉,這一切都拜沈清行所賜!他可真恨我啊!”

沈清言看著這些資料,不由得蹙眉,這些東西傅川查了很久都沒查到什麽,憑沈清銘現在的財力和人脈,根本不可能查得這麽清清楚楚。

難道……是大哥故意的?!

沈清言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大了,大哥,你到底要幹什麽呢?

“爸!”傅川的喊聲讓沈清言回神。

沈清行和傅川到了。

沈崇善被沈清銘帶來的資料氣得心發慌,身體正緩緩倒下,傅川一個箭步沖了上來將他抱在懷裏,“江醫生還沒來嗎?”

“不用那麽麻煩。”沈清行神色淡淡,用勁掐住他的人中,沒過多久,沈崇善張開了那雙渾濁蒼老的眼睛。

“……”沈清言被他大哥那冷淡的態度嚇到了,心裏驀然升出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

不,不可能!沈清言搖搖頭,將這個可怕的想法甩出去。

“你沒事吧?”傅川扶住沈清言搖搖欲墜的身體,握著他的手,看著老婆慘白的臉色,眼神擔憂。

熟悉的溫熱手掌讓沈清言稍稍安心,小聲道:“沒事。”

傅川安慰似的反握住他的手,在思考要不要把清言帶走,今天沈家這大戲才剛剛開始,他怕清言難受。

傅川悄悄問沈清言:“要不然我們先走吧。”

“我不放心……”沈清言搖頭,堅持留下來。

客廳。

沈崇善臉色覆雜地看著冷峻的大兒子,“是你做的?”

“是。”沈清行直接承認了。

沈清銘眼中閃過一絲錯愕,旋即沖上來對著沈清行揮著拳頭,“我操你媽!果然是你害我!”

沈清行眼神一暗,對著他就是毫不留情的一腳,沈清銘那身體早就被酒色掏空了,頓時趴在地上捂著肚子沒緩過來,他厲聲道:“來人啊,人呢?都死了嗎?!管家!”

“閉嘴,沒人會來管你。”沈清行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別狗叫。”

“你!”沈清銘臉色陰沈,“沈家什麽時候都得聽你的了?爸,你快管管他!”

“……他畢竟是你弟弟,”沈崇善閉了閉眼,聲音滄桑,“你,為什麽……沈家早晚都是你的,清銘威脅不到你。”

沈清行冷笑一聲,“弟弟?我可沒有這種想要我命的弟弟。”

沈崇善臉皮狠狠抽搐了一下:“你……都知道了什麽?”

“每一件事,”沈清行眼神冰冷,“你對我媽的冷漠和忽視,沈清銘他那個下賤的媽當初是怎麽爬上你的床,在病床前怎麽刺激我媽,說了什麽話,我記得一清二楚。”

“高中沈清銘把我的飲料換成‘帶料’的汽水,五年前想要綁架小盈,在生意場上暗中針對我,都是你給他善後的吧。”

“你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嗎,父親?”

沈崇善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不知道說些什麽,半晌啞聲道:“你恨我,你一直恨我。”

沈清行:“對。”

沈清行毫不猶豫的回答讓沈崇善心梗。

他一直以為他自己瞞得很好,他知道沈清銘的性子太過偏激,他不是沒想過狠下心管教,但看到沈清銘那雙熟悉的眼睛,就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

沈家沒有沈清銘媽媽關月的照片,很少有人知道,關月有雙跟談櫻相似的眼睛,那雙清澈的杏眼總是盛著世上最純粹的愛意和美好。

沈清行一點都不像談櫻,他更像沈家人,骨相立體,眉眼鋒利,反而是沈清銘繼承了那雙眼睛。

在談櫻去世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他很消沈麻木,是他一念之差害死了談櫻,無論關月怎麽哀求他,他都狠心不見她。

直到關月出車禍,留下三歲的沈清銘,那個時候他已經從談櫻的死亡中恢覆過來,在外他是風光無限的沈家掌權人,但在內他只是一個被兒子厭惡的失敗父親,所以當他見到沈清銘那雙充滿恐懼和不安的眼睛,那些無處安放的愧疚和補償仿佛找到了落腳點。

他很無恥地把父愛轉移到了一個私生子身上,他知道這很對不起沈清行,但沈清行冷漠疏離的眼神真得快要把他逼瘋了。

他竭盡全力對沈清銘好,給他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物質待遇,給他沈家二少爺的身份,看到沈清銘崇拜地看著他,驕傲地喊他爸爸,心裏對另一個兒子的遺憾愧疚仿佛也消失了。

