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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入眼皆是惡 滅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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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入眼皆是惡 滅世篇

自上次交底兩人撕破臉後, 雨哥便不再執著拉乞丐入夥,但因對其又心存忌憚不敢再貿然下手滅口,只能選擇放任不管。但乞丐畢竟是知情人, 擔心他告密, 雨哥還是派人暗暗盯住他。

乞丐雖每天活的昏昏噩噩,對雨哥的招攬只想置身事外, 但期間斷斷續續對他們的越獄計劃也聽到一些。

細節不清楚,大致是等夜裏火攻礦場引起騷亂,再讓人在奴隸群裏掀起暴/動, 在奴隸們和魔兵沖突時他們趁亂突圍出去。

一旦奴隸群被掀動情緒發起暴動必然立刻遭到魔兵不留情面壓制。

手無寸鐵毫無修行的普通百姓,對上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魔族士兵, 只需片刻……,不,或許片刻都用不到, 便將被屠戮殆盡。

他們要用整座礦場裏所有同族性命來換自身一線生機逃出生天。

入眼皆是惡。

乞丐只覺滿心疲累厭惡, 一呼一吸間,都感覺整個世界都散發著腐朽墮落的惡臭。

距他們行動日期越來越近, 雨哥一行人行動也越來越頻繁,奴隸們的情緒被刻意煽動的只差再推一把便能爆發, 全然不知自身的炮灰命運。

暴/動前夜。

做工一天的乞丐在回住處途中被人惡意撞了一下肩, 只是不曾想他自己紋絲未動, 撞上來的人反倒腳下趔趄猛地倒退數步。

“你……”

對方惱羞成怒剛要發難卻被雨哥攔下。

“關鍵時候別惹事。”雨哥暗暗警告。

青年惡狠狠瞪向乞丐, 恨恨地放狠話, “再留你多活一天!。”

支開青年,雨哥看著乞丐回想之前拉對方入夥時的碰壁,到底還有點不死心。“你還有機會。”

然而對雨哥賊心不死的招攬乞丐置若罔聞,眼睛擡都不擡一下。雨哥雖心裏憤恨, 但臨近計劃實施不願惹事生非再橫生枝節,又忌憚乞丐身上的謎團,只好憤憤作罷。

“放開我娘,不要碰她!我只是娘病了,她還沒死……”

一陣騷亂打破了死寂,兩個魔兵正將一名蓬頭垢面沒有生息的女人往外拖,一個男孩哭喊著追在後面,又抓又攔,被踹開後又跪下不斷磕頭。

“她只是病了,只要給她餵一點藥她就可以醒過來,求求你們,求你們!我可以不睡覺,可以替你們挖很多石頭……”

男孩被踹的口鼻出血,趴在地上拽著女人冰冷地腿崩潰哭喊。奴隸們默默圍觀,縱然心裏憤恨,卻因畏懼不敢上前幫助男孩。

魔兵們被男孩拉扯的煩了,一把甩開女人,女人的頭摔在石頭上,瞬間凹下一塊。男孩發出淒厲地悲鳴,試圖爬起沖上去,但又被魔兵一腳踹翻,趴地上喘著粗氣半天爬不起來。

眼見魔兵的刀就要劈上男孩的腦袋,兩塊碎石驟然劃破長空,夾著撕裂空氣的輕鳴穿透魔兵的盔甲,擊碎頭盔下的頭骨,瞬間血花與腦漿飛濺。

這一變故驚住了所有人,礦場上甚至出現片刻死寂。

這一變故驚住了所有人,雨哥怔楞片刻,也不知是本能還是什麽,下意識的就看向了乞丐的方向。雨哥的動作驚醒了身旁的人,順著他的視線的連鎖反應,越來越多的人將目光看向乞丐。

隱匿在昏暗光線下一直當透明背景板的乞丐就這麽突然暴露在眾目睽睽下。

是他嗎?

是他吧?

一定是他!

雨哥滿心滿臉震驚,心中驚濤駭浪翻來覆去百般滋味攪和在一起。

四周的魔兵被動靜引來,幾乎是瞬間,在場奴隸皆本能後退將乞丐暴/露出來,生怕受他牽扯。

看著一臉警惕疏遠自己的眾人,和滿身殺氣圍上來的魔兵,乞丐沈默好久,終是微不可察的嘆一口氣。

乞丐的身形一虛驟然消失,魔兵一刀落空,正要回頭去找,乞丐已然出現在他們身後,下一刻,魔兵的頭便咕嚕嚕從肩上滾了下來.

這些在普通百姓眼裏猶如惡鬼一樣的魔兵,此時在乞丐手下竟不堪一擊。

乞丐垂首站在血泊中,從四面八方刺來的或震驚或錯愕或懼怕的目光讓他心生反感。

正要離開時,倏然感知身後有殺意逼近,他眸中一冷,正欲出手,可在看清偷襲者後又驀地收手,但收不住的掌風仍將男孩震飛出去。

男孩顫巍巍著趴著,身體因痛而微微蜷著,兩眼兇狠地盯著乞丐,滿是血汙的血猙獰扭曲十分瘆人。

“你明明那麽厲害,為什麽不出手?”男孩一臉怨恨的質問著。

“我娘還給你餅……”

”她對你是有恩的!“

“對付那些魔兵對於你來講輕而易舉,幫一幫我們就是舉手之勞,而你自始至終冷眼旁觀。明明我娘可以不用死的,明明……”

男孩兩眼充血的盯著乞丐,癲狂的像下一秒便要入魔一樣。

面對男孩的質問責難,乞丐始終不悲不喜不惱不怒,不為所動。

等男孩發洩完,乞丐僅淡淡回問一句,“我憑什麽救你們?因為一口發黴的餅?”

