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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紙條 衛賊竟……竟如此輕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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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紙條 衛賊竟……竟如此輕浮!……

顧雁正擡袖掩著面容,忽覺一股力道握住右腳腳踝,自不用說,定是衛賊。她渾身一僵,下意識便要縮回腳,卻被他捉住不放。她移開袖管,瞪向衛柏,卻見他惱問:“怕什麽?”

“奴婢是何身份,竟坐在殿下車上。我可不想被百官看見,遭受非議。”顧雁迅速說罷,偏頭不再理他。

衛柏面色一凝,原來她不喜歡……無名無分地留在他身邊?

但她說過,能在殿下身邊侍墨就已心滿意足。可嚴義又說,小娘子害羞,定然言不由衷。想來想去,連他也弄不清了。衛柏自嘲一笑,他能謀算戰場,掌控政局,卻竟然看不透她。

此刻她背靠廂壁,彎手枕在臉下,怔怔看著對面。那雙晶亮眸子裏,似乎縈繞著化不開的霧氣,教他真想親手撥開,看看後面到底藏著什麽。

衛柏的拇指輕輕撫過她腳踝,隔著布襪,感覺她的腳繃得筆直,幾次想縮回,卻被他牢牢握住。她只好蜷了蜷身子,閉上眼。

外面車馬喧囂,車內安靜得針落可聞,交錯著兩人各自放輕的呼吸。他眸色愈發晦暗,她的腳跟落在掌心,盈盈一握,圓潤可愛,布襪上也泛著皂香,惹得他忍不住輕輕揉捏。此刻她安靜側臥著,緊閉的眼睫卻在微微顫抖,腳也繃得愈發僵直。

誰叫她先來招惹。

她越躲,他越不想放,偏要捏在手裏,看她又變成一只緊張的貓兒。

衛柏竟貪起這片刻的滿足。因為他發現,只要每每觸碰到她,心底裂開的無底空洞,就會被填滿一些。

顧雁的臉燙得像火爐一樣。衛賊竟……竟如此輕浮!將她腳跟揉得若有似無的癢,好想找個地方磨蹭,他偏捉得牢固,不教她如意。她一直忍著,終於忍不住輕哼出聲。衛賊動作猛然一頓。趁他放松的一剎那,顧雁迅速抽回腳,蜷起身子往上拱了拱,離他更遠了。

衛柏手中一空,這才回過神來。

方才她只輕哼一聲,他便覺一股邪火竄出,灼了全身。此刻見她躲遠,他心底又起煩躁,幹脆閉眼不再看她。

她來歷不明,用心未知,不可失控。

衛柏默念了好幾遍,才將那股邪火平息下來。

絕不可,再如此了。

這次他發誓。

等他許久再無動作,顧雁暗暗松了口氣,才徹底放下心。

衛賊他……她回想了看過的所有話本,都沒找到合適的詞罵他!

隨著馬車前行,顧雁的身體隨車廂輕輕搖晃著,陣陣疲乏襲上心頭,臉頰熱意也終於散去。她還得趕緊想想,過去見過的江州官員,有誰可能來了梁城。這趟出行,她必須一再謹慎,莫要被認出來。

顧雁輕輕嘆氣。想著想著,睡意緩緩襲來,她漸漸合上眼簾。

——

再醒來時,馬車已停下,衛賊不在車裏。顧雁心下疑惑,忙起身看向窗外。

外面是片荒野,比人還高的荒草黃綠相接。長長的車隊停在道邊,許多仆人在泥地裏挖竈生火。日頭高懸,看來他們在準備午膳。嚴義帶著宿衛們四散站開,皆手扶佩劍,警戒周圍。

旁邊有個小土坡,衛賊和幾名官員站在坡頂眺望遠處,不知在說什麽。其中一名鬢發斑駁的長者,應該就是程仆射。顧雁連忙往後一躲,背靠廂壁,免得被他們看見。

忽然,腹中咕咕聲響,她揉了揉肚子,思量起來。

武望山離梁城不遠,按車隊腳程,明日下午應該就到了。今晚需在野外過夜,應會紮營。難道她為了避人,一直都不下車?若真有江州官員認出她來,她死不承認呢?

如此胡亂想著,外面傳來一名年輕侍從的聲音:“容娘子,請用午膳。”

顧雁回過神,忙探身來到車門,接過對方遞來的托盤,上面盛著一碟蒸餅、一碟炒栗、一盅溫水。“殿下有令,行路途中膳食從簡,還請娘子將就。”

“有就不錯了,多謝。”顧雁莞爾。待那人離開後,她回身將托盤擱到小案上。香氣溢滿車廂,肚中聲響更大了,她忙不疊拿起蒸餅,咬了一大口。

嗯?齒尖忽然觸到異樣感覺。

她放下蒸餅,見餅上缺口處,冒出一個小小的紙卷。

顧雁心下咯噔一響,這是什麽?要這般偷偷摸摸給她?

她左右一看,車窗外無人經過。遠處土坡上,有人正在收衛賊和官員們吃完的東西。顧雁側身往裏躲了躲,背對外面,輕輕扯出紙卷。

紙卷沾染著餅屑,帶著些許熱氣。顧雁用指尖撐開紙卷,只見上面寫著幾個字:郡主安好,今夜子時,營北半裏,謹盼一見。

才看到前兩個字,顧雁渾身巨震。她迅速瀏覽了兩遍,確認了紙上文字,將它死死攥在手心。

是誰!

