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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樣才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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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樣才是對的

“下面都要忙成陀螺了,你還在這看風景呢?”

李染抱著一堆程序資料火急火燎地找學生會長簽字,沒成想溫言正對著窗外傻笑。

李染今天五點起的,匆忙洗漱,隨便把那長頭發一揦,兩個黑眼圈顯得分外憔悴。她狐疑地順著溫言的視線對過去。

呵,葉歆竹跟趙簡一塊站那呢。

李染用資料拍拍桌子。頗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喜歡不去追?小葉那張臉可是男女通吃的,趙簡早對她有意思了,那趙簡是什麽人你還不知道?”

溫言從口袋裏拿了一支筆,飛速掃了一眼,刷刷刷就把名字給簽了。

“追不上,她對我沒意思。”

李染覺得稀奇,追溫言的人也不少,溫家家大業大,想攀高枝的不少,單純攙溫言這個人的也不少,偏是一個也不入了眼。

可能是有錢人都喜歡追不喜歡自己的吧。

有挑戰性。

還不知道自己被中傷了的溫言還細心交代著。

“哦對了,過段時間我要出國一趟,我等會會和童梔交接,到時候回來跟你說。”

李染家裏也有點產業,但她志不在此,她不喜那些商戰的勾心鬥角,倒是對產品開發方面頗有興趣,最近忙著考研,多數時間是不在學生會的。

“家裏的事?”

溫言點點頭,看她一副憔悴的樣子,從身下的抽屜裏拿了一瓶咖啡出來。

“你最近這麽忙,怎麽不把工作給交接了?到時候沒發揮好可不能賴我啊。”

李染撓撓頭發。

“我當然是有私心的,阿虞報了一個舞蹈節目,我最後一次經手,也要讓她不留遺憾才是。”

學術型考研最好是去國外,國外的開發條件稍好一些,也更能放得開手去做,李染去年就過了雅思,筆試面試過了之後,可能就沒什麽機會再回校了。

雖然二人沒有血緣關系,但李虞打小就跟她親近,李染考研出國,這一走或許就是四五年。

所以李虞這段時間老粘著她,看她學的久了就要帶她出去玩,這次算是李染破例主動一回吧。

溫言目送人離開,低著頭點開了手機上的一個文件,是一份合同,她沒看合同的內容,只盯著後面的落款,葉歆竹和她簽訂了協議,期限是兩年。

兩年後,她想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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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眼裏,她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呢?”

童梔剛接了溫言的電話,雖說臨時請假不太厚道,但溫言還是把大部分緊要的事情給安排好了,她不在的這段時間,童梔只需要按照計劃一步步推行監督就好。

童梔跟她還不太熟,滿腔牢騷到最後只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看臺的位置很嘈雜,校方極其重視這次運動會的開幕式,可能是剛好撞上了校慶百周年,特地增設了好幾個舞蹈節目,又趕上考研期,排期就麻煩了不少。

路允初提了杯奶茶過來,自己拿出水杯,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

“我看到可能也不是很全面。”

童梔扭過頭和路允初對視。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小路總,上次我到底跟你說了多少啊,你現在就對我這麽放心了?”

上次發燒燒糊塗了,系統這段時間又說有別的事要忙。不過能重要過攻略的事,一般就只能是總部那邊出了問題,以前也有過幾次,但左右也不會超過半年。

也算是正常情況。

只是這次實在不湊巧,沒了系統管制,她發燒說胡話也沒人提醒,自己好了之後又跟斷片了似的。

“我記不清了,當時我看你病著,說的話也沒怎麽放在心上。可能就是直覺吧,直覺告訴我你說的是實話,我想相信你,就相信了。”

“那你這人還是有夠隨便的。”

“一般吧。”

路允初避開童梔的眼神說。

“那我說的,只要一切依照書中發展,就是最好的結局,你會不會幫我?”

原書中的路允初,其實是喜歡葉歆竹的,為了阻礙葉歆竹和墨時晏結婚,做了不少糊塗事。

可是第二次見面的時候,路允初說如果自己真的喜歡葉歆竹,就不可能耽誤這麽多年,也不會讓葉歆竹身邊再出現任何的追求者。

“在尊重她本人的意願前提下,我會幫你。”

路允初瞇了瞇眼,將視線投向不遠處那個穿著工作服的單薄人影上,隔了一段距離,視角被幾棵小樹遮掩著,看的隱隱約約。

路允初也跟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以前在她家還沒有破產的時候,我們兩家是鄰居,墨家是後搬來的,這麽說起來我應該跟她的交情更久遠一些。很早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了,她這個人,怎麽說呢,有點厭世,對很多東西都是淡淡的,喜好也罷,偏愛也罷,都是可以替代的,好像沒有東西可以在她身上停駐很長一段時間。”