乞丐冷漠離去,眾人瑟縮後退無人敢攔。

男孩盯著乞丐的背影,憤恨不已,強撐坐起踉蹌著跑向一片空地敲響銅鑼大喊,“來人啊!有人要逃走!!”

乞丐駐足,看向發瘋的男孩,表情冷淡,並沒因此有絲毫波瀾。

越來越多的魔兵從四面八方圍上來,奴隸們驚慌失措,亂作一團。乞丐絲毫不慌,甚至武器都沒用,掌心翻轉,靈息凝刃,揚手便砍向已沖至自己身前的魔兵。

角月城。

王座上一身黑氅正閉眼小憩的櫻濯仿佛被噩夢驚醒一樣陡然睜眼,眸中血色翻湧,壓制不住爆開的氣勢瞬間震碎殿內一片擺設。

待周身氣勢散去,眼睛恢覆如初,他方直身坐正。

風羽鳥盤旋飛來落在王座之上,櫻濯撫上它的頭,表情詭異,像正強壓著暴烈的情緒。

“終於出現了。”

三族相爭,戰火連天,受苦受難的永遠是尋常百姓。一座又一座城被毀,風雨飄搖,百姓們被迫流離失所,哀鴻遍野。

以當前形勢來看,這一仗打下來,若想分個輸贏,只怕離滅世也不遠了。

大路上,成千上萬蓬頭垢面骨瘦如柴的難民們正拖家帶口的逃難,只是他們又能逃往哪裏?

突然地面顫動,大群被馴化的冥獸坐騎載著人卷著漫天黃沙從難民群中疾馳穿過,隊伍為首懸掛七青蜀府的氣質,想來是剛從一個戰場下來,又將奔赴下一戰場。

穿過難民群時,七青蜀府隊伍中為首的荊鳳陽隱有所感,驀地勒住坐騎停下,回首望去。

“大人?”

部下們以為有敵情立即戒備起來。

荊鳳陽怔怔地在難民中掃視幾圈,一閃而逝的心悸消失後,自己也不曉得自己在搜索什麽,只感覺心裏劃過一絲鈍痛。

穩住心神,收斂情緒,荊鳳陽招呼部下離開,“沒事,繼續趕路。”

“是!”

此時在荊鳳陽看不到的角落,一個衣衫襤褸赤足散發,滿身惡臭汙垢的男人正隨著難民緩慢移動。同普通難民們一般無二的裝扮讓他契合的融入其中,哪怕有相熟的人仔細搜尋也很難將他找出來。

難民們沒有目的走著,碰著魔族折一波,碰著交戰受波及折一波,天氣惡劣,缺衣少食,病了無醫……,一路走來,人是越來越少。

不過今日倒幸運些,路遇神君閣的人,給顛簸流離的難民們提供衣食藥劑。雖不知是真心善還是假慈悲博美名坐穩正義一方,不過難民們也的確因此而受惠了。

明明就是因他們挑起的戰爭而害得自己家破人亡不得不流離失所,現在又因他們的小恩小惠磕頭拜謝感恩戴德,真是諷刺。

男人端著稀粥拿著糙糧餅坐在背人的地方獨自吃著,並沒和其他難民一樣圍著神君閣的人諂媚討好。算一算,自逃出魔族的礦場後,他已有數月沒吃上一頓飽飯了。

呼哧呼哧將餅拌著稀粥塞進肚裏後,男人勉強三分飽,於是便站起朝放飯的地方走去準備再要一些,可剛走一半,腳下陡然一頓,眼睛微斜朝一個方向瞥去。

“嗖——”

一支箭羽破風而來,瞬間貫穿一個神君閣的人的脖子,對方一句哀嚎都沒有,便倒了下來。

尖叫聲此起彼伏的響起,人群頓時亂作一團,魔族士兵騎著坐騎沖來,那些修行不濟的神君閣的神侍根本抵禦不住,三兩下便被沖散。

魔兵們沖入人群,不放狠話,不裝比,不抓活口,直接就下死手。

難民們四處逃竄,也有朝神君閣的人跑去尋求庇佑的,可那群神侍自己都自顧不暇哪還顧得上他們?

再者當下魔族神族開戰,魔族自然將神族麾下第一狗腿子神君閣看作眼中釘肉中刺,此刻湊上去,只怕死得更慘。

男人被擠到一邊,看著在魔兵肆意的屠戮下不斷倒下的活人,一直冷淡麻木的臉上到底還是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變化。

男人又被人推的一個趔趄往前踉蹌幾步,頓時暴/露在魔兵的攻擊範圍下。男人淡淡看了一眼撞了自己的人一眼,轉身想離開這片血腥的屠戮場,哪知腳下剛動半步,一個魔兵便舉刀朝他劈了下來。

男人沒有回頭,揚手擋下刀身,巧勁一震將刀身寸寸折斷,魔兵也在頃刻間筋脈寸斷,胸腔後背擠成一層。

淩亂油膩的長發下,男人眼睛幽深詭譎。

人也好,神也罷,魔也無所謂,他不幫任何一方。

誰想殺他,他便殺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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