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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雪沒那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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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雪沒那麽大

十一月初,應該是快要到下雪的季節。葉歆竹不喜歡這個季節,冬天的陽城又幹又冷。她和童梔換回身體,終於讓一切回到正軌。

先是二人都不習慣對方的穿著,而後是童梔看書喜歡嗑瓜子的習慣。

童梔上課不怎麽聽,互換身體的時候,共感被動開啟,內心的os也好,吐槽也罷,和系統的吵鬧聲也罷,只要一到上課,葉歆竹的腦子裏就炸了鍋。

最後她不堪其擾,提出換回。

對方最後又勸了她一句。

只要你按照劇本走,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葉歆竹抱著資料擡頭,今天天氣陰,雲層很厚霧蒙蒙的想要下雨。

她想要什麽?她本人其實也不是很清楚。

此時此刻,或許是自由吧。畢竟葉知新的控制欲令她窒息。

今天恰好是面試的日子。坐在教室裏的人不多,看來應該已經被篩掉了不少。身邊候著不少熟面孔,大家多多少少都在榮譽榜上出現過。

葉歆竹並不畏懼舞臺。可機會難得,又實在重要,盡管她身經百戰,卻也不免緊張。大腦裏充斥著PPT上的字句,臺上發言人的話音左耳進右耳出。

她實在還沒游刃有餘到,能分析對手的優劣的程度。

但有些人是天生適合舞臺的,站上去,所有的細節會被放大,好的被作比較,壞的被吹毛求疵。

但站上去那一刻葉歆竹就是天生的寵兒,所有目光都柔和,所有燈光也迎合。

她匯報完,臺下的導師對她點頭,投來一個欣賞的目光。

葉歆竹欠身點點頭,一個人走出門外。

“當當!”

童梔不知道從哪個拐角裏冒出來,往葉歆竹面前拋了個彩帶小球,葉歆竹先是被飄飛的彩帶奪去目光,最後看著那張有點跋扈的臉,上面掛著一抹肆意的笑容。

“怎麽樣好看嗎?”

童梔註意到她的視線,獻寶似的問她,然後被後面趕來的路允初拉了一把。

“我帶她過來的,她說要先來見見團隊成員。”

路允初說八字還沒一撇呢,童梔倒是非常肯定地說她一定行。

“去吃飯嗎?”

路允初笑問。

一行人堵在走道口,溫言又拿著一疊資料走進來。

和眾人錯開方向,溫言往著葉歆竹出來的方向去了,葉歆竹似有所感,回頭看了一眼。

“定下的名單出了嗎?”

路允初搖搖頭。

“為了讓團隊之間溝通磨合,沈老師一般都會提前一周發出,但是這次已經晚了一天了。”

溫言走進教室,沈寧還坐在前面,桌上放著一堆個人簡介。簡介左上角貼著證件照,葉歆竹那一張在一群人裏格外顯眼。

“沈老師好。”

沈寧這才回神,手指停下了摩挲戒指的動作。那是一枚素戒,似乎戴了很久了,顏色淡了一些。

“這裏沒人,叫我阿姨就好了。”

溫言欠身,教室的椅子矮,出於禮貌,她總不能大喇喇地站著,這個姿勢就有點委屈她了。

“畢竟是在學校,傳出去不好。”

沈寧笑得慈祥,看她躬身實在費勁,拍拍桌案讓她坐下。

“怎麽突然想加入了,要不要幫老師選選人?”

“先前是實在沒時間,這本就是個好機會,誰會嫌自己的獎多呢?至於選人,老師你笑的那麽高興,應該是有很滿意的人了。”

“這個女孩子你覺得怎麽樣?”

沈寧將葉歆竹那一份簡歷挑出來,相關經歷那裏列了好幾個專業大賽的獎項,自然出挑。

“我認識她,讓我評價可能有失偏頗。”

“學生會長還會徇私嗎?”

溫言又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一眼,似是而非的答。

“或許。”

“不過今天來找您,是有別的事。”

溫言將眼前的資料翻開,是一份合同。

“我知道您有意將這次大賽參選的產品投入市場,如果還沒找到合作對象的話,要不要考慮一下臣文?”

臣文,是溫氏集團名下的一家新公司,小有規模,但因為成立時間不長,所以並未上市,相對而言,知名度不太高。

“臣文是打算做全項還是專項?”

“專項攻堅。”

近年來國外有意壟斷市場,國內的攻堅工作提上日程,但也步履維艱。是個極為冒險的決策。

但沒成想,沈寧應的爽快。

“好啊,但我有個小要求……”

陽城的冬天來的早,才十一月中,就下了初雪。

說來也怪,許是葉歆竹對這個季節的厭惡,竟讓她對陽城的雪景毫無印象。

她好像總在追逐著什麽,但是又很少得到什麽。

昨晚剛才結束了便利店的兼職,她匆匆趕回宿舍收拾行李,現在拖著行李箱走出來,微微仰頭,不經意盛了幾顆雪粒子。

她興致缺缺,今天冷了些,就多穿了一件白色的風衣外套,將碎發往耳邊勾了勾,慢步向校門口走去。

路允初不住校,過來接她不順路,童梔和墨時晏家裏有專車接送,沈寧又提前好幾天先落地Y國了,單出她一個人,她準備坐地鐵。

校門口有一道關卡,通道對面站了一個人,對方穿了一件白色的羊毛衫,外搭了一件墨綠色襯衫,又套了一件厚一點的夾克外套,一只手插在闊腿褲的口袋裏,看起來像要出門掃街。

葉歆竹覺得眼熟,提著行李箱走快了幾步。果然見那人從手機上擡眸,隔著一段距離對視一眼,對方就將手機放回去了。

“這個點早高峰,我順路,一起過去吧。”

