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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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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除了康熙和吃撐了昏昏欲睡的啾啾外, 現場正好有十二個人,可以玩狼人殺的標準陣營戰。

這是方荷和耿舒寧每回跟朋友們去郊游的時候,玩兒得最多的游戲。

雖然方荷玩得不算好,但她對規則很熟悉。

線下玩狼人殺, 對規則定得其實沒那麽死, 還會把好壞陣營身份做改動。

方荷不會跟在場的人解釋什麽預言家和女巫, 更無法解釋為什麽游戲裏還有白癡這樣的身份。

她幹脆根據大清的國情,簡單粗暴將陣營分為太子陣營和狼人陣營。

狼人四個, 在夜晚可毒害太子屬臣。

太子屬臣四個,能靠推理條陳,幫眾人找出狼人。

“太子陣營嘛, 自然得有個太子(預言家),夜裏可跟皇父促膝長談,確認其他人是不是狼人。”方荷非常貼切地解釋特殊身份。

“太子既為正統, 身邊自有手握一瓶靈丹妙藥和一瓶致命毒藥的太醫(女巫), 被毒害時可以帶走一個人的太子護衛(獵人)。”

白癡……方荷想了很久, 也沒找到合適的身份。

想了想,她幹脆道:“剩下一位是太子的哈哈珠子, 因為阿瑪功勞大, 在被毒害或投票流放的時候可得豁免。”

胤礽噎了下,哈哈珠子為什麽比太子還有牌面?

其他人心裏也在想, 要是哈哈珠子真有這樣的體面,實話說他們都挺想代替的。

方荷看了眼康熙,對胤礽揶揄微笑:“狼人贏了‘太子’, 便可狼行天下,興大清盛世。”

“‘太子’滅了狼人,天下四平八穩, 大清國泰民安,本宮可一點都沒有挾私報覆的意思哦。”

胤礽眼神微微閃了閃。

汗阿瑪出征回來,得知他默認身邊留了索額圖安排的人,還對昭元貴妃腹中皇嗣動手,待他便多了幾分冷淡。

這讓胤礽格外恐慌。

即便他是太子,若失了汗阿瑪的偏愛和信任,這皇位也未必會是他的。

古往今來能順利登基的太子有幾個?

所以發現方荷不按理出牌,也瞞不過汗阿瑪以後,他迅速認錯,除夕宮宴借著嘴饞,把頭低到了塵埃裏,再也沒對方荷露出過真正的敵意。

他才不會跟胤褆一樣愚蠢,倔強跟貴妃硬碰硬,那只會叫汗阿瑪愈發不喜。

即便報覆,胤礽也像孩提時偷偷往康熙茶裏放鹽一樣,那麽大的蒲扇,自然能叫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幼稚’。

他得叫汗阿瑪知道,他仍是那個濡慕阿瑪的孩子,也沒有那麽狠心,只是一時不察索額圖的手段,才犯了錯……

壓下心底的不虞,胤礽擡頭,沖康熙堅強地笑,卻笑得格外苦澀,想引起阿瑪的心疼。

可惜媚眼拋給了瞎子看,一擡頭,胤礽就見他阿瑪比他笑意還深,明顯很滿意昭元貴妃的話。

胤礽:“……”到底誰才是親生的?!

大家心裏都憋著點幸災樂禍。

昭元貴妃說游戲叫狼人殺……在場的,包括希望他們兄友弟恭的康熙,都清楚狼人到底代表著誰。

狼人,不外乎狼子野心之人。

但凡是個阿哥,阿瑪都是皇上,憑什麽太子能坐那把椅子,他們不能?