操場上響起音樂聲,排練的學生從草坪上站起來,開始列隊,葉歆竹就逆著人流,回到了最高的高臺上。

聽著路允初的描述,童梔似乎可以想象到她的表情。

嘴唇輕輕抿著,眼神淡淡的投向地面,沒帶什麽情感,像一個按部就班的機器。

跟原書的設定是完全不同的走向。

那真的按原書去走,讓她結婚,生子,靠著丈夫的勢力建立起自己的公司,這些真的都是對的嗎?

這真的是一本大女主文的劇情走向嗎?

“她自尊心很重,不輕易接受別人的幫助,特別是我的……她可能覺得我是可憐她。”

似乎朋友這個理由,不能作為出手相幫的支撐,需要利益維系的,才是她能夠認可的方式。

那是債主第一次上門討債,葉知新不在家,路允初剛好去看她。

小姑娘死死抵著門,房門被討債的人砸的咚咚悶響,路允初掏出隨身的信用卡替她還了,解了燃眉之急。

葉歆竹打開門,自己卻整個人圈在門後,閉著眼平覆呼吸,身子還在發抖,路允初上前去安慰她,她冷靜過來的第一句話卻是:

“這些錢我會還給你的,我等會給你寫欠條。”

兩個人都沈默下來,葉歆竹帶她進去,自己泡了一杯劣質的綠茶遞給她。

“我的錢你不用急著還。”

“為什麽?”

路允初看著沒有泡開的茶葉,還有微微冒著熱氣的茶水再次沈默了,她太了解葉歆竹,她知道自己說服不了對方,但她還是想讓對方知道。

“因為我們是朋友,很好的朋友。”

葉歆竹在茶幾上寫好了欠條,固執的遞給她。

“不用了,我不值得,我也不是什麽好人,受不起你的這些好意。”

葉歆竹皺著眉,沒想通。

路允初臉上的表情不是很好看,她的長相透著鋒芒淩厲,但性格卻意外的十分平易近人,一雙眉微蹙著,像在解一道很難的數學題,步驟很多,方法很多,可她偏偏找不到任何一個行之有效的途徑。

“我不喜歡她,我們也不合適,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會擾亂你的計劃,我對她或許更多只是欣賞。”

同情心人人都有,只是這種情緒對一個頗有傲氣的人,實在是一枚尖刀。

因為強者不需要憐憫。

運動會在學生會眾人拼死拼活的努力之下,完美收官。大家各自處理了善後工作,上交了財務報表,終於開始約著團建了一回。

溫言剛下飛機,現在在趕過來的路上。眾人也不客氣,由童梔交代了兩句,開場致詞之後,就哄鬧成一團。

包廂很大,一塊區域分出來做KTV,一塊區域放了各種桌游的卡牌,啤酒上了一些,又有人點了一個繽紛酒塔,魔燈球的光一下一下地打上來,在各種玻璃器皿上折射,看著就有一種紙醉金迷的感覺。

KTV的區域鬧得厲害,似乎是有人剛分手在裏面哭,葉歆竹就自然跟著圍坐在圓桌邊,加入一起玩真心話大冒險。

不知是否是湊巧,空出來的位置剛好在趙簡旁邊,葉歆竹坐過去,將椅子往身邊的女生那邊挪動了一點。

今天葉歆竹的運氣實在不太好,抽到了好幾次joker牌,joker連選擇真心話大冒險的機會都沒有,只能喝酒,聽了一圈八卦,她沒什麽興趣,起身準備去透透氣。

眾人看她喝了不少,平日白皙的側臉都染上桃紅,便也沒再為難她。

外面有個走廊,剛好是風口,穿堂風吹進來,將身上的燥熱都散去不少。

皮鞋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葉歆竹對這個聲音極為敏感,渾身汗毛倒豎,立馬抽身回頭,看見趙簡那張惡心的臉。

這人相貌其實還不錯,就是表情管理不好,不管擰成什麽模樣都讓人覺得他有點猥瑣。

趙簡知道她有點醉了,什麽話也不說,趁著這地方沒人,將想要抽身離開的葉歆竹一把扯住,鉗制著她的動作,捂著嘴巴把人帶到墻角,鼻子狠狠嗅了一口,歪著頭就要吻她。

酒精會幹擾人思考和作出反應的速度,葉歆竹楞了一會,幾乎是下意識就擡起腿,那兇狠的力道卻沒有落在意想之中的位置。

溫言帶著風跑過來,似乎還因為長途旅行有些疲憊,風衣飄過的弧度還沒落下,留了一個直挺挺的背影。

聲音冷的能把人凍死。

“趙公子。”

