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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懲罰我 他們之間再也談不上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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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懲罰我 他們之間再也談不上以後。

他們提前預訂過今天的晚餐。

在開車前往餐廳的路上,裴之澈一直在等祁絨開口,但祁絨非常沈得住氣,一路上都偏著頭,放空似的看著窗外。

裴之澈猜不透他在想什麽,心下不由得生出幾分煩躁。

他並不希望事情發展成這樣,他承認他當時沒能做到情緒穩定,有些口不擇言,但他絕對沒有想說祁絨不好的意思。

可是祁絨為什麽會這麽沈得住氣,就好像這一場矛盾是他一個人在沒事找事、無理取鬧。

餐廳是裴之澈兩周前預訂的,選址在市中心大廈一百零五層,視野開闊,靠窗可以俯瞰城市夜景。

裴之澈訂的是包廂,初衷是圖個安靜,可入座之後空氣實在有點太安靜了。

沈默半晌,到底是祁絨率先開了口:“你不開心嗎?”

沒想到祁絨會突然若無其事地開口,裴之澈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擡眼看向祁絨:“我……”

裴之澈潛意識裏覺得不對勁。祁絨的態度太平和了,雖然問的是關心的內容,但是語氣不鹹不淡,活像個旁觀者。

之前沒鬧矛盾的時候,祁絨問他有沒有不開心,看向他的眼睛仿佛會說話,語氣裏的關心也毫不作假。

現在的祁絨眼中更多的是失落,以及事不關己。

裴之澈太明白兩者之間的區別了,比起祁絨跟他賭氣不說話,他更害怕祁絨假裝無事發生。

這往往代表著更大的問題。

祁絨的目光落在裴之澈身上:“是因為剛才的事情嗎?”

裴之澈“嗯”了一聲:“我不想跟你吵架,我也沒想讓你生氣。”

“我沒有生氣。”祁絨輕聲道,“你也不要不開心,好不好?”

裴之澈很想問問他說的是不是實話,假如他真的沒有生氣,那他當時為什麽要說以後只做普通朋友?

不過裴之澈轉念一想,祁絨或許已經忘了這件事了,他再提的話可能反而會讓祁絨想起來。

他不打算提了,假裝沒聽見就好。

希望祁絨也可以把這件事徹底忘掉。

高空餐廳的環境很好,祁絨時不時望向窗外,夜晚的城市流淌著燈光構成的河流。

裴之澈斷斷續續地找著話題,祁絨句句有回應,可回應得都太客套,裴之澈意識到這一切還是不對勁。

兩個人各懷心事地結束了這頓晚餐,臨走時祁絨順手拿起桌側的賬單看了看。

這家餐廳的菜名起得很文藝,名字與實物幾乎扯不上關系。裴之澈見他在看賬單,還以為他是想看看自己喜歡的菜叫什麽名字:“你喜歡這家餐廳嗎?我們可以找個時間下次再來。”

祁絨沒回話,半分鐘後,裴之澈的微信收到了一條消息,顯示來自聯系人【絨絨】。

他猜測是祁絨給他發了個表情包當作求和的信號,心情陰轉晴,立即解鎖手機。

直到他點進微信,看到手機上的轉賬待收款提醒,那一刻他仿佛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祁絨又給他轉了一筆錢,是今天這頓飯錢AA後的數字,他甚至還好心四舍五入湊了個整。

“你還在生我氣嗎?”裴之澈既委屈又不可置信,“我哪裏做得不對你可以直接跟我說,我可以改,你不要做這樣的事……”

祁絨不明所以:“什麽事?”

裴之澈急得連尾音都在顫抖:“你又轉給我一半飯錢是什麽意思?”

“AA。”祁絨理所當然地回答,“我不是已經給你解釋過了嗎?”

“可是……”裴之澈無法接受,“一定要這樣嗎?你只是說我們之前的關系過界了,想變成普通朋友,可是普通朋友之間連請對方吃一頓飯都不行嗎?”

“可以是可以。”祁絨說,“但是我不喜歡欠人情,能算清楚的東西最好都算清楚。”

祁絨好像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真的打算跟他退回到最最普通的朋友關系。

“絨絨。”意識到這一點,裴之澈沈下聲,“不要這樣。”

祁絨置若罔聞,率先起身:“今天逛了一天,我有點累了,我們早點回去休息吧。”

裴之澈跟在他身後,試探道:“今天晚上我們——”

祁絨知道他想說什麽,打斷道:“今天晚上自己睡自己的房間。不止今天晚上,以後我們都睡自己的房間,你不要來找我了。”

裴之澈爭取道:“那睡前打視頻呢?或者隨便聊聊天也可以。”

祁絨委婉地拒絕道:“在同一個屋檐下有打視頻的必要嗎?況且普通朋友不會每天睡前都特意聯系一次。”

裴之澈站在原地,沈默地註視著祁絨。祁絨不敢跟他對視,錯開視線,一時也沒有行動。

“你不能這樣……”裴之澈悲憤地控訴他,“你不能騙我說不是我的錯,然後又不停地懲罰我。”

“為什麽這麽說?”祁絨惑然,“我沒有欺負你,也沒有讓你去做壞事,我罰你什麽了?”