現實中無法訴諸於口的野望和陰霾,放在游戲裏,倒叫人能痛痛快快做一回自己。

康熙不動聲色掃過笑容僵硬的太子,還有摩拳擦掌的其他兒子,心下失笑。

他從不會覺得作為兄弟,這些兒子天生就該相親相愛。

古往今來為了那把龍椅,打殺到比仇人還狠的皇家兄弟,比比皆是。

不過是他更幸運些,得了福全和常寧這樣能夠信任的兄弟罷了。

讓這些不省心的把不能拿上桌面的陰暗情緒,放在游戲裏痛快爭奪一回也好。

尤其是有些左了心思的保成。

想起他寧願相信索額圖那個貪心不足的,也不願意信任自己的阿瑪,康熙就恨不能將索額圖關進宗人府關到死!

有些腐肉不剜了去,永遠長不出新芽來。

康熙先讓人哄著啾啾去睡覺,等啾啾離開後,他用方荷的團扇扇柄敲了敲石桌。

翠微在一旁往荷包裏塞進寫了身份的紙條,聽到動靜趕忙恭敬送到眾人手中。

不用方荷說,大家也都知道各自的身份需要保密,如此被揭穿的時候才有意思,便都避開人,從荷包裏掏出紙條來看。

方荷沒急著看荷包,跟康熙一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太子和阿哥們的表情。

嘖嘖,不愧是皇家的孩子。

哪怕平日裏看起來虎頭虎腦的十三阿哥,總叫人覺得傻乎乎的十阿哥,表情都看不出拿到了什麽身份。

康熙到底比方荷強一些。

他對兒子們足夠了解,看到眸底閃爍著興奮或者忐忑的蘿蔔頭,心下大概有數。

再看垂眸淡定安坐的太子和老三老四,康熙略一思忖,也差不多能猜出他們的身份。

正想著,他眼神落到方荷身上,她還沒打開荷包。

康熙沖她挑眉:“不看看?”

方荷無辜道:“像我這種單純又善良的,一定是‘太子’最忠心的臣子,不可能有其他身份!”

康熙:“……”這睜眼說瞎話的樣子,跟啾啾沒什麽兩樣。

眾人偷笑,胤礽無語,或許大概可能……太子也沒那麽想要這樣的屬臣。

康熙也不勸,只道:“都確認了自己的身份,就閉眼吧。”

大家都閉上眼,方荷這才趕忙看自己的紙條。

康熙失笑,又道:“狼人睜眼。”

不出康熙所料的,太子和老四並先前格外興奮的小九和小十二睜開了眼。

康熙慢條斯理給方荷扇著風:“十息時間,可害一人。”

胤礽和胤禛對視一眼,害人哪兒用得了十息,他們毫不猶豫指向三阿哥胤祉。

說實在的,兩人都不想聽胤祉多說話。

九阿哥胤禟和十二阿哥胤裪頗有些無所謂,禍害一個是一個,便隨了兩個哥哥的意。

康熙微微勾唇,又敲了下桌子,“‘太子’睜眼驗人。”

先前格外忐忑的八阿哥胤禩,小心翼翼睜開眼,下意識指了指方荷。

胤禩總覺得這位貴妃娘娘不像好人。

康熙卻微微頷首,表示貴妃雖然看起來不怎麽正經,但她確實是個好人。

胤禩失望地閉上了眼。

康熙:“太醫睜眼,選擇救人或害人。”

十三阿哥胤祥立馬瞪大了眼珠子,發現汗阿瑪手中的團扇扇柄指著三哥,渾身都寫滿了抗拒,甚至還下意識閉了閉眼。

康熙:“……快點。”

胤祥趕緊睜開眼,猶豫著指了指九阿哥胤禟,每回九哥看他跟在大哥屁股後頭都要笑話他。

胤祥閉上眼,康熙笑著繼續道:“天亮了,睜眼。”

等大家都睜開眼後,康熙用扇子輕拍三阿哥的腦袋,又指了指九阿哥。

“說說遺言吧。”

摩拳擦掌的胤祉和胤禟:“……”

九阿哥梗著脖子不樂意,“不是,為啥我第一輪被害,是不是兄弟了?”

他才剛起興頭,還沒來得及攪起血雨腥風呢!

三阿哥也跟著點頭:“就是就是,不該先把昭元額娘……咳咳,那什麽嘛?”

