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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聖旨 她也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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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聖旨 她也有份。

在偷襲雲州城的前一晚, 譚明錚做了一個離奇的夢。

夢裏他回到了清溪縣,但卻已是妻亡子散。

他們說 , 他不在家時,他的妻子與人私通被抓了個正著,在他回來前已被浸豬籠沈塘處死了。

他的爹娘還說,雙生子姐弟也不是他的孩子,早就被他們趕出去了。

他不信,之前他回鄉探親時,村裏的老人明明都說, 譚琢跟他小時候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他們怎麽可能不是他的的孩子。

後來他終於找到他們了。

他靦腆羞澀的女兒瘦骨嶙峋, 小小的身子蜷縮成一團, 口鼻裏全是血, 全身上下青紫交加沒一塊好皮肉。

而他活潑愛笑的小兒子燒的渾身滾燙不停抽搐, 他請了很多的大夫, 但卻還的於事無補,最後他只能看著這個小小的人兒在他懷中一點一點變涼。

他那麽小,他這個做父親的還沒抱過他幾回。

距離這場夢過去已經兩個多月了, 但如今譚明錚再說起來時, 聲音裏仍帶著顫抖。

宋音聽完之後,臉色倏的就白了。

他們離開清溪縣之前, 她去同春絮辭行,春絮同她說了李秉的下場之後,當天夜裏她便做了一個夢。

夢裏似乎是宋茵死後發生的事情, 與現在譚明錚說的一模一樣。

譚明錚此刻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 ,所以也沒註意到宋音此刻發白的臉色。

那場夢已經過去兩個多月了,但他每次想起來時, 仍覺得心痛難忍。

他是武將,保家衛國抵禦外虜確實是他的責任,但讓他在戰場上奮勇殺敵拼命建功立業的動力卻是他的妻兒們。他不想讓他的妻兒跟著他窮困潦倒一輩子,他要讓他們過好日子。

若他的妻兒都不在了,那他的努力向上還有什麽意思呢?

宋音猶豫片刻後,開口:“其實我也做過類似的夢。”

譚明錚猛地轉頭,目光緊緊看向宋音。

宋音卻不看他,只垂下眼睫:“我夢見你在戰場上為了救一個孩子,被烏桓人射中了胸口。”

在這之前魏雪沁確實說過,譚明錚會死在和烏桓人的交戰中,但他到底是怎麽死的,魏雪沁卻不清楚。可那天夜裏 ,宋音卻真真切切的夢到了譚明錚中箭那一幕。

“我也夢見了。”譚明錚下意識開口。

這下輪到宋音震驚了。

她是穿過來的,而魏雪沁是重生的,她們能夢到這些,可能跟她們自身的經歷有關,但譚明錚為什麽也會夢到這些?他明明既不是穿過來的,也沒重生啊!

“你什麽時候夢見的?除了這些之外,你還夢見了什麽?”

“在我們攻打雲州城的前一夜。”

夢裏他眼睜睜看著譚琢在他懷中咽了氣,他這個做父親的卻無能為力,他悲痛欲絕萬念俱灰跪在妻兒的墳前懺悔。

可等他再睜開眼時,他卻已經身處在戰場上了。

周遭廝殺聲不斷,正前面還有一支箭在向他射來,他下意識想要躲開,可在不經意間看見懷中那個孩子的臉時,他頓時驚愕的站在了原地。

那個孩子竟然是他的琢兒!他明明親手葬的他,他眼下怎麽突然又在他懷中哭泣呢?

譚明錚有一瞬的怔楞。

然後下一刻,一支破空的利箭,驟然射進了他的心口。

因為這個離奇的夢,第二日譚明錚整個人還有些恍惚。

很多時候他都有些分不清楚,究竟哪個才是現實?甚至有那麽一瞬間,他都在懷疑他的妻兒是否還在人世?

而將他拉回現實的是宋音為他求的那塊平安符。

看見那塊平安符時,他才能確定夢裏的一切都是假的,他的妻子還活著,她給他寄來了平安符,她和孩子們都好端端的在帝京等著他回去團聚。

後來攻進雲州城,他也跟夢裏一樣,在那裏救下了一個孩子。

而且在利箭向他射過來時,不知怎麽的,他懷中的孩子也突然變成了譚琢。

但這一次,他卻沒有像夢中那樣怔楞,而是選擇毫不猶豫抱著那孩子躲開了那一箭。

“叮——”

那支飛箭射在了一旁的廊柱上。

他再垂眸時,就見懷中的是一張莫名的面孔。

譚明錚說完之後,宋音久久都沒再開口,她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而譚明錚見她這般模樣,以為她是被嚇到了,便用大掌輕輕順著的脊背,低聲勸慰:“只是一場夢而已,我如今已經平安回來了,不必將它們放在心上。”

宋音胡亂應了一聲,她還是想不明白,譚明錚為什麽會夢見這些?

