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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你會不會很疼? 我不想讓你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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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你會不會很疼? 我不想讓你疼。

好渴。

祁絨半夢半醒,伸手去摸床頭櫃上的水杯,非但沒有摸到,身體的酸痛還刺得他動作一滯。

他睜開眼睛,看到周圍陌生的裝潢,終於意識到自己現在不在家,而是在酒店的套房裏。

意識清醒後,身體的不適感變得更加清晰。

祁絨的手緩緩縮回被子裏,用被子將自己牢牢裹緊。他呼出一口氣,再次閉上眼,昨晚的記憶如潮水般一擁而上。

該記得的、不該記得的,全都如烙印一般刻在他的腦海裏。

裴之澈尚未睡醒,祁絨也不希望他那麽早就醒,因為他還沒有想好要怎麽面對裴之澈。

其實事後想想,他有很多地方都處理得不妥當。譬如他沒有一開始就直接通知醫生上樓,又譬如他進入房間之後分明有機會可以離開,可是裴之澈求他不要走,他馬上就心軟留下了,讓感性占了上風。

在裴之澈心裏,他們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

可他們卻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怎麽辦……

祁絨窩在被子裏,一動也不想動,他此刻只想短暫地逃避一下現實。

房間裏的空調聲很微弱,他集中註意力聽了半天,總算把自己聽困了。

迷迷糊糊間,他又想起來之前他們一起睡的時候,裴之澈永遠是抱著他的——無論睡前還是睡醒都不會改變——現在裴之澈卻跟他背對著背,好像兩個完全不熟的陌生人一樣。

殊不知,床的另一側,背對著他的裴之澈屏息凝神,生怕祁絨發現自己已經醒過來了。

他只比祁絨早醒來一點點,剛醒來時他還抱著祁絨。

那時候他們距離親密,他的視線很難不註意到祁絨身上的痕跡,夜裏的記憶並沒有丟失,裴之澈越是回想,越是感到害怕。

他跟祁絨昨晚……

裴之澈的臉燙得像燒起來了,他松開祁絨,默默翻過身去,腦海裏一團亂麻。

怎麽辦?

祁絨會不會再也不理他了?

他完全無法想象,如果祁絨下定決心要跟他斷絕往來,他以後一個人要怎麽辦。

裴之澈擔心祁絨一時半會不想看見他,只能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所以才松開了抱住omega的手。

後來他聽見祁絨在摸床頭櫃,他知道祁絨醒了,但他沒敢出聲。祁絨也沒有主動叫醒他,沒多久又一次安靜了下來,大概是睡著了。

裴之澈躡手躡腳地下了床,他在房間內繞了一圈,找到了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後又重新蓋上,最後做賊般放在了祁絨那邊的床頭櫃上。

礦泉水瓶底與床頭櫃面接觸的一瞬間,發出了細微的磕碰聲響。

與此同時,祁絨睜開了眼——

其實他根本沒睡著。

裴之澈恰好對上祁絨的目光,他楞在原地,耳朵尖又一次燒紅了,緊張到不知道該說什麽話才好。

“……你、你要喝水嗎?”

看見裴之澈的表情,祁絨撐起身,半倚在床頭,琥珀色的瞳仁好似兩汪秋水:“你怕我?”

“不是。”裴之澈飛快否認,他又一次把瓶蓋擰開,遞給祁絨。

祁絨抿了幾口水,但嗓子還是很難受。他重新打量了一下裴之澈,發現裴之澈一直緊張地盯著自己。

以至於祁絨心裏的壓力減輕了許多,甚至覺得場面有些好笑。

裴之澈招架不住祁絨的視線,他無措地跪在床邊的地板上,開始自覺地細數自己的罪狀。

“對不起……”alpha的心口像是堵著一塊巨石,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沈悶的痛,“我以為誘發的易感期和普通易感期一樣,下意識就給你打了電話……我不是想給自己脫罪,沒有想清楚就給你打電話是我的錯,沒註意酒有問題也是我的錯,還有昨天晚上……”

提及昨夜,他的嗓音開始顫抖,語無倫次道:“對不起絨絨,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可以嫌棄我、惡心我、打我、罵我,或者你想怎麽報覆我都可以……你別疏遠我,好不好?”

空氣安靜了好一會兒。

裴之澈的內心逐步瓦解,他曾經幻想過的那些悲慘結局一幕幕浮現在他眼前,他惶恐到眼前發白,篤定自己和祁絨之間肯定完蛋了。

就在此時,祁絨伸出手,用拳頭很敷衍地錘了他一下:“報覆完了。”

比小貓撓人還輕。

裴之澈不可置信地擡起頭。

“其實你的反應可以不用這麽大。”祁絨輕聲道,“都是成年人了,也都有承擔意外的能力,這件事情我們就當沒發生過吧,你的心理壓力也不要太大。”

裴之澈無言的那幾秒,祁絨也猜不透他在想什麽。等了一會,才聽見裴之澈再次開口:“你會不會很疼?”

“……”

“我剛剛在外面搜了一下——”

祁絨忍無可忍:“你不許說話了。”

裴之澈乖乖地閉嘴了。

但他還是不敢相信這件事情就這麽輕飄飄地被揭過了,毫無實感,簡單到他的心裏完全沒底,一點踏實的感覺都沒有。

裴之澈忐忑地問:“……你真的不怪我嗎?”