大家都下意識看向康熙和方荷。

方荷笑瞇瞇沒什麽反應,康熙卻淡淡睨胤祉一眼。

“為什麽是你們,你們心裏沒數?”康熙對兒子也不吝嗇刻薄。

“但凡你們長嘴之前先長長腦子,第一回合被害的都不會是你們。”

兩人縮了縮脖子。

但他們立馬反應過來,雖然‘死’了,但他們可以用遺言來做一回攪屎……咳咳,幕僚。

三阿哥立刻露出大義凜然的神色,“不瞞大家,孤便是你們所效忠的‘太子’,可惜為奸人所害,人心不古啊!”

胤礽:“……”

拿到‘太子’身份的八阿哥:“……”

其他人:“……”

這混賬就是死,也能憑一張嘴欠揍!

三阿哥說話不過腦子,並不代表他沒腦子,他不動聲色看了眼胤礽。

“孤夙夜興寐之時,總覺得有人窺探孤儲君之位,尤其是得汗阿瑪親自教導的嫡子胤礽,他因忿忿不平汗阿瑪對孤的恩寵,早就想害孤了。”

九阿哥立刻接話:“我是‘太子’的屬臣,確實知道二哥對‘太子’虎視眈眈,因為我的保護,‘太子’才活著,現在三哥沒了,一定是二哥搞的鬼!”

反正他看太子不順眼,暴露胤礽狼人的身份,藏起自己的身份,反而能替四哥和十二弟隱藏狼人身份,也能讓其他人多指證兩個‘太子’陣營的人。

三阿哥沖九阿哥翻個白眼,對其他人道:“孤昨晚向汗阿瑪驗看了二哥的身份,果不其然就是他,各位愛卿一定要替孤報仇!”

胤礽冷笑,九弟的想法他大概清楚,不置可否。

他只看向三阿哥胤祉:“剛才你發現自己被害後,下意識就是喊冤,卻沒有看孤……看我,若你驗了我的身份,絕不會如此!”

胤祉反駁,“那我……孤不是覺得與二哥你兄弟情深,不忍懷疑你嗎?”

“不忍?”胤礽反問完,冷笑一聲。

三阿哥想也不想就胡扯,“本來不忍心,只是思慮再三,我……孤也只能確定你一個人的身份,更不忍看你禍害其他愛卿嘛!”

九阿哥立刻捧哏:“就是就是,太子說過,死也不能忘記汗阿瑪教導愛民如子的教導,屬臣也是民,太子可太愛我了……”

說完,他下意識吞了吞唾沫,有點被自己惡心到,其他人也都不自覺搓了搓胳膊。

康熙打斷三人的吵嘴,“好了,老三和小九說完就閉嘴,從老四開始往下說。”

胤禛沈默片刻,苦笑道:“我只是‘太子’身邊最微不足道的屬臣,實在沒有頭緒,不敢亂說。”

“但作為屬臣,沒能護住‘太子’,實是臣無能,臣願誓死為太子報仇!”

方荷咂摸了下嘴兒,不愧是大寧子口中最喜歡cosplay的雍老四,這苦笑,這痛心疾首,絕了。

輪到五阿哥。

他撓了下腦門兒,老老實實道:“我是護衛,‘太子’都沒了,我留下也沒用,下一回合害我吧,也好叫我順便帶個兄弟一起走。”

其他人:“……”這時候你記起兄弟情誼來了?

七阿哥言簡意賅:“屬臣,沒頭緒,等真相大白,我給太子報仇!”

八阿哥胤禩咬咬牙,遲疑著看樂言方荷,垂下眸子溫暾道——

“我才是‘太子’,昨晚我與汗阿瑪確認過,貴妃是我的屬臣,反倒是五哥……汗阿瑪叫狼人殺人的時候,我聽到他動了,只是不能確認他的身份。”

如果五哥真的是護衛,被流放或者被害,都能帶走一個人,聽聽其他人怎麽說。

若能分辨出狼人,他可以暗示五哥帶走。

其他人都看向五阿哥胤祺。

胤祺沖大家露出個迷茫的表情,引得太子、胤禛和十二阿哥都不自覺懷疑起來……這家夥不會是裝傻吧?