譚明錚見宋音眉眼間還有思索之意,想了想,遂又道:“你昨夜不是說廣安寺的佛祖很靈驗麽?若你還不放心,不如我們明日去趟廣安寺。”

譚明錚是行伍之人,手上沾過血染過命,所以他並不信神佛。

但若神佛能讓他的妻子安心,他便願意跟著她信。

宋音點點頭:“好。”

午後仍是譚明錚來接雙生子下學。

譚月甫一見到譚明錚,便悄聲問他:“爹爹,你將阿娘哄好了麽?”

譚明錚頷首。

譚月半信半疑,是以回府後就偷偷觀察宋音的神色。

宋音知道譚月聰慧,瞧譚月這模樣,她便知道早上她雖然裝得極好,但還是被譚月瞧出端倪了。遂也不藏著掖著,直接笑道:“好了,別看啦,我已經不生你爹的氣了。”

譚月聞言頓時開心的笑了。

譚琢是個嘴快的,他在一旁當即道:“阿娘你不生氣了就好,今天早上我們去上學的路上,姐姐還在同爹爹說,讓爹爹別讓阿娘你難過,也別傷阿娘您的心呢!”

“琢兒!”譚月即瞪向譚琢,示意他不要多嘴。

譚琢一臉無辜:“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嘛。”

宋音心裏卻因這番話頓時軟了一角。

若不是譚琢說,她只怕一輩子都不會知道這事。

宋音傾身將譚月抱了抱,然後毫不吝嗇誇獎:“月兒當真是阿娘的貼心小棉襖。”

“這個天氣穿棉襖多熱。”譚琢是個機靈的,見狀他立刻拿著扇子湊過來,笑嘻嘻道,“不過我給阿娘和姐姐打扇就不熱啦。”

譚明錚走到門口時,就聽見了屋裏的說笑聲,他腳下一頓,只覺一顆心瞬間被填滿了。

用夕食時,他們一家四口又是其樂融融的場景。

對譚明錚而言,他在外面建功立業,只為歸家時,能看見燈火闌珊下,妻兒們衣食無憂幸福美滿的模樣。

用過夕食後,他們一家四口說了會兒話,譚月便將譚琢帶走了。

譚琢其實不想走:“這會兒還早呢,我想聽爹爹給我講會兒戰場上的事情。”

“爹爹如今歸家了,以後有得是時間給你講,別打擾爹爹和阿娘歇息了。”

譚琢聽見譚月這般說,只得說了聲“好吧”,就乖乖的跟著譚月走了。

其實宋音剛穿過來時,譚琢並沒有現在這麽聽譚月的話。相反,很多時候他對譚月這個姐姐還十分沒禮貌。

不過這些也不能將錯處全歸咎到譚琢身上。

因為他是最小的,又常年體弱多病,所以宋茵就偏疼他多一些。時間久了之後,譚琢仗著宋茵對他的偏疼,對譚月這個姐姐有時候就十分沒禮貌。

宋音察覺到這一點之後,便楞是一點一點將譚琢掰了過來。

如今的譚琢膽子大了不少不說,也十分聽譚月這個姐姐的話。所以縱然不情願,但譚月叫他,他還是乖乖的走了。

兩個孩子離開之後,譚月以為宋音會回去歇息,但宋音卻說她要出去轉轉消消食。

“那我陪你一起去。”

譚明錚說著就站了起來,但卻被宋音拒了:“不必,小雲陪著我就行了,你該幹什麽幹什麽去。”

