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 鴻雁於飛

關燈
05 鴻雁於飛

“一切都是巧合。”

趁著還算清醒,赫德爾·蘭迪擡頭看了一眼天花板上已經被撤銷的監控,慢條斯理的把手刀從一個個待選雌蟲的後頸上收回來,無聲的微笑著說道。

他的腳邊,躺“屍”一地的雌蟲們臉上還殘留著昏迷前的情緒,或懵然,或驚恐,或心如死灰,總之非常的不安詳。

當然,蘭迪早已經為自己備好了合理的借口:

即,陷入□□期的雌蟲具備很強的競爭意識,在沒有提前準備肌肉松弛劑的情況下,有餘力自然會先打發掉競爭者。

雌蟲們:……合著我們都活該白跑一趟唄!

在處理完了這些礙眼的燈泡之後,蘭迪順著信息素的吸引向房間深處走去,並越走越快,直至來到床邊。

近乎急躁的扯開礙事的帷幔,他一眼便找到了蘭草馨香的源頭:

那是一個蛄蛹著把自己卷進被子的黑發少年,正哼哼唧唧的咬著被角,露在外面的瓷白肌膚已經染上了粉色,沾了細汗,瑩潤可口。

似乎註意到了蘭迪的動靜,少年下意識探頭看過來,露出潮紅的眼尾,和蒙著水汽的金瞳,如同一汪春水。

雌蟲心頭被戳了一下,喉嚨幹澀的說不出話來。

時重:“赫德爾·蘭迪?怎麽安排的是你……算了,過來吧。”

清醒只有一瞬,話音未落,他的體溫繼續升高,腺體發燙,信息素更是不斷往外發散。

——那是千萬年進化中的雄蟲本能,它正通過信息素來尋找守衛,以庇護自己度過脆弱的分化期。

於是,空氣裏的的蘭草味道愈發迷幻,與似曾相識的木質香交織在一起,信息素的高度匹配讓它們輕易的融為一體。

被信息素捕獲的雌蟲忘記了言語,徑直上了床,動作如同蜘蛛般無聲無息,已經陷入混沌的雄蟲則發揮著螳螂目掠食的天性,準確無誤的一躍而起,驟然撲向他,不知不覺被本能所支配兩蟲眨眼間就徹底糾纏在了一起,滾作一團……

隔了一層窗簾的室外,正是陽光明媚,鮮花著錦,分明春天還沒過去。

……

時重再度恢覆意識,已經是半個月之後了。

巨大的銀色蟲繭開始孵化,其內的雄蟲半夢半醒的又過了三天,“羊水”幹涸,方才徹底清醒破繭而出。

彼時,時重明顯長大不少,面容褪去了少年青澀,更像是進入盛放的花期,只是一時還有些手軟腳軟,需要依靠智能機械的幫助,才能一只蟲慢吞吞的洗漱,穿衣。

等一切整理妥當,已經臨近黃昏了。

守在門外的侍從聽著動靜,其中一個仍在原地,另一個則算好時間敲門進來。

一番例行匯報後,看殿下似是準備離開,被叫做羅德尼的侍從忍不住試探性的詢問,“您結繭前標記了一只雌蟲,還記得嗎?”

時重神情有些微妙,臉頰泛起可疑的紅暈。

他並沒有失憶,當然記得結繭前發生了什麽魚和水的故事,精神海裏的聯結點也在提醒他,只不過……

“怎麽會安排赫德爾·蘭迪進來的?”

“巧合吧。”切尼·米勒幹笑著回答,只是這個回答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但為了推卸責任,還是態度堅定的表示,“真的是巧合。”

這位副會長雖然是收到消息匆匆趕來,但事前準備卻足夠完善,此時幹脆直接傳送了當時的監控錄像,以及一份包含時間線導圖的電子文檔給時重。

“具體情況都在裏面了,並沒有什麽不合理的地方,要說這其中最大的意外,恐怕就是您和蘭迪少將的匹配度了,甚至您二次分化突然壓制不住,也應該有這方面的因素。”

時重似笑非笑:“那他現在在哪兒呢?”