十阿哥接著道:“我跟昭元貴妃一樣,也是忠臣!我雖然沒聽到五哥動,但我聽到九哥動了!”

他是真聽到胤禟動了。

九阿哥剛要張嘴,突然想起來自己已經是個死人,詐屍哼哼了兩聲,沒說話。

十一阿哥胤禌身體弱,平日裏話也不多,可他是阿哥裏心思最細膩的。

他慢吞吞道:“我覺得八哥的身份不假,在汗阿瑪讓人驗證的時候,我感覺到八哥和十哥都動了,但十哥是看烤肉。”

“昭元額娘是忠臣無疑,九哥如若是忠臣,不會任由三哥與二哥吵,他是狼人。”

他九哥胤禟:“……”這臭弟弟!

其他人都眼巴巴看了眼快烤好的肉串,忍不住吞咽口水。

是真餓了。

就算游戲好玩,也抵不住越來越濃郁的肉香。

陳太監和劉太監趕忙快扇了幾下扇子,想讓烤串熟得更快。

帶著孜然香氣和辣味兒的香味,卻更不講道理地往大家鼻子裏鉆,引得大家都有些走神。

方荷笑道:“那趕緊,玩兒完就能吃了。”

她這麽一說,大家來了動力。

一個個眼神殺氣十足,只想著趕緊決出個勝負來,笑到最後好趕緊去享受勝利的果實。

方荷上輩子第一次接觸狼人殺這個游戲,就明白這游戲的趣味所在。

思維敏捷的,憑著各種強大到恐怖的邏輯和演技,反水,自刀,欺騙,引導……讓人在不知不覺中就被牽著鼻子走。

而沒腦子或者不多的,比如她這樣的,也可以靠天然黑和胡攪蠻纏,混淆視聽,猥瑣發育,好些時候都能出人意料的笑到最後。

到了大清,這狼人殺卻被太子和阿哥們玩兒出了花來。

太子靠著自己天然的儲君身份,以及三阿哥和八阿哥相悖的發言,擺脫了其他人的懷疑,甚至還哄著五阿哥帶走了七阿哥。

四阿哥胤禛平日裏守規矩,可在游戲裏卻演得格外起勁,沒讓任何人懷疑他‘忠臣’的身份,叫方荷都不得不自爆身份才能繼續走下去。

得虧大家都第一次玩兒,還有些放不開。

方荷拿了個好人哈哈珠子的身份,只能靠著自己的‘忠良’和不死之身,才勉強猥瑣發育到最後,保住了八阿哥‘太子’的身份,反殺狼人胤礽,留到了最後。

游戲結束,八阿哥和方荷並十阿哥、十一阿哥活到了最後,‘太子’陣營贏了。

胤礽眸底閃過一絲笑意,不枉費他故意犯蠢,他要讓兄弟們都知道,誰都別想贏太子,就算是假的也一樣!

就在這時,陳太監和劉太監並兩個禦膳房太監烤好了肉,端了上來。

其他人都只能眼睜睜看著胤禩和胤俄、胤禌開吃。

方荷手裏拿了串烤茭白,坐在康熙身邊,就著兩人狼吞虎咽的架勢,當零嘴兒吃。

原本聞著就讓人格外難以忍耐的香味兒,變成色香味俱全的食物擺在面前,實在是讓人腹中打鼓。

偏偏有人大口大口撕咬著吞咽,吃得都沒時間擡頭。

阿哥們往常進膳都很註重儀態,胤禩這會兒還好,十阿哥胤俄那架勢,好似沒吃過飯似的,在吃不著的人看來……更特娘的香了啊!

