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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確定 下一任的皇帝應該是四皇子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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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確定 下一任的皇帝應該是四皇子無疑……

八月十八, 丹桂飄香,宜嫁娶。

宋音她們一家四口先去了閔家見了閔寶珠, 然後又遂花轎一道去了永樂侯府觀禮。

閔寶珠一身火紅嫁衣,頭上蓋著鴛鴦戲水的喜帕,明明從下轎到永樂侯的正廳裏有很長一段路,但新郎官卻扶著她,沒讓她有一步磕絆。

到拜堂成親時,謝昭臉上的喜色更是溢於言表。

有人在嘈雜中感嘆:“寶珠是個好姑娘,瞧謝小侯爺這般模樣, 我如今也算是放心了。”

宋音偏頭, 就看見了一身青衫的李婉瑩。

李婉瑩之前在回信中答應過閔寶珠, 說閔寶珠大婚時, 她定然會來帝京觀禮的, 她說到做到了。

看得出來, 謝小侯爺娶到閔寶珠是真的高興, 這次的婚宴不但辦的十分熱鬧奢靡,他還派人擡了兩筐銅錢站在府門口,給圍觀的百姓們撒喜錢。

一時永樂侯府絲竹管弦之聲, 與歡呼笑鬧聲交織在一起。

這場婚宴一直持續到戌時末才散。

宋音與李婉瑩一道出了永樂侯府後, 宋音便邀李婉瑩去他們府裏住。

但卻被李婉瑩婉拒了:“不了,我的行囊都已經在客棧放好了, 搬來搬去的太麻煩了。”

李婉瑩向來性子要強,宋音便也沒強求,她只是有些擔心:“先前你離京後, 你那繼母就曾到處派人尋你,你如今獨自住在客棧,會不會不安全?”

“無妨, 鄔公等子隨行鏢師都與我住一個客棧。而且我那繼母知道我爹一向愛面子,她斷然走不出當著眾人的面,將我強行綁回去的事情來。”說到這裏時,李婉瑩頓了頓,繼而挑唇笑開,“宋姐姐你不必擔心我,如今我既敢回帝京,自然也就不怕他們找我的麻煩。”

見李婉瑩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宋音便也沒再多說什麽。

第二日恰逢譚明錚休沐,他們夫妻倆用過朝食後,鄔佑安便與李婉瑩一道前來拜訪了。

之前鄔佑安每次來帝京時,都是在宋音他們府上住下的。但這次鄔佑安卻是與鏢局眾人一道安頓好,才來宋音他們府上拜訪的。

進府幾人見過面後,宋音便將譚明錚與鄔佑安留在花廳裏,而她則帶著李婉瑩去內院說話了。

李婉瑩比之前瘦了一些,但她的面容卻恬淡中帶著堅毅,那雙眼睛也絲毫沒有從前的疲倦,反倒熠熠生輝。

顯然這一年裏雖然風餐露宿,但李婉瑩卻過得十分自在,提起這一路上的見聞時,李婉瑩的眼裏都泛著雀躍的光。

那一瞬,宋音仿佛又看見了當年在馬球場上,那個鮮活明媚的李婉瑩。

“對了,我經過朔州時,還遇見了魏小姐。”

四皇子的封地就在朔州。

李婉瑩不由感嘆:“魏小姐那麽清傲的一個人,當年拒了許多青年才俊,我沒想到,她竟然會嫁給有跛足的四皇子為妻。”

當年陛下為四皇子和魏雪沁賜婚時,李婉瑩已經離開了帝京,宋音遂將這事言簡意賅的同她講了。

李婉瑩以為他們二人成婚有內幕,沒想到竟然是陛下成人成美。旋即李婉瑩又笑了笑:“原來如此。難怪我之前聽朔州的百姓說,他們夫妻二人琴瑟和鳴羨煞旁人呢!”

因為魏雪沁重生,以及朝中局勢不明,宋音便格外關註魏國公府。

如今聽說李婉瑩南下時曾途徑過朔州,宋音便同李婉瑩打聽起了魏雪沁與四皇子兩口子。

“四皇子雖然跛足,但我聽當地的百姓說,自他到了朔州時,他愛民如子,還時常親自下田親自勞作。今年朔州鬧蝗災的時候,四皇子更是親力親為跟著當地的官府百姓一同治理蝗災。而魏雪沁這個四皇子妃的名聲也極好,當地百姓說她到了朔州後,不但時常給窮苦百姓施粥贈衣,還號召城中女眷一起出資建了安濟院,收養鰥寡孤獨的老人與孤兒……”

宋音心下一動。

魏雪沁和四皇子兩個人,一個是高門貴女,一個是皇子,但去了朔州後,他們兩口子卻開始愛民如子起來了。

看來她心中的猜想沒錯,下一任的皇帝應該是四皇子無疑了。

所以魏雪沁在離京前,才會單獨叮囑魏爍,讓他保持中立哪一邊都不要站。

夜裏臨睡前,宋音將這事同譚明錚說了。

如今的譚明錚已經在帝京徹底立住腳跟了,關於朝堂上的種種,他如今也能見微知著了。

在聽宋音說完後,譚明錚沈默良久,才開口:“就算四皇子上書自請去封地是以退為進,但如今朝中幾位皇子的勢力已不容小覷。哪怕靖國公府站在了四皇子那邊,他也未必能在其他幾位皇子中脫穎而出。”

