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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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風知我意(四)

對於大學生活,姜沁並沒有多麽向往,比起讀大學,現在可以談戀愛了,倒是讓她更激動一點,不過有和顧西洲的約定在,她也只是想想。

幸好從軍訓開始,一直到軍訓結束,都沒有出現讓她想動心思談戀愛的人。

不過一個軍訓下來,原來白白嫩嫩的小女孩兒,人都黑了好幾度,平常幾乎不用美白產品的她,這會兒滿桌子放著都是美白的東西,有別人推薦的,也有在網上找的,只要是美白相關的,不管效果如何,先買了再說。

姜沁並沒有住在學校宿舍,只是有晚自習的時候,她才會在宿舍住一個晚上,太晚不想折騰回去,加上第二天有早自習,那麽早根本起不來。

最近班上好多同學都在學車,說的都是大一的課少,等到大二大三就沒那麽多時間學車,姜沁覺得有道理,可是跟著室友一塊兒去學了一天車後,她果斷放棄,又曬又枯燥,還不如在家吹空調。

顧西洲知道後,對於她學車就堅持一天的事情,並沒有說什麽,只是在放寒假的時候,專門找了個教練。

還沒拿到駕照時,顧西洲就已經開始再看要給姜沁買什麽車,他車庫裏的車倒是有很多,但是都太張揚,不太適合現在還在讀大學的姜沁。

“小叔,最近怎麽沒看見你和駱雯雯上新聞了?”

“怎麽,喜歡她?”顧西洲瞥了她一眼,轉彎往山上開,還有幾天就要過年了,姜沁學車的事情也暫時擱置。

“也不是。”姜沁趴在副駕駛上,看著蜿蜒的山路,不知道什麽時候新換了路燈,看著倒是挺新鮮的,眼神不自覺的跟著路燈多看了幾眼,“我之前還以為你會帶她回家呢。”

她說的家不是瑞園,而是山上。雖然瑞園也沒有去過。

顧西洲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回去不要亂說話。”

姜沁努了努嘴,並不沒有把這話放在心上,車子很快就開進了山上的老宅,她等顧西洲停好車之後才一塊兒進去,人還沒進屋,就聽見顧知其聒噪的聲音,他要回來過年的事情,竟然沒跟她說,姜沁扯了扯顧西洲的大衣袖子,“顧知其變小氣了。”

“難道不是你們倆上次吵架,說的誰也不理誰?”兩個小孩兒從小一起長大,你離不開我,我離不開你,但是吵架也是三天兩頭的事情,這次顧知其其實並沒有打算回來,只是因為惦記著和姜沁吵架的事情,又專門回來了。

“所以他才小氣呢。”姜沁哼了一聲,和顧西洲一前一後的踏進了大門。

顧知其知道顧西洲和姜沁今晚會回來,雖然人在客廳,但眼睛時不時的就會看看大門口,老太太不知道打趣了多少次,這會兒看見兩個人一前一後的進來,他又開始端著了,好聲好氣的叫了聲“小叔”,對於跟在後面的姜沁,楞是裝著沒看見似的。

“奶奶,你看顧知其多小氣。”姜沁最會看眼色,只是心裏還在生氣,抱著老太太的手就開始告狀,“就看見小叔了,我這麽大一個人呢。”

“你們兩個真是,分開了又想,見面了就吵。”老太太樂呵呵拍拍姜沁的手,又看著顧知其說,“剛剛不還說給囡囡帶禮物了嗎?”

“在房間裏,自己去看。”

姜沁吐了吐舌頭,和老太太說了聲就上樓回房間了,福伯看人都已經到齊了,開始招呼著廚房上菜。

床上放著是的顧知其辛苦從美國人肉背回來的她找了好久的原版小說,應該是在二手市場買的,書上還有上一任主人留下來筆記,她翻了兩頁,心裏其實早就不生氣,從小到大她不知道和顧知其吵了多少次,哪能真的生氣。

從樓上下去,福伯剛好喊開飯,姜沁本來要坐在顧西洲旁邊,想了想還是換了個方向坐在了顧知其旁邊,本來還一副臭臉,看見她落座後,臉色倒是好看了不少,又開始獻寶似的和老爺子老太太說他在學校好玩兒的事情。

姜沁從小就不愛剝蝦,要麽是顧知其剝給她吃,要麽是顧西洲剝,總之她自己不會動手,所以這會兒顧知其看著姜沁把剝好的蝦放進自己的碗裏,完全可以用受寵若驚來形容他此時此刻的心情,“謝謝你帶回來的禮物。”

“······不客氣。”

“小沒良心的,就一個禮物而已,我送你多少,怎麽沒見著有這樣的待遇?”顧西洲有些吃味的看著姜沁,她從小到大,哪次吃帶殼的海鮮不是他處理的,怎麽沒見著他有這樣的待遇?