胤礽看著連胃口向來不如其他人的胤禌,都拿著少撒了料的烤串吃得腮幫子微鼓,眉眼彎起,面色緋紅。

本來宜妃的長相就艷麗,胤禟和胤禌都長得更像宜妃。

只不過因為胤禌身子弱,平時還不那麽明顯,這會兒他那精致的眉眼簡直比女子還叫人驚艷。

胤礽喉結微微滾動,腹如鳴鼓,突然間覺得,其實‘太子’陣營輸一下也沒什麽,反正又不當真。

都說半大小子吃窮老子,即便康熙不怕窮,除了年紀還小的,剩下的那幾個真真是吃到人心慌。

等好不容易輪到胤礽他們吃飽,宮燈都點上了。

禦膳房往嘉蔭殿送了好幾次肉,大家都吃得捂著肚子走不動道兒,這才有功夫去看康熙和方荷。

那把精致的姜地色團扇始終握在他們的汗阿瑪手裏,看似是給自己扇風,卻每一扇子都朝著昭元貴妃那邊扇。

而昭元貴妃竟比做爺的還自在,歪著身子湊在汗阿瑪身邊,擠眉弄眼小聲說話。

後殿算上太子、阿哥們還有他們伺候的,並嘉蔭殿本身的奴才,天井都快擠滿了。

可所有人都覺得,誰也插不進兩人之間,這種淡然卻格外溫馨的相處叫人頗為感嘆。

明明是這天底下最尊貴的一對夫……妾,卻仿若平常百姓家的夫妻。

胤礽目光格外覆雜,吃撐也擋不住他心底的陰霾和空曠。

他聽人說過,汗阿瑪和他額娘的感情也很好,當年汗阿瑪也曾這樣跟額娘相處嗎?

可惜額娘不在,他也再沒人護著,只能自己為自己籌謀。

先前索額圖說,可以從盛京私下販賣野山參到江南乃至湖廣,通過海運走私得到大筆的銀兩,收買外地官員。

胤礽原本覺得不妥,他不想等登基後,大清只剩下一幫蛀蟲。

可如今,他卻突然發現,也許等小十五長大,會成為跟世祖時候的榮王一樣的存在,到時他這個太子會變成個笑話。

得先保證將來能登基……胤礽慢慢攥緊了手心,到時再慢慢整頓吏治也不遲。

康熙見都吃完了,道:“吃飽了?吃飽了就滾回去早些休息。”

剛才方荷才跟他說,就沒有空手上門還撐得扶墻才能出去的客,都是他的兒子,子債父償,他私庫又要出血。

有時候兒子多了真是債。

他沒心思去分辨太子到底什麽情緒,只想眼不見為凈,早些進幔帳裏跟方荷探討探討,怎麽才能吃點別的,少吃點虧。

平時康熙要是這麽說,包括太子在內,早縮著脖子顛了。

可這會兒卻一個走的都沒有。

太子笑道:“汗阿瑪,剛才兒臣們都餓著肚子,實在有負汗阿瑪和上書房師傅們的教導,叫您和昭元貴妃看了笑話,不如您再考校我們一回吧。”

三阿哥也猛點頭:“這回兒臣一定不叫汗阿瑪失望!”

他剛才開場人就沒了,實在不甘心。

九阿哥胤禟也摩拳擦掌,沖方荷笑得諂媚,“昭元額娘,我們吃撐了,您就容我們消消食兒唄?”

十阿哥趕忙附和:“剛才只能算是試著玩兒,還沒分出勝負呢,讓二哥他們欠我們一個條件,我們也怪不好意思的。”

怎麽也得多討幾個承諾,回頭才好蹬鼻子上臉地炫耀不是?

方荷並無不可,她本來就沒打算只用這游戲鬧著玩。

今天她只是借機,想讓這游戲跟燒烤一樣擴散開。

到時才是她和景嬪、宜妃發揮的時候。

離選秀可就還剩不到一年了。

她笑問:“吃撐了,你們腦子還能轉得動嗎?”