說完,宋音便領著小雲走了。

現在是夏日她都能把自己吃豐腴了,那到秋冬就更了不得了。所以宋音決定,從今以後她要少吃飯多走動。

而剛得勝歸來,眼下在家歇息的譚明錚無事可幹。可宋音不讓他同去,他便先去沐浴更衣,然後去收拾他帶回來的東西。

如今縱然府裏已經有下人了,但譚明錚的東西還是不習慣假手於人。宋音知曉這一點,所以譚明錚帶回來的東西,她一直都讓人原封不動放著,等譚明錚自己收拾。

譚明錚將帶回來的衣袍放回櫃子裏時,才發現他櫃子裏面多了好幾套嶄新的衣袍。

顯然這些都是他不在家時,他的妻子為他新添置的。無論衣袍的顏色還是花色,皆是他中意的。

宋音回來時,就見譚明錚正站在衣櫃前出神。

“前段時間我給兩個孩子做夏衣時,也一並給你做了。不過是按照你之前的尺寸做的,現在應該大了些,等明日讓人給你改改。”宋音說完,便去凈室沐浴了。

雲露早早就將她要換的衣物準備好了。

如今天熱,再加上馬上要歇息了,沐浴完的宋音便換了件綾羅裙。

這綾羅裙設計的頗為獨特,胸前兩條布料自然垂落,樣式跟她之前穿過的吊帶裸背裙樣式有點像,夏日在家中穿十分涼爽。末了她又在外面罩了一件輕薄的紗衣。

宋音出來時,房中的燈盞已滅了大半,但靠窗邊的那盞卻還亮著。

她本以為譚明錚已經先歇息了,沒想到他此刻竟然還坐在窗下看書。

似是聽見了動靜,譚明錚擡眸看過來,然後瞬間頓住了。

他們夫妻這麽多年,他還是第一次看見宋音穿成這個樣子。

宋音沒察覺到譚明錚的目光,她徑自坐在妝奩鏡前,取出玫瑰花露往臉上敷的同時,隨口道:“你若是困了就先睡,我還得一會兒。”

她早上去摘荷花曬了好一會兒,所以臨睡前便想著用玫瑰花露敷一敷。

譚明錚沒答話,目光仍黏在宋音身上。妝奩臺旁燃有一盞一人高的燈籠,而宋音此刻就坐在背對著譚明錚坐在燈暈裏。

她外罩的那件紗衣薄如蟬翼,什麽都遮不住。所以譚明錚一眼望過去,先是看見了她如雲綰起的烏發,然後便是她脖頸上交疊綁著的衣帶。

那衣帶是艷麗的緋色。

譚明錚的目光順著衣帶下移,那衣帶長長的一條,墜在白玉似的背上。

而那帶子的最末端還墜著兩個小小的金鈴鐺。

鈴鐺下面便是淺淺的腰窩。再往下,起伏的弧度便被藏了起來。

久久沒聽到聲音,宋音只當譚明錚看書看入了神,她也不在意,只閉眸用花露拍臉。

但拍著拍著,後背上陡然一癢,她下意識睜開眼睛,就見譚明錚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了,此刻就站在她身後。

“嚇死我了,你走路怎麽沒聲呀。”宋音嗔怒的瞪了譚明錚一眼,又繼續去拍臉上的花露。

“時辰不早了,該歇息了。”譚明錚道,聲音有些嘶啞。

“你困了就先睡,我還得……”後面的話還沒說完,宋音只覺身子驟然一輕,譚明錚竟然直接將她打橫抱了起來,直接大步往床的方向走。

宋音的腳不小心勾到了玫瑰花露的瓶子。“啪的一聲脆響,玫瑰花露瓶子被摔的四分五裂,濃郁的玫瑰香氣頓時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我的玫瑰花露!”

宋音掙紮著要扭頭去看時,譚明錚已經一手撩開床幔,與她一同倒向床上的同時,他嘶啞開口:“回頭我賠你。”

話落,他便低頭急切的吻住了宋音。

譚明錚這人平常總是跟個冰塊似的,可每次這個時候,他整個人卻成了燃燒的烈火,渾身的溫度幾乎能將人燙熟。

尤其是在他們分開五個月的後今夜。

宋音被他吻的都快喘不上氣了,但譚明錚的大掌卻仍在她後背上流連,他的掌心粗糲而帶著薄繭,拂所過之處激的宋音的身子抖個不停。

譚明錚緊將宋音抱在懷中,一面勾著她唇舌的同時,一面強勢的抵開了宋音的膝蓋。

“噗嗤——”

靠窗桌案上的燈被夜風熄滅了,屋裏頓時暗了不少。

雕花梨木床的床幔委頓在地,將裏面的一切全都遮的嚴嚴實實,但細碎的鈴鐺聲,卻在床幔裏顫顫巍巍的響了大半夜。

宋音只覺自己剛瞇了一會兒,就到雙生子姐弟該上學的時辰了,她迷迷瞪瞪掙紮著想要起來,但卻被人按住肩膀:“你別起了,我去送他們。”

宋音得了這話,直接頭一歪就又睡過去了。

譚明錚在身側,瞧著宋音這般模樣,眼底滑過一抹柔色。

他枕著手臂靜靜看了宋音片刻後,這才拉過薄被,替宋音將腰腹蓋上,然後輕手輕腳下床推門出去了。

譚月和譚琢姐弟倆已經在花廳上等著了,見只有譚明錚一個人過來,姐弟倆早已是見怪不怪了。

“用過朝食後,我送你們去國子監。”譚明錚道。

姐弟倆點點頭,譚月秀氣的喝著碧梗粥,而譚琢則面色關切問:“爹爹,你是哪裏不舒服了麽?”