至於才一歲的沈清言,因為是他不喜歡的omega 生下的孩子,被他下意識地忽視掉了。

況且,沈清銘很聽話,在他面前永遠都是最乖的兒子。久而久之,他心安理得地偏心,人的手指還有不同的長短呢,他一碗水端不平也是很正常的嗎。

但他沒想到,看似平靜的表面實際上早就暗流湧動。

現在,這顆多年前埋下的炸彈,終究還是被引爆了。

“你想怎麽樣,報覆清銘到這個程度也該夠了吧。”沈崇善問道。

“報覆沈清銘?呵,他不過是陰溝裏的一只老鼠而已,還不值得 我話這麽多力氣,”沈清行直直地看著沈崇善,“父親,這種失去控制的滋味如何,你喜歡嗎?”

“你沒發現嗎,現在整個沈家除了沈清銘這個廢物,誰還聽你的話,哦,不對,沈清銘也不乖了。”

“你……”沈崇善突然睜大了眼睛,“你究竟背著我幹了什麽?!”

“只不過是掌握了沈氏的大權而已,”沈清行淡淡道:“還有很多事呢,你想聽嗎?”

“俞姨創業你不同意,為了逼她回家故意打壓她公司的資金鏈,就在即將要破產的時候,有一股神秘的資金註入,挺過那個坎以後她的公司勢如破竹,這是應該是你第一次嘗到失控的滋味吧?”

“當初小言要去英國,你不同意,就算他賺夠了學費你也拒絕為他提供幫助,不過沒關系,我會幫他打點好一切。”

“再後來小言要去當歌手,你依舊反對,你猜俞姨跟你說的那些往事是誰告訴她的?”

“沈清銘從小到大在你面前乖得不得了,你說東他不會往西,這麽聽話的兒子竟然背著你挪用資金賭博,你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開心嗎?”

“整沈清銘只是順手而已,本來我想送他坐牢的,沒想到出了點小意外。不過沒關系,你看,我只是稍微松松手,他得到消息就跟瘋狗似的沖到沈家亂叫,要不是他,你能氣成這樣?”

沈清行慢條斯理地給沈崇善整了整衣領,“父親,我想報覆的,一直都是你。”

他知道沈崇善最在意什麽,所以他一點一點地改變著。

不論是公司,還是家庭,從今往後都沒有沈崇善的位置了。

沈清行說完這句話,全場鴉雀無聲,一時間,空氣仿佛凝固了。

沈清言踉蹌後退兩步撞到了傅川的胸膛,他因為震驚而說不出來話,手指控制不住地發抖。

果然,他猜對了。

他突然想到那個夢,夢是真的,只不過拿刀紮爸爸心口的人變成了大哥。

最後是怎麽離開的,他已經記不清了,直到傅川將他抱在懷裏,溫柔的安慰將他的思緒拉回來,他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回到臥室了。

沈清言聲音啞啞的,“傅川,我爸他……”

“沒事了,一切都結束了。”傅川將他鬢間的碎發挽到耳後,“沈清銘會被趕出沈家,爸現在身體不好,大哥會送他去國外療養身體。”

沈家在不知不覺間完成了權力的交接,從此以後沈清行就是沈氏的掌權人了。

“只是身體不好嗎……”沈清言垂眸自言自語道。

身體是次要的,精神上的打擊才是絕殺,大哥這招太狠了。

“大哥今天既然把話說清楚了,以後就不會對爸怎麽樣了,爸在國外會得到很好的照顧。”傅川只能這麽安慰。

沈崇善要強了一輩子,臨了卻身邊空無一人,妻子跟他離心離德,大兒子恨他,二兒子被養廢了,也只有那個被他一直忽略的小兒子真心關心他。

他會孤身一人,直到死亡的那天。

傅川抿嘴,“你要是不放心,我們就把爸接過來。”

“不,”沈清言搖搖頭,“我會每年抽空去他看的。”

他可太了解爸爸了,沈崇善不會改的,只要出現在他視線裏的人,他一定會想方設法控制在手掌心裏,這種病態的掌控欲已經折磨沈家人很多年了。

現在這個結果,很好。

不需要再畫蛇添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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