眾人都含蓄地表示,汗阿瑪的兒子隨爹,吃撐了也比旁人聰明。

方荷心裏吐槽,這馬屁叫你們拍的,簡直九曲十八彎。

她撫掌:“好,那就更改一下規則,雖然分陣營,可最後只能有一個贏家。”

“狼人可以選出一個頭領,若頭領被殺,狼人身份可以隨意指定‘太子’以外的人接任。”

“‘太子’亦然,在太子被殺之前,可以選擇任何太子陣營的人接替自己的儲君之位,直到最後剩下一個人為止,如果‘太子’選了狼人,被選之人自動獲勝。”

“先前那一次就當是試著玩兒,不算數,後頭的贏家能得到在場所有人的一個承諾,要黑紙白字落定,包括皇上,如何?”

方荷和眾人都看向康熙。

康熙不置可否,“開始吧。”

如果是方荷贏了,那自然不錯。

若是兒子嘛,另說。

雖然康熙沒給準確答覆,但凡有一絲得他承諾的機會,也足夠讓眾人激動了。

果然吃飽了才有力氣想別的,雖然都撐得不想動,一個個腦子卻都轉得更快。

這一局方荷總算拿到狼人的身份,‘太子’則變成了胤祥。

方荷笑了,這才有的玩兒嘛。

她上來就被投票成狼人頭領,毫不猶豫在胤祐、胤禌、胤俄三個狼人中,選擇刀了胤俄。

胤俄雖看起來不如其他兄弟聰明,實際上卻也差不到哪兒去,靠自爆‘平民’身份,開始瘋狂潑臟水。

其他人也花招百出,先前的放不開成了泡影,甚至讓方荷覺得,他們比她還像老玩家。

因為方荷出乎意料的害人方式,誰也沒想到胤俄是狼人,反倒順著他的話開始互相殘殺。

聽著他們有理有據地胡說八道,甚至互相給對方挖坑使絆子,方荷實在沒忍住,叫翠微去取了一碟子炒南瓜子,嗑得飛起。

她還嫌熱鬧不夠大,仗著自己比他們多好幾年的經驗,甚至還研究過許多出人意料的刁鉆攻略,不動聲色在其中攪渾水。

康熙就眼睜睜看著她最後成功毒害‘太子’,一個人留到最後,達成‘最毒婦人心’成就,一時間看兒子們的眼神都覆雜得很。

他都不知道,到底是方荷的腦子格外靈活,還是這些兒子太蠢,尤其是被投票流放的太子,他真不想承認這是自己教養出來的。

要是方荷知道,肯定會吐槽他,上帝視角的人不配懷疑別人蠢,有本事自己玩玩試試。

不說康熙,太子和阿哥們都有些不可思議,他們怎叫一個女子玩弄於股掌之中了呢?

他們心不甘情不願地寫下承諾後,立刻就要求再來一次。

方荷不肯。

好不容易贏到了黑紙白字的承諾,她的攻略沒那麽多,更不敢保證自己一定能贏過這些人精,傻子才繼續。

“天兒不早了,日子還長著呢,往後有的是機會讓大家慢慢玩兒。”方荷含笑起身。

“比起這烤肉串和菜包肉來,還有其他東西更適合玩兒這個游戲。”

三阿哥嘴快,立馬問:“比烤肉更好吃嗎?”

方荷想起後世夏天宵夜攤最火的大盆小龍蝦,咽了咽口水,篤定點頭。

“更鮮美一些!”

