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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曲傅年(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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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曲傅年(四)

“今年回家過年嗎?”不知道是這初雪,讓曲傅年想到三個月過後的新年,還是突然想說說話,他看著一旁整理文件的徐睢寧問了句。

徐睢寧整理文件的手頓了下,她早就沒有了當初的稚氣,現在再看著曲傅年時,自然也從容了很多,“我記得這個問題,您去年也問過我。”

“是嗎?”曲傅年不以為意,像是真的記不起去年明明已經答應了讓她回家過年,卻又臨時變卦讓她留在了四九城。

“是的。”

這裏不是酒店,而是曲傅年的家。

兩年前在徐睢寧成為曲傅年的私人助理之後,他就再也沒有住過酒店。

徐睢寧也住在這裏,不過她的房間在一樓,她時刻牢記自己的身份,如非必要,從未踏足過二樓屬於曲傅年的空間。

過年回家對徐睢寧的誘惑不大,她回去還是不回去,家裏並沒有多少人在意,他們在意的從來都只有今年可以給家裏交多少錢,能不能幫襯弟弟買房子買車子。

父母那些口頭上的關心永遠落不到實處,打電話的時間越來越少,但是掛電話之前父母總是不忘說一句,弟弟大了,要買房了,你做姐姐的應該上點心。

與其回去不如在這裏陪著曲傅年,至少曲傅年不會問那些讓她難堪回答不上來的問題。

“發什麽呆?”

“沒有。”徐睢寧搖搖頭,看了眼窗外,“喬助理來了。”

“今晚我想吃餛飩。”曲傅年臨走的時候對徐睢寧說。

徐睢寧目送著曲傅年和喬助理離開,她一個人站在落地窗前發了會兒呆,看著外面還在下的雪,想著這場雪也不知道會下多久,要是能堆起來就好了。

冬天太冷了。徐睢寧對冬天的記憶並不美好,可是她卻自虐似的,還是很喜歡。

沒有任何緣由的喜歡。

徐浩昨晚發的信息,她還沒有回,哪怕已經過了一個晚上,再看著這條“過年回家嗎?”的信息,她還是不知道怎麽回。

如果說老家還有什麽讓她牽掛的,也就徐浩這一個弟弟了。

兩姐弟相差六歲,徐浩幾乎是徐睢寧帶大的,小時候不知道父母偏心,後來大些了,知道是因為自己的原因才讓姐姐不開心,徐浩就像是突然開竅了,凡是他有的,不論什麽都要分姐姐一份。

徐睢寧能夠如願到四九城讀大學,也多虧了徐浩。

“不回”兩個字打了刪,刪了又繼續打,來來回回反反覆覆,徐睢寧嘆了口氣,終於還是將手機熄屏,開始準備曲傅年晚上想吃的餛飩。

徐浩沒有收到徐睢寧的回信,下午的時候又打了兩個電話,都是無人接聽,他本來想告訴姐姐自己有女朋友,今年年底就打算結婚,可是這兩年,他們兩姐弟似乎越來越生疏了。

他給徐睢寧發了一張照片,是他和未婚妻趙丹在家門口的合照。

他們兩個是大學同學,又是老鄉,平時要比其他同學更親近些,兩個人交往有種自然而然的感覺,大學畢業後都默契的沒有提要去別的城市發展,兩個人都留在了崇陽。

徐浩現在在一家科技公司上班,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他是公司唯一的技術人員,算是個香餑餑,老板人也不錯,有什麽事情都帶著他。趙丹大學就考了教師資格證,畢業半年後又考上了編制,現在在附小教書,兩個人對未來的規劃也挺明確的,所以今年他才會主動問徐睢寧要不要回家過年。

徐睢寧看著那張照片發楞,原來徐浩已經到了結婚的年紀了。

“盡量。”

如果曲傅年沒有別的什麽事情的話,她應該是能回去的。

徐浩看著“盡量”兩個字,本來還在玩游戲,激動的跑進了廚房,緊緊的抱了趙丹一下,“今年我姐可能會回來。”

“你姐回來這麽高興?”趙丹也跟著笑,徐浩性格內斂,不知道是天生的,還是因為做技術的都這樣,這會兒看著他笑得跟小孩兒似的,自己也忍不住跟著一塊兒高興。

“她都快十年沒回來了,能不高興嗎?”

自從徐睢寧去了四九城,就再也沒有回去過,讀書的時候是因為來回的路費,兩趟下來,三四個月的生活費都有了,不管是她還是父母,都舍不得這筆錢,後來她工作了,說的最多的話就是忙,沒有時間。

這是徐睢寧第一次說回家,哪怕只是個盡量。

曲傅年的家有不少傭人,但他不喜歡家裏有外人,所以專門在隔壁修了個小樓,當傭人宿舍,只有徐睢寧是例外。

這一點恐怕曲傅年都沒辦法解釋,為什麽會願意讓徐睢寧侵占自己的領地。

又或許其實曲傅年是知道的,只是他自己不願意承認,所以只當作自己不知道。

喬助理沒辦法阻止老板心不在焉,神游天外。

在徐睢寧之前,他還能說說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曲傅年的人,可是現在,有徐睢寧在,他也不得不屈居第二。

