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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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風知我意(一)

駱雯雯第一次遇見顧西洲是在曲嫣的生日聚會上。

那天她剛結束一場秀,趕去聚會的時候其實已經很晚了,只是那天他們那群人打算通宵,也就是在那天,她第一次遇見了顧西洲。

她聽過很多有關於顧西洲的傳聞,從曲嫣那裏,只是從來沒有見過本人。也許,曲嫣是喜歡顧西洲的,所以每次提起這個人的時候,眼睛裏才會閃現她很少見過的光,在沒有遇見顧西洲之前,駱雯雯曾經問過曲嫣,你喜歡顧西洲嗎?

當問出這個問題後,駱雯雯就後悔了,她和曲嫣是朋友,很好的朋友,她不應該戳破那層窗戶紙。

滿地都是酒瓶,可是兩個人誰都沒有醉。

曲嫣靠著她的肩膀,“我只是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女,如果沒有我哥那點善心,顧西洲?”曲嫣自嘲的笑了一下,“我和他,和他們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後來曲嫣提起顧西洲的次數少了,似乎是想開了,交了新的男朋友,可是她,卻在這個時候,遇見了顧西洲。

這是孽緣吧。有時候駱雯雯會忍不住這麽想。

他們之間的關系,駱雯雯自認為有些畸形,在那個圈子裏,沒有人會真正認為她是顧西洲名正言順的女朋友,甚至女朋友這樣的字眼,駱雯雯都沒有勇氣向顧西洲提起半個字。

顧西洲最近有些奇怪,拿起手機的頻率要比以前多很多,每次都緊蹙著眉頭,不管做什麽都心不在焉的模樣,起初駱雯雯沒有在意,後來沒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問了一句,結果對方只輕飄飄的回了一句,沒什麽。

曲嫣看著駱雯雯因為顧西洲一句話失落的樣子,搖了搖頭,愛情這塊兒,就是誰付出的更多,到最後可能失去的就更多。顯然顧西洲這會兒更關心的並不是駱雯雯的情緒,而是手機對面那個人的情緒。

“可能是要高考了。”曲嫣挽著駱雯雯的手去了一旁拿東西吃,酒會這種事情,沒有最無聊,只有更無聊,如果不是為了直播,她肯定不會願意那麽大早的起來做造型試禮服。

“高考和顧西洲有什麽關系嗎?”駱雯雯不解。

“姜沁要高考了。”

姜沁?

這是駱雯雯第一次聽到姜沁這個名字,她無法掩飾自己的好奇心,這個正要參加高考的女孩兒和顧西洲是什麽關系?

曲嫣和姜沁不對付,雖然對方就是個未成年,可是架不住顧西洲的另眼相看,就連曲傅年都對她格外的好,想到這裏,拿著夾子的手沒忍住用了些力氣,粉色的草莓慕斯就這樣變得粉碎,“她是西洲哥的侄女,聽我哥說,現在就住在西洲哥的家裏。”

看著駱雯雯迷茫的神色就知道,顧西洲沒有和她提起過姜沁的事情,曲嫣當然也不會專門去說一個她討厭的人,也就有些不在意的說了句,“以後就會見到了。”

顧西洲什麽時候走的,駱雯雯不知道,等她拿好吃的,轉身去找人的時候,已經沒有他的影子了,曲傅年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了,看著她,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難得替顧西洲交代了一句,“他有事先走了。”

駱雯雯一楞,她今天是顧西洲的女伴,可是他有事離開,都沒有和她主動說一句。

姜萊能拿到這場酒會的請柬純屬一個意外,半個月前,她意外認識了曲嫣,兩個人都是混網紅圈子的,一來二去就熟悉了起來。姜萊本來是不在意的,多認識一個網紅少認識一個,對她來說沒太大的區別,可是無意間知道,曲嫣竟然平河酒店董事長的妹妹,這一點姜萊異常的激動,要知道整個四九城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酒店是平河酒店旗下的,其他叫得上名字的,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聯系,認識曲嫣,讓她有一種仿佛自己已經踏足金字塔的感覺,因而對待曲嫣也就格外的上心。