動了會兒腦子的眾人,意難平都少了些,只突然又覺得有些餓。

剛才還承諾的心不甘情不願,這會子恨不能快點再承諾幾回。

過去沒幾天,烤串和烤肉就在暢春園內傳開了。

精巧雅致,亭臺樓閣的皇家園林內,每到用膳的點兒,就飄蕩著濃厚的燒烤香氣,引得眾人心裏一邊罵一邊饞。

康熙沒再提立方荷為皇貴妃之事,心有算計的王公大臣們都松了口氣,胤袆的百日宴毫無波瀾地在保和殿圓滿落幕。

最叫人震驚的是十五阿哥的名字。

袆之一字,原意為古代王君正妻專門用於祭祀時的大裝,也代指領著王後例的女子所著朝服。

皇上給十五阿哥起這樣的名字,對昭元貴妃堪比皇後的恩寵昭然若揭。

即便康熙沒再提要給方荷晉位,來與宴的王公大臣和家眷們卻莫名有種感覺,早晚這位貴妃娘娘都要爬到皇貴妃的位子上……也許還不止於此。

因為十五阿哥這個名字,前朝後宮又一次起了波瀾。

但在他們有所動作之前,狼人殺先傳開了。

胤褆後悔得腸子都青了,只有他一個被排除在外,這讓汗阿瑪怎麽想他?

就算不饞烤肉……就算對游戲不感興趣……胤褆咬著牙,扔了臉面,靠著小尾巴胤祥,到底加入進了太子和阿哥們的行列之中。

這下子不得了!

太子和大阿哥本來就不對付,在這種能光明正大針對的游戲裏,就殺得更兇狠了。

也許因為在游戲裏發洩了一部分戾氣,其他時候,兄弟倆反倒客氣了許多,叫大臣們和得知的妃嬪們都有些詫異。

而後,太子和阿哥們就將這游戲傳進了後宮,甚至帶出了朝堂,引得前朝後宮上行下效,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著玩兒了起來。

今天是景嬪得後宮妃嬪們的承諾,明兒就輪到索額圖咬牙切齒威脅明珠提要求別太過分。

中午還是太子對著兄弟們得意地笑,晚上就能變成太子對著自家汗阿瑪哭。

宮外的茶樓和青樓裏甚至專門開了包廂,玩兒宮裏貴人們都愛玩兒的游戲。

等江南那邊養好的蝲蛄運進京城,方荷迫不及待叫人把十三香小龍蝦和麻辣小龍蝦給做了出來。

胤袆小朋友也到了饞的時候,方荷不想引得小團子啊啊流著口水在軟榻上哭,只能被越來越胖呼的啾啾小公主拽著,跑去瑞景軒。

到了午膳時候,從太後、康熙到聞見味兒的妃嬪,主打一個都不放過,全都被勾得湊到了瑞景軒來。

這回太後做主持,妃嬪和阿哥們分開兩個陣營,直接玩起了大型陣營戰。

十二人的配置翻了倍,甚至狼人的身份和害人方式也都進行了細分,引得滿暢春園的註意力都放到了瑞景軒。

康熙的孩子後,甚至帶著索額圖和明珠幾個內閣大臣過來旁觀。

從午膳到晚膳,甚至到了快下鑰的時辰,消滅掉了幾十盆蝲蛄,眾人才意猶未盡的散了。

在互相的承諾被抵消後,康熙和明珠等人都頗為震驚地發現,這游戲玩著玩著,後宮妃嬪們得到的承諾遠比阿哥們多。

他們格外納罕,私下裏不由得就將這游戲傳進了後宅,不知道輸進去了多少承諾。

一時間,京城的胭脂和首飾鋪子,買賣好到叫掌櫃的合不攏嘴。

景嬪拿著方荷給的銀子,早在年初就提前在宮外布置了人手。

在狼人殺火遍京城的時候,她不動聲色將人分散到權貴們聚集的地方和民間。

輸輸贏贏,得到了不少白紙黑字的承諾。

快到中秋時,景嬪和宜妃又一次聚到嘉蔭殿。

向來謹慎的宜妃迫不及待地問:“貴妃打算何時讓人兌現承諾?”

要是再晚,外地選秀的宮女,可都要準備著進京了。

即便如今後宮妃嬪已經無寵,宜妃也不願意看著一茬茬鮮花似的秀女入宮。

方荷與景嬪笑著對視一眼。

景嬪:“趕早不如趕巧……”

“就中秋吧!”方荷笑語晏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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