宋音不知道這其中的彎彎繞繞,聽譚明錚這麽一說,她頓時就有些茫然。

譚明錚卻道:“再看看吧。”

左右今上如今身體康健,新皇繼位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這其中的變故誰都說不準。

之後宋音與李婉瑩一同約著出了幾次門,而閔寶珠剛成婚,既要料理侯府的事情,還得攜新婿回門。一直忙到回門過後,她才騰出時間與宋音和李婉瑩一道小聚。

這次小聚的地方仍舊在春風樓。

閔寶珠的烏發綰成了婦人的發髻,她穿著一件銀紅繡合歡堆花裙,氣色紅潤眸光剔透。縱然已嫁為人婦了,但她渾身上下卻仍透著從前的不谙世事。

宋音與李婉瑩相繼打趣了她幾句後才聊起近況。

宋音與李婉瑩已經聊過了,而她與閔寶珠又時常相見,所以這近況基本都是閔寶珠在問李婉瑩。

李婉瑩便將這一路上的見聞挑了些有意思的講給閔寶珠聽,閔寶珠頓時露出羨慕的神色。末了,她又望著李婉瑩,認真道:“婉瑩姐姐,我覺得你離京之後,整個人就像脫胎換骨了。”

“為什麽這麽說?”李婉瑩詫然。

“從前的你總是很疲憊,而且身上老有種委曲求全的感覺。而現在的你悠游自在,眉眼間都是輕松。”

李婉瑩聽到閔寶珠這麽說,先是一楞,旋即笑開:“是啊,從前的我,一開始困在選婿裏,後來又困在那段無望窒息的婚姻裏。那時的我膽小怯懦,卻從來沒想過,自己可以跳出世俗的禁錮。”

可直到這趟遠行,她天南地北的走了許多地方,看見了許多風景之後,她才明白,這世間女子的路,並非只有未嫁從父出嫁從夫這一條。

只要女子想,她們可以像天上那些不起眼但卻熠熠生輝的星子那樣,在各個行當散發著自己的光芒。而不是一生都被困在後宅的四角宅院裏,成為男人的點綴陪襯。

閔寶珠聽到這話,毫不吝嗇誇獎:“但是現在你做到了,婉瑩姐姐,你真厲害。”

宋音也清楚,這條路李婉瑩走得有多艱辛,好在如今一切都已經雨過天晴了。

“婉瑩,你做得很好。”宋音也誇獎道。

李婉瑩看著兩位好友,心裏感動得一塌糊塗。

她能從婚姻那個泥沼裏跳出來,離不開宋音和閔寶珠的支持。

宋音和閔寶珠卻不肯受她的謝,她們異口同聲道:“你日後過得逍遙自在,就是對我們最好的謝意了。”

小樓雅間裏時不時傳來歡笑聲。

聊了一會兒之後,閔寶珠才問:“婉瑩姐姐,我聽說你繼母來見你了?”

“嗯,你成婚第二日天她就來找我了。她還想打我娘留給我的嫁妝主意,但我告訴她,那些銀子已經被我花完了。”

李婉瑩的繼母家道中落後,才不得不千方百計進府來為李父做妾。但之前李婉瑩母親尚在時,府中中饋是由李婉瑩母親料理的,所以她縱然得李父寵愛,但卻沒有多少傍身的財物。

後來李母過世後,她如願被李父扶正掌了中饋,才有機會中飽私囊。

但李家早已是外強中幹了,且她繼母膝下有兩女一子,如今都已到了婚嫁的年紀,處處都是要用銀錢的地方。

當年李婉瑩出嫁時,她繼母就曾打過李母留給李婉瑩的嫁妝。但一來當時李婉瑩的祖母尚在,她鞭長莫及。二來李父那人極好面子,他怕這種事傳出去讓自己面上無光,所以堅決不同意此事。

只是讓李婉瑩沒想到的是,都到現在了,她繼母竟然還想打她嫁妝的主意。那看來李家如今確實離敗落不遠了。

李婉瑩本以為,自己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沒想到她繼母還不死心,後面不但又來找了她好幾回,甚至還給李婉瑩設了個圈套。

李婉瑩與一個庶妹關系很好,她那繼母便利用那庶妹約她出去。結果李婉瑩前去赴約時,等在那裏的卻是幾個身形粗壯的婆子。她們不由分說便欲將李婉瑩往馬車上塞,危急關頭時是鄔佑安出現救了李婉瑩。

之後李婉瑩從那些婆子口中才得知,她繼母得知她將嫁妝全花光了之後,便又生出了一計——

她通過人牽線搭橋,找到了一個喪妻多年欲再娶續弦的富商。

那富商家財萬貫,看了李婉瑩的畫像後十分滿意,許諾若是肯將李婉瑩嫁給他做填房,他定然奉上豐厚的聘禮。

她那繼母為了錢財,便設圈套想將李婉瑩綁著嫁過去。

閔寶珠和宋音得知此事後,全都氣憤不已,得知李婉瑩想回李家去要個公道時,她們紛紛提出陪她去。

但李婉瑩卻搖搖頭:“不用了,這事我自己一個人可以的。”