“蘭迪少將去軍部了,不過我剛剛已經聯系過他,馬上過來。”米勒神情有些覆雜,既有心虛,也有猶豫,“您接下來會和他匹配嗎?”

這個問題一出,時重敏銳的察覺到門外多出來一道呼吸聲,似有誰因為過分緊張而沒能隱藏住自己,頓時多了點狗狗祟祟的味道。

意外的……有點萌。

時重無意識的勾了勾唇,確定自己不討厭。

雖然沒有相處過,但蟲族本身也沒什麽戀愛的說法,既然如此:“可以啊,既然我都已經標記他了,當然是要負責到底。”

聞言,無論是對面的米勒,還是門外偷聽的某雌蟲都不約而同的松了口氣,隨著房間裏的氣氛放松下來,房門也終於被敲響。

“應該是蘭迪少將來了,具體的匹配申請您二位自己商量吧。”看得出,米勒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把事兒甩出去了,不等他回答就告辭離開,並在開門時招呼雌蟲進來。

沒過多久,時重對面坐著的雌蟲就換成了赫德爾·蘭迪,並且他臉上蟲紋已經褪去了原本的金色,變成了不顯眼的純白,愈發襯得姿容勝雪,有種高嶺之花的味道。

少了米勒的潤滑,兩人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現場短暫的沈默了會兒,但出乎意料的是並不難忍,反而有種脈脈流淌的靜謐。

半響,蘭迪大約是做足了心理準備,主動單膝跪下,孤註一擲的開口:“殿下,我是二婚,而且前任的吉恩閣下是突發抑郁身亡,以上,若是您不介意的話,請容我長伴身側。”

時重猝不及防的眨了眨眼,滿腦子的問號:

先不說別的,單單這對著現任說前任的死因……您是真沒覺得有哪兒不對嗎?

突發抑郁身亡誒,除了證明沒照顧好雄蟲外,就是在暗示用禁藥把雄主噶了,偏偏赫德爾·蘭迪說完這些恐嚇(不是)告白的臺詞後,還一臉期待的看過來。

時重:……

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幹脆利落的起身離開房間。

他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卻讓蘭迪直以為自己被雄蟲用完就丟。希望落空之下,某雌蟲當即渾身一僵,緩慢的低下頭,遮擋住眼底的陰冷嘲諷。

赫德爾·蘭迪,你這些天究竟在做什麽啊?

真是瘋了,為了個一面之緣的雄蟲,不惜破壞聯姻殺死吉恩,甚至想要背叛自己的出生?!

蘭迪:都是信息素欺騙了我!

“還不走嗎?”時重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蘭迪陡然擡頭,這才發現他的殿下還沒走,回了頭,補充道,“馬上匹配中心就該關門了,還是說你今天不打算和我去辦理匹配手續?”

“要去!”蘭迪猛地擡頭,語帶驚喜。

隨即他立刻起身跟了上來。

兩只相攜而行,並上了同一架飛行器,而跟在殿下後頭的侍從卻被擋在了飛行器的車門外面。

兩位侍從:???

……過河拆橋啊屬於是,您還沒嫁過來呢!

但這短短幾分鐘,駕駛座上的蘭迪已經成功說服了時重,讓兩位侍從幫忙先開他的那架飛行器回去,以第一次約會需要二人世界的名義。

對此,他堪稱理直氣壯:“畢竟正常來說,閣下們出行都是由身邊的雌君或者雌侍陪伴照顧的,侍從什麽的總歸不方便。”

時重:“你進入狀態倒是挺快的。”

“大概是因為,我實在過於思念您的信息素了。”微笑,微笑。

調整好了自動駕駛,蘭迪改坐到時重身側,捧在他的手,星眸點點,也不知道究竟是誰剛剛還在懷疑自己被信息素所欺騙。

蘭迪:什麽欺騙?沒有的事兒,就算是真被騙了,那他怎麽只騙我不騙別的蟲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