其實他更希望祁絨沖著他生氣,或者跟他大鬧一場。

可祁絨的話說得那麽輕巧,情緒也穩定得可怕。

祁絨會不會一邊說著沒關系,一邊默不作聲地跟他斷絕來往?會不會正是因為不想再跟自己來往,所以才懶得計較?

裴之澈太害怕了。

“我為什麽要跟你計較?”祁絨的手落在裴之澈的頭頂,反問道,“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

聽見這句話,裴之澈沒來由地有些心慌。他郁悶地抓住祁絨的手,拿到臉邊親昵蹭了蹭。

祁絨忍俊不禁:“你變成小狗了嗎?”

裴之澈又蹭了他一下:“絨絨。”

“嗯?”

“絨絨。”

“嗯。”

裴之澈直勾勾地盯著祁絨,祁絨也不挪開視線,由著他看。

“絨絨。”裴之澈重新站起來,現在他比坐在床上的祁絨高了很多,但他的視線始終落在祁絨身上,俯身小聲地請求,“……可以抱我一下嗎?”

祁絨主動伸出手,送了他一個並不長久的擁抱。

被祁絨抱住時,兩人之間離得好近好近,裴之澈嗅到了祁絨腺體上的白冷杉味,再仔細聞聞,才能發覺被掩埋在白冷杉之下的黑醋栗。

“……我昨天又咬你了。”

“臨時標記而已,又不是第一次了。”祁絨的手拽住裴之澈的衣擺,“昨天的事情就當作沒發生過,我們說好的,對不對?”

“我都知道,我只是想問問你,你到底疼不疼?”裴之澈難過地說,“我不想讓你疼。”

祁絨的腦袋空白了一瞬,隨後在心底暗自嘲笑自己,為什麽清楚地知道裴之澈只把自己當朋友,卻還是會因為對方稍微親昵一些的話語而心態失衡?

不應該這樣。

他早該對這些脫敏了。

人不能上趕著追隨一個不可能喜歡上自己的人。

對方再好都不能。

臨時標記的一周內,alpha和omega雙方都會依賴對方的信息素。裴之澈釋放了一些安撫信息素,祁絨的精神漸漸放松下來,由於昨晚基本沒睡,困意再次湧了上來。

“不用太擔心我,只有一點點疼。”祁絨撒了謊,其實他很疼,“我還是有點困……你困嗎?”

“我不困了。”裴之澈哄道,“你想睡就再睡一會,沒關系,我陪著你。”

祁絨懶洋洋地窩回被子裏,閉上雙眼。裴之澈坐在床邊,手上輕且慢地撫過祁絨的發絲,祁絨沒多久就沈入了夢境。

裴之澈陪著祁絨睡著後,開始翻閱手機裏堆積的待處理的消息。

他三下五除二地處理掉一部分,起身找了個不會打擾到祁絨睡覺的地方,撥出一通電話:“幫我查一件事,盡快給我答覆。”

-

祁絨再次醒來的時候裴之澈已經不在房間裏了,床頭櫃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個保溫杯,裏面的水溫剛好適合入口。

祁絨拿出手機給裴之澈發了條微信:【還回來吃飯嗎?】

裴之澈八成在忙,祁絨也沒指望他能秒回。

放下手機,祁絨下床慢吞吞地往洗手間蹭。

腿間的異樣感無法忽略,但身體整體還算清爽,他不知道昨晚是什麽時候結束的,但裴之澈應該已經給他清理過了。

想到這裏,祁絨臉上再次開始發燙。他來到洗漱鏡前,雙手撐在洗手臺上,一寸一寸地打量鏡中的自己。

領口松垮,露出白皙的肌膚,而肌膚上布滿了桃色的吻痕,從脖子一路蔓延向下。

就在此時,房門被人敲響。

裴之澈回來了?

不對。

如果是裴之澈肯定會有房卡。

那會是誰?

祁絨攏了攏衣領,用散落的長發遮住大部分痕跡,這才朝門口走去。

打開房門,門外站著萎靡不振的姜萄。

祁絨訝然道:“姜萄?”

他唇色發白,仿佛經歷了什麽極其駭人的事情。姜萄看見他,亦是瞳孔一縮。

“是我。”

姜萄站直了些,完整地露出了面龐。他眼下一片烏青,就好像一晚上沒睡覺。

“你怎麽在這裏?”

又或者說,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姜萄一時哽住,眉間流露出歉意:“對不起,我知道我來找你很冒昧,但是求求你幫幫我,你能不能幫幫我……”

祁絨蹙眉:“什麽?”

姜萄發聲時像被抽走了魂魄:“別看我之前那樣,但是我現在真的已經對裴總沒有想法了,我發誓,我絕對做不出來下藥這種事情!”

“裴總私下找人在查這件事情,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有人查到了我頭上,他們認為是我做的。”姜萄害怕地說,“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是其他人想陰姜家,所以才嫁禍到我身上的。有人想借裴總的手剝姜家的皮,但是現在我家的人都在罵我……”

他自言自語一番,隨後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他閉上嘴,可憐兮兮看向祁絨。

祁絨剛想開口。

“姜萄。”一道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一步一步,愈發接近。

姜萄看見來人,應激般開始輕微發抖:“不是我,不是我……我不是故意來找他的,我……”

“我知道不是你。”裴之澈言語間不帶一絲感情,“但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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