葉歆竹點頭,沒拒絕,跟著溫言把自己的行李箱塞進後備箱裏。

這車子看著低調,裏面的配飾卻輕奢。茶色的座椅坐著很軟和,一關上車門,暖氣就包裹過來,驅散了寒意。

葉歆竹扣好安全帶,下意識掃了一眼車裏的陳設,但很顯然這個主人並不算是很愛惜這輛車子。

目光所及,只有一包紙巾。

她垂垂頭,腦袋被暖氣熏的有點暈,本來早起就帶著點倦意,溫言的車太舒服,背靠著座椅陷進去,默默閉上眼。

溫言在紅綠燈前側了側頭,伸手把擋光板打下來。

到了機場,五個互相特別熟的人,大眼瞪小眼。

飛機上的座位。溫言和葉歆竹坐在一塊,路允初和童梔一起。這回單出墨時晏一個。

後面隱約傳來童梔有點咋呼的說話聲。

“今天是初雪誒。以前陽城下雪也這麽早嗎?”

路允初只當她是忘性大,認真答了。

“今年下的早了一點。”

童梔確實如她本人所言那般,所謂的靠譜,性格好的人確實容易和人打成一片。誰能想到剛遇見的時候,路允初還威脅她別給葉歆竹找麻煩呢。

飛機上的窗像個畫框,將外面的雪景困在裏面,但分明是人被鎖在了飛機裏。

溫言坐在一旁很安靜,兩人俱不是話多的,葉歆竹只簡略瞥了一眼雪景,將頭縮回來,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閉著眼睡過去。

葉歆竹不喜歡冬天,是有原因的。

命運總愛捉弄她,她生在冬天,母親也死在冬天。

當時葉知新的公司已經出了問題,到處借錢還債,稍微緩和了一點,葉知新又心比天高,想要東山再起。

葉母家中從商,旁敲側擊的給了幾個意見,卻被葉知新以葉母是門外漢的理由回絕。葉歆竹的母親不從,兩人這才鬧掰了分居。

葉歆竹還記得那一天下了一場大雪,又跟著下了點雨,葉歆竹就站在比賽廳的門口,接到了母親出車禍的電話。

等她趕過去的時候,母親已經宣告死亡半個多小時了。

從那時開始,她才發覺那些習以為常的流言蜚語,是帶著多大的殺傷力。久而久之,她心裏也開始這麽認定。

如果她沒去比賽,如果她沒讓母親過來接,如果她沒有出生……

行程不遠,她掙紮著夢醒,雖說飛機上的暖氣很足,但也不至於像她現在這樣,出了一身汗。

溫言側頭看著她,緊蹙著眉頭。葉歆竹這才註意到自己攥著對方的衣服,揉的已經皺了。

她艱難平覆心情,眼睛還紅著,心中潮湧未息。

“抱歉。”

這句話甚至帶著極重的氣音。

溫言只是淡淡收回了視線,沒多問,只說了句。

“沒事。”

Y國是一個非常有古樸鄉村氣息的國家,路燈喜歡用暖黃色,是一個很古典很懷舊的色調。

一行人來到一個小別墅裏,不過大家似乎都不怎麽奇怪。沈寧經常來這邊出差,這別墅已經買了有幾年了。

別墅已經打掃幹凈了,但沒有食材,五個人要在這待上一段時間,就必須得去采買一些能用以快速飽腹的東西,畢竟等接下來比賽提上日程,大家都會很忙。

首先是安排房間,都是單人房,就是要分一下樓下樓上。

“我早上起的比較早,有時會起來晨跑,我住下面吧。”

溫言說的自然,葉歆竹倒是詫異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說自己也一樣,大家都沒有異議,大冷天適合睡懶覺,沒人想跟她們兩個爭著早起。

這樣就把房間分好了。

童梔自然瞧出端倪,特地跑過來偷偷提醒她。溫言這個人人設太不定了,劇本裏也沒有,行為難猜,她不放心。

“你小心她。”

說著皺了皺鼻子,畢竟她雖然磕,但是cp還得磕官配啊。

葉歆竹讓她安心,溫言不是那種喜歡趁人之危的人。

“我知道,我會小心,但她應該不會做什麽的。”

收拾了一會行李,童梔看著墨時晏那一堆白襪子若有所思。

墨時晏說白襪子百搭,確實也沒錯。

最後收拾完,大家在樓下集合。要出門的時候墨時晏特意提醒了一句,自己也戴上口罩。

“這邊最近流感很嚴重,大家小心一點,最好帶上口罩出門。”

一行人待了幾天,林林總總地買了些速食,也開了幾次火。大概把沈寧日程要求上的準備工作做的差不多了,這時候卻還沒見到人。

雖說沈寧經常神龍見首不見尾,但這也太行蹤不定了。

終於在第四天,溫言撥通了沈寧的電話。

“我這邊應該快了,你們小心點,最近流感。”

對面傳來一個女人咳嗽的聲音,但應該不是沈寧的。

溫言聞言回頭,看了一眼二樓那間緊閉的房門。

“有點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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