裴之澈委屈地說:“你罰我什麽都不能做。”



兩人回到家,時鐘才堪堪轉過八點半。

祁絨徑直前往廚房拿杯子接水,裴之澈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像個大型隨從。

祁絨倒了一杯熱水,他站在廚房裏,捧著杯子斟酌了好一會兒:“裴之澈。”

裴之澈馬上期待地看向他。

“我想回答一下你在餐廳說的那句話。”祁絨慢慢道,“我不是在懲罰你,也沒有刻意限制你什麽,只是普通朋友就是這樣相處的。這件事情其實很好理解,我問你,你跟林赫山或者鄭筱,或者任意一個朋友,你們會每天睡前都聯系一次嗎?”

“不會。”裴之澈反駁道,“但是這不一樣。”

祁絨發出一個疑惑的音節。

哪裏不一樣?

“我們認識得比他們更久,我們的關系當然會更好。”裴之澈努力說服他,“我們比普通朋友的關系好一些不是很正常嗎?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面對裴之澈炙熱的視線,祁絨幾乎要被燙傷:“朋友再好也只是朋友,加多少定語和修飾詞都只是朋友。”

裴之澈倔強地要跟他爭個對錯:“如果你一直都是這麽想的,那你之前為什麽不覺得我們的關系過界,反而是見完賀延之後,你才突然跟我說過界了?”

祁絨想說其實他考慮了很久,也考慮了很多,今天的事情只是一個讓他將想法說出來的契機而已。

他的想法其實根本就沒有裴之澈想的那麽純粹,或許裴之澈以為他們之間是純友誼,只有祁絨知道自己的感情早就變質了。

他需要一個契機去試探裴之澈,今天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他可以用最老套的欲擒故縱去對待裴之澈,將裴之澈推開一次。

他也明白這樣做的下場無非兩樣,一是裴之澈受不了關系降級,他們順其自然地袒露內心,二是裴之澈被推開之後就真的走了。

這樣做無異於在賭。

可想走的人遲早都會走,所以祁絨願意賭。畢竟早點把暧昧不明的關系厘清,對誰都有好處。

祁絨的情緒很覆雜,面對裴之澈的質問,千言萬語最後都化成了三個字:“……對不起。”

裴之澈手一抖,手裏的陶瓷杯摔在了地上,伴隨著很清脆的一聲,碎成數不清的碎片。

“小心!”裴之澈知道自己犯了低級錯誤,連忙拉開祁絨,以免他踩到碎片,“我不是故意的。”

“沒關系,碎碎平安。”祁絨安慰道,“一個杯子而已,不是什麽大事。”

無論發生什麽事,祁絨的情緒永遠都很穩定。而裴之澈的情緒內核更像是依附於祁絨生長的,只要祁絨在他身邊,他就可以處理好所有問題。

祁絨碰了他的肩,裴之澈下意識就想去拉祁絨的手,剛牽上幾秒鐘,祁絨就不動聲色地掙開了。

裴之澈沒想到連牽手都會被拒絕,心像被人攥緊了一般,一呼吸就揪著疼。

要是早知道那幾句爭執會成為他們關系倒退的開始,祁絨提到賀延的時候他一定不會再多說一句話。

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

裴之澈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絨絨。”

“嗯,你收拾完早點休息。”祁絨沒再多言,他捂著水杯,水杯裏的熱水溫暖了他的掌心,他轉身離開廚房,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裴之澈目睹祁絨越走越遠,直至他的身影被一扇房門徹底隔絕。

裴之澈孤單地收拾著滿地的碎片,嘴角向下,不可抑制地想著,祁絨是不是完全不想理他了?

收拾完廚房,裴之澈回到房間,獨自躺在寬敞的雙人床上,自己一個人蓋一床被子。

夜色漸濃,氣溫一點一點降了下去。

被子很厚,可是一點都不暖和。

如果祁絨在這裏就好了。

他好想祁絨,想得心臟又悶又痛。

一開始裴之澈覺得這件事最大的過錯方是祁絨,因為祁絨跟賀延走了,所以他想要祁絨主動跟他道歉。

後來祁絨真的跟他道了歉,抱歉的話語落入耳朵裏,他非但沒有變得高興,反而更加惶恐。

他不知道自己想聽的到底是什麽。

他只知道事情不該是這樣的。

現在他什麽都不想要了,只希望祁絨給他一個可以回到從前的臺階,隨便什麽都好,他馬上就可以哄好自己,像以前那樣高高興興地貼上去,絕對不會讓祁絨的話落在地上。

可是祁絨剛才離開的時候一點猶豫都沒有。

就好像他們之間再也談不上以後。

裴之澈沮喪地拿起手機,給祁絨發了今晚的最後一條微信——

【絨絨,我今天問過了,綠色的冰沙是青蘋果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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