“可是……”

閔寶珠試圖開口,卻被宋音攔住:“那我和寶珠在李府外面的茶樓裏等你。”

而最後與宋音一道等在李府外茶樓中的除了閔寶珠之外,還有謝昭和鄔佑安。

謝昭不消說是隨著閔寶珠來的。宋音曾無意聽見謝昭的狐朋狗友笑話謝昭,說閔寶珠的身側若沒有謝昭,那謝昭定然就是在十步之外。

這話雖然是在打趣,但也是事實。

自從他們二人成婚後,他們便一直形影不離,那麽閔寶珠是出門來與她們見面,謝昭也會像個望妻石似的,遠遠的跟著。

而鄔佑安則說他是李婉瑩雇的鏢師,有責任保護李婉瑩的安全。

李婉瑩在進李府之前,便與宋音等人商量好了,若半個時辰後,她還沒出來,宋音等人就可以該報官的報官,該登門的登門。

鄔佑安的目光一直緊緊盯著李府的大門,並在心中計算著李婉瑩進去的時間。

眼看著半個時辰將至,李婉瑩還沒出來。鄔佑安當即看向宋音:“嫂子,我去報官,你們登門。”

說完,鄔佑安提刀便要去,卻被宋音叫住。

宋音正欲開口時,閔寶珠已先一步道:“婉瑩姐姐出來了。”

眾人齊齊回頭,就見一道青色的身影從李府大門內走出來。

“婉瑩。”

“婉瑩姐姐。”

等在外面的人齊齊圍了上去,關切的望著李婉瑩。

李婉瑩擡眸,看著眼前這一張張充滿關懷的面龐,嘴角輕輕一扯:“我沒事”,話落她的眼淚卻突然不受控的滾落了下來。

這些人與她尚無半分血緣關系,但卻都在真心對她,而她的父親對她卻只有深深的斥責和失望。

他斥責她和離讓他丟盡臉面,還斥責她不知悔改,和離後非但不知反思,反倒還跟著鏢隊天南海北的跑。

而最讓李婉瑩失望的是,她父親的那句“你都是和離過的人了,人家能看上你,已經是你天大的造化了,你別不知足。”

其實從很久之前,李婉瑩就知道,父親眼中只有姨娘所出的弟弟,她們這些女兒對他而言,一向都是聽話了就給個好臉色,不聽話了就重重斥責。在他心裏,他一直覺得她們這些女兒可有可無。

若她們能讓他臉上有光,那就是有的存在,若是讓他蒙羞,那就是無的存在。

所以李婉瑩擦幹臉上的眼淚,告訴了李父她此番來府裏的目的——

要麽李父給她一張斷親書,要麽她就將她繼母做的那些事告去官府。

她繼母如今是她名義上的母親,就算告到官府,從律法上來說,她繼母也無法受到任何刑罰。但她爹這人太好面子,按照他的性子,他絕對不會允許此事傳揚出去讓他蒙羞。

所以他暴怒罵了李婉瑩好幾聲“孽女”之後,還是如李婉瑩所願,將一封斷親書給了李婉瑩。

血親關系對有的人來說,是互相幫襯互相扶持的紐帶。但對有些人來說,卻是禁錮的枷鎖。

而現在,李婉瑩親手斬斷了這道枷鎖。

從此以後,她是無父無母的李婉瑩,亦是沒有任何枷鎖能困住她的李婉瑩。

閔寶珠心疼李婉瑩的遭遇,而宋音卻為李婉瑩高興。畢竟這世上不是所有的親人都配當親人的,與其被他們拖拽著跌入泥沼,倒不如果斷舍棄然後獨擅其美。

此事過後不久,休整好的李婉瑩便打算再次出發。臨行前,她約宋音和閔寶珠見面,向她們二人辭行。

閔寶珠舍不得李婉瑩又這麽快離開,但她也尊重李婉瑩的決定。只是語氣傷感問:“婉瑩姐姐,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走一步看一步吧。”李婉瑩放著窗外的飛鳥,神色從容而淡定。

以後的日子都是未知的,她只想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這次李婉瑩的離開是悄無聲息的,她只命人分別給宋音和閔寶珠各自留下了一封“珍重,後會有期”的信。

而在李婉瑩離京不久後,閔寶珠與謝昭也一道離京,去謝昭遠在千裏之外的外祖家祝壽去了。

時光飛逝,一年一年轉瞬即逝。

在這飛逝的時光裏,所有人都在前行。

譚明錚又打了好幾場漂亮的勝仗,陛下的賞賜都快堆滿了譚家的庫房。

而入秋後,今上染了一場風寒,便一直纏綿病榻,幾個皇子爭相在陛下面前侍疾,但卻無人提出要將遠在朔州封地的四皇子召回來。

不過四皇子雖然沒回來,但魏雪沁卻在這個節骨眼兒攜子歸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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