轉瞬譚明錚就反應過來,為什麽譚琢這麽問了。但凡他在家時,每日都會去練武場,但今晨卻沒去。

“爹爹今日不小心睡過頭了。”

譚琢哦了一聲,便沒再多說什麽。

用過夕食後,譚明錚送兩個孩子去國子監,回來的路上意外遇見了魏爍。

魏爍回京的第二日,祝氏就平安生下了一女。

此刻見到譚明錚,魏爍先是向譚明錚炫耀一番他的女兒,又打算請譚明錚去喝酒,卻被譚明錚拒絕了。

“待過幾日令嫒滿月宴,我定攜內子登門相賀。”

“成,到時候我請你坐上席。”若不是譚明錚答應留在雲州城那邊善後,只怕他也沒機會親自陪著妻子生產。而且當初離開雲州城時,他對譚明錚許下的允諾,他可一直銘記於心著呢!

譚明錚:“……”

二人又閑聊幾句後,魏爍有心想賣譚明錚一個好,遂壓低聲音道:“譚兄,我聽我爹說,這次陛下有意重賞你,你且等著,再過幾日旨意應該就下來了。”

譚明錚對此未置一詞。

如今仗已經打完了,陛下怎麽賞賜都是陛下的事情的,無論陛下賞什麽,他都領旨謝恩。

宋音醒來時,房中已經十分亮堂了。

昨晚譚明錚將分開的那五個月一並討回來了,現在宋音還覺得腰酸腿疼,她剛動了一下腿,膝蓋上頓時傳來一陣疼意。

宋音撩開薄被,這才發現,自己兩處膝蓋上的紅印還是沒消。

她在心裏罵了譚明錚好幾句,剛擁著被子坐起來,就見昨晚被蹂躪不成樣子的那條綾羅裙,此刻被疊的整整齊齊放在一旁,就連衣帶上的鈴鐺,也被好好的放在最上面。

宋音看見那鈴鐺時,昨晚那些片段便不自覺飄了出來,她頓時在心中又暗罵了譚明錚好幾句,當即找來剪刀將那兩顆鈴鐺剪了。

雲露端水進來,正好看見了這一幕,不禁問:“夫人之前不是挺喜歡綴著的這兩顆鈴鐺麽?現在怎麽又給剪了?”

“現在不喜歡了。”

雲露:“……”

宋音盥洗過後,坐到妝奩臺時,才想起玫瑰花露昨晚摔碎了,便又重新拿了一盒潤膚膏。她真要掀開蓋子時,就見譚明錚回來了,手上還拿著一瓶新的玫瑰花露。

宋音冷哼一聲:“算你說話算話。”

譚明錚不置可否,將玫瑰花露遞給宋音後,正欲離開,沒想到卻被宋音叫住:“那麽熱的天,你出去一趟,回來不洗一洗麽?”

恰好旁邊有宋音剛洗過的水,譚明錚索性就著那水洗了一遍。結果他前腳剛洗完,後腳宋音就用指尖蘸著她用的香膏往他臉上抹。

“我不用這些。”譚明錚蹙眉,當即便要閃躲。

宋音卻不依不饒:“你瞧瞧,你的臉曬的都要起皮了,若是不抹這個潤一潤,多難看啊。”

“過幾日就好了。”

“但我等不了過幾日了,別動!”宋音瞪著譚明錚。

譚明錚見她堅持,只得隨她去了。

原本宋音還打算今日去廣安寺一趟的,但她起遲了,便改到了第二日。

第二日他們夫妻二人將雙生子姐弟送去國子監後,一同去了趟廣安寺。

不知道是不是天氣熱了的緣故,來廟中上香的人也沒宋音上次來時多了,宋音與譚明錚一道進大殿去為佛祖上香。

宋音求的是往後順遂再無波折。

而譚明錚求的是妻兒安樂闔家團圓。

上完香捐了香油錢之後,日頭便慢慢烈了起來。譚明錚知道宋音不耐熱,從廣安寺出來後,便直接帶宋音回府了。

而他們倆前腳回去,後腳宮裏就來人宣旨了。

此番譚明錚在與烏桓人對戰中立下了大功,陛下的獎賞是宋音意料之中的事。

但讓宋音沒想到的是,這封賞竟然連她也有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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