“小叔,你是長輩。”姜沁還沒開口,顧知其倒是先護短了,順便夾起剛剛姜沁剝好的那只蝦在顧西洲眼前炫耀了下。

臨近年關,老宅就熱鬧起來了,顧知其和姜沁第二天一大早的就開始給家裏貼福字,就連顧西洲房間門口都沒落下,中午起來的顧西洲看見門上貼的紅彤彤的大福字,臉都黑了,強忍著撕下來的沖動,連飯都沒吃就開車去了公司。

“撕了嗎?”姜沁站在大門口,看著顧西洲的汽車尾氣,問後來的顧知其。

“沒。”顧知其耷拉著雙肩,明顯有些意外,以前顧西洲都撕了的,這次竟然沒撕。

姜沁咧著嘴笑,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200啊,記得微信轉給我。”

早上他倆最先貼的就是顧西洲的房間,兩個人還打賭看顧西洲起床後會不會撕掉,顧知其還是按照以往的經驗,非常篤定的認為一定會被撕掉,下了二百塊的重金,結果竟然輸了,等晚上顧西洲回來,他一定要好好問問,怎麽突然就轉性兒了。

兩個人終於熬到了除夕,從下午開始就沒消停過,老宅的各個角落都留下了兩個人的笑聲,鬧的累了,就一人坐在老太太的左邊,一人坐在老太太的右邊,聽她說年輕時候的事情。

老太太每年來來回回說的都是那些事情,可是兩個人就跟聽不膩似的,每年都要聽上一次。

姜沁不會包餃子,但是喜歡湊熱鬧,包出來的餃子奇形怪狀的,可是沒人說她,都由著她去。

姜沁和顧知其最害怕不是老爺子,而是顧西棠,顧知其的老爹,比老爺子還嚴肅,一年中大半的時間都不在家裏,只有逢年過節才會回去一趟,今年顧西棠要下基層慰問,不能回家過年,顧知其知道後,又是高興又是失落,他其實也有挺長時間沒有見過顧西棠了。

“你要是想大伯了,可以跟著一塊兒下基層。”姜沁用手肘頂了頂顧知其的腰,擠眉弄眼的出餿主意,“我問過爺爺,是可以的。”

“倒也不必。”

姜沁嘖嘖了兩聲,舉著自己剛剛包好的餃子,只是餡料包的有些多了,看著更像是包子,完全失了餃子的形狀。

“你包的什麽啊?”

“奶奶,你看她包的,好醜。”

“挺好的。”老太太過來看了一眼,完全沒覺得有什麽不對的,“囡囡啊,去叫你小叔起床。”

“昨天小叔回來了啊?”姜沁和顧知其對視一眼,都以為他要今天才回來,沒想到昨天晚上就回來了。

顧西洲有很大的起床氣,姜沁從小就經歷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吼的次數太多被免疫了,還是什麽原因,每年除夕叫顧西洲起床的重任都會落到了姜沁頭上,顧知其是溜得最快的那個,生怕晚一秒這個任務就落在自己頭上。

姜沁沒敢敲門,悄悄開了一條縫側身溜了進去,房間裏黑漆漆的,只有窗簾縫隙間溜進來的一束光打在深灰色的地毯上,床上的人動了動,很快又安靜下來。

姜沁墊著腳尖走到床邊,用手指輕輕戳了戳,“小叔~起床啦啦啦~~~”

她壓著聲音,完全不像是要叫人起床的樣子。

這個點進他房間的人,不用猜就知道是誰,顧西洲這次倒是沒發脾氣,迷糊著眼睛看著站在床邊的人,“老太太叫你來的?”聲音不似平常的懶散,帶著不均勻的呼吸聲,低低沈沈的沙啞。

“我還跟顧知其打賭了呢。”姜沁蹲在床邊,雙手趴在床沿上,用手指戳了戳顧西洲的臉,“小叔,你昨天什麽時候回來的?”

“忘記了。”顧西洲翻了個身,“去把窗簾拉開。”

姜沁哦了聲,站起來時,似乎是擔心他不會起來,擔心的多看了兩眼,這才去拉窗簾,“今天的天氣特別好。”雖然她覺得過年就應該下雪,不過晴空高照的天氣她也一樣喜歡。

不算刺眼的陽光鋪滿了整個房間,顧西洲下意識的用手遮住了眼睛,等適應了這眼光之後,才去看姜沁。

站在陽光裏姜沁帶著她燦爛的笑容,滿眼都是床上的顧西洲,她今天穿著一條紅色的改良旗袍,袖口是一圈白色的絨毛,裙子剛好到膝蓋的位置,襯得她又高又瘦,高高的丸子旁邊別著一枚精致的紅色櫻桃發夾。

顧西洲有一陣恍惚,心裏不斷有個聲音再說,小姑娘長大了。

“臉上是什麽?”顧西洲撐著從床上坐了起來,歪頭看著姜沁臉上白白的粉末。

“剛剛在包餃子。”姜沁胡亂的抹了一把臉,也不知道幹凈沒有,“顧西洲,你現在要起床了嗎?”她還惦記著和顧知其打賭的二百塊錢呢。

“過來,沒擦幹凈。”

姜沁往前走了兩步,彎腰靠近顧西洲讓他給自己擦臉上的面粉,“擦幹凈了嗎?”

顧西洲對上姜沁那雙漆黑的眼睛,有一瞬間的楞神,“好了,下去吧。”

一直到姜沁離開房間,顧西洲都沒從剛剛的楞神中回過神來,他看著自己手指上沾著的面粉,一時心裏五味雜陳。

這已經是顧知其回國後打賭輸掉的第二個二百塊兒了,轉賬的時候一直在碎碎念,以前都是姜沁輸,今年怎麽變了樣兒?他真的不得不懷疑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麽貓膩,可是他沒那個膽子去問顧西洲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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