心臟無法抑制地飛快撞擊胸腔,後背一股涼意直竄頭頂!顧雁竭力穩住隱隱發顫的手,以保持頭腦冷靜。她深吸一口氣,裝作若無其事,回頭打量窗外。

方才給她送吃食的年輕侍從,正和旁人一起處理地上的泥竈。遠處,官員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處說話,沒人註意這裏。她瞇起眼仔細分辨,那些人裏沒有她認識的江州人。隊伍實在太長,再遠處的人,她便看不清了。

但就在她不知道的某處,有人知曉她的真實身份!並且肯定在暗暗觀察她!

對方並沒表明身份。能確定的是:一定不是衛賊手下。否則大可以直接告訴衛賊,而不是偷偷摸摸聯絡她。

會是誰呢?

此人能接觸蒸餅,難道是那幾個做膳食的侍從之一?是兄長的人嗎?!對方既知她是郡主,說不定也知道母親和兄長的消息!

一想到這,顧雁渾身血液幾欲沸騰。她連忙再看一遍紙條,牢牢記住內容,捏成一團塞進嘴裏,又咬了口蒸餅胡亂一嚼,混著水吞下……噎住了……她拍著胸脯正咳,卻聽背後傳來衛賊聲音:“吃這般急作甚?”

顧雁的心猛然一跳,轉頭看衛柏登上馬車。她迅速拍了拍胸,囫圇說道:“餓了。”

衛柏搖搖頭,沒再說甚。

車隊繼續前行,窗外景色皆是郊野,看久了也覺枯燥。衛賊神情冷淡,自顧看書也不理她。正好,她可以好好盤算晚上該如何行動。

如此行到日頭偏西,天懸晚霞。衛柏下令在前方曠野駐營。長長的車隊陸續停下,外面又變得嘈雜喧鬧。顧雁早已打定主意,央了衛賊允她在車上過夜。

穎王麾下常年行軍,營地很快搭建起來。今日衛賊對她的態度越來越冷,便把她晾在車上,自行進了營帳。顧雁有了心事,也顧不上在意。馬車停在偏僻處,無人註意。不遠處的穎王帳外,來見禮的官員絡繹不絕。

坐了一天馬車,腰又開始泛酸了。顧雁下車活動筋骨,觀察著周圍地形,才回車裏翻衛賊留下的書。又有侍從來送吃食,比中午多了蒸肉和甜柿。不過這次,餅裏再沒夾著紙條。

填完肚子,她看書看得困意濃重,又不敢睡得太死。入夜時,嚴義又來問她,秋夜寒冷,可需要入帳休息?卻被她婉言謝絕。嚴義也沒再多勸。

如此熬著時間,終於等到四下寂靜,月懸中天。

遠處,巡營宿衛打起三更鑼聲。顧雁遙遙聽到,騰地坐起身,輕輕扶門觀察外面。

今夜無雲,月色明亮,泛黃的荒草在風裏徐徐搖曳。營地裏,衛賊帳中仍透著燈火,其他營帳大多一片黑暗黑。仆從們也已休息,只有六人列隊的值夜宿衛,正在到處巡邏。

北邊……她數著星辰,分辨著方向。

如何在野外分辨方向、如何求生、如何潛伏……都是常年行軍的兄長,曾對她說過的學問。少時她只當故事聽,沒想到卻在兩年前孤身北上時,用它們護佑了自己。

從梁城去往武望山,一路朝東。營地紮在官道北側,衛賊車駕和營帳最東頭。馬車停在南邊,所以她只需繞過衛賊營帳,一直朝北走半裏就行了!

打定了主意,顧雁等一隊巡邏宿衛走遠去,便輕輕跳下馬車,提裙往北走去。

經過衛賊大帳時,她幹脆屏住呼吸,踮起腳尖,將腳步放輕到極致,生怕踩斷枯枝落葉,驚動帳中人。帳裏安靜無聲,燈火將衛賊手執文書的側影映在帳上。傍晚時,還有信使從梁城快馬送來文書。沒想到,他一直看到這時還不睡。

顧雁壓下訝異,繼續踮腳前行。在她快憋氣到胸悶時,終於繞過了營帳。再往北,就是一片荒草叢生的樹林。卷枯的樹葉殘留枝頭,遮蔽了大半月光。林子裏十分暗沈,不時響起劃破夜色的鸮鳴。

縱然她膽子再大,背後也不禁冒出了冷汗。顧雁握緊提裙的雙手,鼓起勇氣踏入林中。

剛走片刻,忽然,頭頂樹梢躍下兩個黑影!

來者黑衣裹身,黑布蒙面,頃刻亮出長刀,一前一後將她包圍!

顧雁駭問:“你們是誰!”

“郡主,得罪了!”其中一人故意壓著嗓子說道,竟聽不出男女。

兩人當即攻來,刀鋒一齊落下!

顧雁失聲驚呼,飛快閃躲。她連忙轉身想往回跑,卻被黑衣人的刀攔住退路!她只得再找出路,卻見樹上又落下幾名黑衣人,將她團團包圍!

她手無寸鐵,正在飛快思量該如何脫困時,一道繩索從天而降套住她,又瞬間拉緊纏繞。她頓時被緊緊縛住,動彈不得。對方配合默契,動作利落,一看便是受過訓練。

“走!”一名黑衣人下令。

眾人當即後撤,強行推她來到樹林深處,那裏竟停著好幾匹馬。她被搬到馬上趴著,又有一人翻身上馬。

顧雁再不得許多,大喊:“有刺客!”

馬蹄開始飛奔,風聲在耳旁呼嘯。這些人竟也不管她。

穎王帳內。

衛柏心情很不好。天黑前,他讓嚴義叫她進帳,她卻死活不來。嚴義回稟後,他便一直沈著臉,挑燈看文書到現在。

耳旁突然傳來隱約呼喊。衛柏猛地放下文書,警覺地側耳傾聽。

好像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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