溫言咬著牙,眼眶帶著紅,反折著趙簡方才摸到葉歆竹腰間的那只手。

“我只是平時不喜歡動手,不是不會動手。你明知道我在追求她,就應該知道不能隨便亂碰別人的東西。”

溫言似乎不想鬧得太難看,緊蹙著眉頭沒松開,但終究沒再做什麽。

葉歆竹平覆著心情,心裏矛盾極了。她在充斥著浮冰的冰洋海岸裏浮沈,浮冰能救命,她卻執意等待自己的搜救艇。

她真的這麽沒用嗎,又需要別人沖上來保護她。

“這裏到處都是監控。做事之前,請先掂量掂量輕重。”

溫言十分溫和地威脅著對方。趙家的這位小公子驕縱慣了,上面又有一個哥哥壓著,手裏拿不到實權,也就在這種事情上找找優越感罷了。

說到底也是可憐。

路允初剛才出去接溫言進來,現在才跟上來。她沒管趙簡,直奔葉歆竹那邊去。

“你沒事吧?”

葉歆竹搖頭,神情恍惚,下意識擺擺手說沒事。

趙簡梗著脖子橫了路允初一眼。

“你們不是早就鬧掰了嗎?你像條狗一樣一直跟著她,幫她,她有正眼看你一次嗎?”

“還有,溫言,這女的有那麽重要嗎,葉家不還和溫家有仇嗎,你護著她幹什麽,你也喜歡當狗嗎?”

溫言還沒放手呢,這人倒是跟個沒事人似的。

趙簡這張狗嘴說的話確實毒,但兩位當事人沒在意,倒是葉歆竹臉上表情不太好看。她推開路允初護著她的手臂,走上前。

對著溫言勾著一抹淺笑。

“不用了,謝謝你。”

然後示意溫言松手,自己擡腿對著趙簡就是一腳,這次留了點情面,只是讓他吃了點苦頭。

趙簡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

“請你說話放尊重點。還有,我並不需要你能給我的那些東西,如果無權無勢的人要立足,就非得出賣自己的身體,那這份工作我寧願不做。”

葉歆竹平靜的說完,就抽身要走,後面的趙簡還在狂笑。那笑聲像是長了腿似的追著她,聲音十分刺耳。

“我以為你是真清高,還不是勾搭了不少人,還是女人,原來你不喜歡男的,你個同性戀,你個變態,哈哈哈哈哈,真惡心。”

葉歆竹沒再聽下去,欠著身子徑直從大門走出去,惡心的感覺從胃裏湧上來,眼眶裏被沖出了眼淚。

眼前好像有熟悉的場景浮現。

外面風很大,吹得葉歆竹連最後一點醉意都散沒了。

這條街上很熱鬧,這個點有正是夜宵買的最好的時候,炒面炒粉隨著顛起的鍋上下拋動,陣陣香油味帶著油煙傳過來,葉歆竹扶著路燈的桿子,彎著腰幹嘔了幾下。

她紅了眼眶,眼裏冒出來幾滴眼淚。

葉歆竹用袖子擦了擦,提起步子走進便利店,要了一點關東煮,就著一瓶礦泉水,對著一窗之隔的小吃街發呆。

葉知新從她小時候就禁止她在外面吃小吃攤,說外面的東西很臟,配不上他們的身份。葉歆竹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揉亂的衣領,對著玻璃上的倒影理了理。

呵呵,自己現在或許比小吃攤還臟吧。

她不是沒接觸過這些,也不是沒有被這樣騷擾過,所以她早就做好準備去應對了。她以為上了大學之後這些破事會少一些,但是事與願違。

似乎不管在哪,她都會成為輿論的焦點。不管她有多優秀,有多抗拒……

這種事,就算經歷了再多遍也還是會怕的。尤其是,她曾經有過心理陰影。

可葉歆竹又是個極度別扭矛盾的人,她抗拒別人的同情,卻又在此時渴望著一個人關心,最好是一個陌生人,這樣他們老死不相見,也不會有什麽顧慮。

便利店的小桌上孤零零的坐著她一個人,溫言就坐在對面的路燈下,吃了一晚上餛飩。

在她頭頂,冒出來一個任務進度條。

任務進度: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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