剛一散會,喬助理就給徐睢寧發信息,旁敲側擊的問老板今天心情不佳的原因。

徐睢寧反覆問了好幾次,還以為喬助理是在開玩笑,在對方不厭其煩的說了好幾次是真的之後,徐睢寧才勉強相信,畢竟早上出門的時候,曲傅年的確心情好的像個正常人。

“早上看著挺好的。”徐睢寧靠著料理臺,竈上燉的老鴨湯,晚上煮餛飩用的。

“心情不好也是離開淺水灣之後的事情,所以老板心情不好,應該問你。”

喬助理看著徐睢寧回的信息,氣的有些肝兒疼,當然也不是真的生氣,只是莫名有些想剛到平河的徐睢寧,那時候多可愛,說話聲音都輕聲細語的,哪像現在。

他不由得看了眼正在聽高管匯報工作的老板,難道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可是老板是情緒非常穩定的人,尤其是對工作,甚少有情緒外漏的時候,所以今天一反常態,到底是是因為什麽?

喬助理跟在曲傅年的身邊不短,而現在他更傾向於此時老板心情不好,並不是因為工作上的事情,而是因為某個人。

某個剛剛給他回信息的人。

不過轉念想想,好像每年快要過年的時候,曲傅年都是這個樣子,難不成,今年徐睢寧是打定註意要回家過年了?

想到這一層,喬助理不由得在心裏哼起了小曲兒,就連給徐睢寧發信息的手指都好像帶著一絲歡快。

回家······過年······

這是今年第二個人問她這個問題。

不過徐睢寧並沒有打算回信息。

能不能回家,並不是她說了就算數的。

鍋裏燉的老鴨湯已經有了香味,可是徐睢寧這是卻有些心不在焉,她撐著料理臺仰頭看著窗外的風景,雪已經停了,窗外是白茫茫的一片,她看的出神。

也不知道家裏下雪了沒有。

徐睢寧並不見得有多想回家,但是她畢竟已經離開十年了,多多少少帶著點離愁別緒。

徐浩要結婚了。

可是她這個當姐姐的卻不知道能不能回去參加唯一的弟弟的婚禮。

曲傅年今天難得沒有加班,七點一刻就到回了淺水灣,喬助理朝著屋內看了一眼,他雖然很想知道老板的八卦,不過他還是覺得自己的年終獎更重要些。

也不知道他老婆為什麽那麽喜歡買包。想到這個喬助理就忍不住嘆氣,一個包都快頂上他小半年的工資了,今年能不能翻身全靠年終獎了。

徐睢寧一早就在玄關等著,接過曲傅年的包時,還能隱隱看見喬助理的背影,“他今天不蹭飯嗎?”

“他太太回來了。”

徐睢寧了然的哦了聲,難怪走的這麽瀟灑,她還以為喬助理就算不蹭飯,也不會想錯過老板八卦的機會。

“餛飩現在煮嗎?”徐睢寧跟在曲傅年的身後,一直記著他早上說想吃餛飩的事情。

曲傅年停下來看了她一眼,“嗯,你吃了嗎?”

“還沒。”

“那陪我吃點。”

“······好。”果然很反常啊。

從住進淺水灣後,徐睢寧就覺得自己的工作根本不是什麽私人助理,更傾向於私人管家,所以她恪守職業操守,時刻謹記著分寸感和邊界感,絕對越雷池一步。

徐睢寧的童年並不算幸福,長大後也是一直苦於生活奔波,直到曲傅年說要不要做他的助理,一切好像都開始慢慢向好的方面發展。

可是站在她面前的曲傅年啊。

徐睢寧不知道應該怎麽守住自己的心。

從第一次在學校從曲傅年手裏接過獎學金的那一刻開始,徐睢寧幾乎就可以確定,站在她面前的這個男人,女生喜歡上他,一定跟喝水一樣簡單。

她有些心不在焉的煮著餛飩,等從自己的思緒裏回過神來,鍋裏的餛飩已經煮爛了,只能又重新煮了一份,把這份爛掉的留給自己吃。

盡管很舍不得,但是徐睢寧知道,已經到了自己離開的時候了。她已經有些不知道應該守住自己的心。

再這樣相處下去,她很害怕會變得不再是自己。

離開的念頭並不是今天才有的,早在徐睢寧在四九城買下屬於自己的房子那一刻,她就已經有了離開的念頭。

她不止一次的告訴自己,她和曲傅年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們之間隔著天塹,不管她再怎麽努力,都不可能跨越那道鴻溝走到曲傅年的身邊。

而她能有現在的一切,不過只是因為一個女孩兒善良。

徐睢寧想要去過正常的平凡的生活。

曲傅年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了廚房,看著發呆的徐睢寧並沒有出聲打擾,直到她發現鍋裏的餛飩已經煮爛了。

“餓了嗎?”徐睢寧看見曲傅年,以為他是餓了,加快了手上的動作,“馬上就好。”

“你今天經常發呆。”曲傅年雙手環胸,靠著大理石柱,看著徐睢寧,“是想好了留下還是回家過年嗎?”

徐睢寧沈默了一下,緩緩搖頭,把重新煮好的餛飩盛進碗裏,“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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