她如同花孔雀一樣穿梭在酒會的各個角落,希冀用自己的美貌吸引更多的人。

曲嫣冷眼旁觀著她的舉動,忽然有些慶幸自己還能在曲傅年那兒得到一點善心,不然這會兒穿梭在人群中間的就不是姜萊而是她了。

還有一個月就是高考,高考什麽的,顧西洲其實沒經歷過,他大學是在國外念的,對於殘酷的高考沒什麽特別的印象和記憶。這次姜沁要高考,竟然有一種這會兒備戰的人是自己的錯覺,看著附中校門口魚貫而出的學生,顧西洲的耐心也在隨著這些學生而慢慢變少,等到姜沁終於出現在校門口,他的耐心也剛好徹底用完了。

姜沁還在想剛剛劉老頭講的模擬試卷的事情,沒太註意對面等得不耐煩的顧西洲,下意識的就往地鐵站的方向走,全然忘記了自己之前給顧西洲發微信讓他來接自己的事情。

看見人了,顧西洲倒是沒有那麽不耐煩了,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跟著,等到快要地鐵口才開口喊了姜沁的名字。

姜沁楞了一下,四處張望了一下,沒看見人,又突然想起讓顧西洲來接自己的事情,有些著急的跺了跺腳,急急忙忙的拿出手機,嘴裏還念叨著,“完了,完了。”

“現在才想起來,是不是有點晚了?”顧西洲好笑又好氣的看著這一幕,伸手接過了她背著的書包反手背在了自己背上,“餓了嗎?”

姜沁看清人是顧西洲,臉上的瞬時露出了笑容,烏黑的眼睛變成了月牙,挽著顧西洲的手往街對面的車走,“有點,小叔,我剛剛在想今天的模擬考。”

“考得不好就出國,不用那麽大壓力。”顧西洲沒所謂,有他在,就算姜沁現在不讀書了,以後也會過的很好,又不是男生,沒有必要給自己那麽大的壓力。不過這話他沒敢當著姜沁的面兒說,小妮子的氣性大,這話要是讓她知道了,又不知道得多久不理自己。

其實不用猜,姜沁就知道顧西洲在想些什麽,也知道他是心疼自己,可還是不高興,當即松開了挽著他的手,小臉瞬間就耷拉下來,“小叔,你不相信我。”

“怎麽不相信了,讓你不要有壓力和相信是兩碼事。”

“那你剛剛還說讓我出國呢。”

“出國看看也不是什麽壞事,就當多見見世面了。”

姜沁一撇嘴,坐上副駕駛,不說話。關於出國的事情,不只是顧西洲,就連老爺子都出面和她說了好幾次,當然最後也是尊重她的意見,去留學還是留在國內讀大學都由著她自己,整個家裏誰說這事,姜沁都不在意,唯獨顧西洲說不得,這人從她高一開始,就開始在她耳邊念叨,要是覺得壓力大,就出國,家裏也不是沒有這個條件。姜沁覺得真的只差讓顧西洲在自己腦門兒上貼個她學習成績不好幾個大字了,偏偏姜沁的學習成績還不錯。

她現在這麽努力,有很大的原因是想讓顧西洲另眼相看,讓他知道,就算自己某一天真的出國了,也不是因為學習不好沒有多餘的選擇。

“好了好了,不生氣了,一生氣就不好看了。”顧西洲耐著性子哄,伸手捏了捏看上去並沒有二兩肉的臉,又從口袋裏摸出了一顆棒棒糖,撕開糖紙遞給她,“先去吃飯,再回家好不好?”

“我就算生氣也是天生麗質。”姜沁哼了一聲,接過棒棒糖還是一臉不高興,“你今天穿的好正式啊。”

“剛參加酒會。”

姜沁啊了一聲,“小叔,你現在是酒駕啊?”

瞧著姜沁一副馬上就要下車的樣子,顧西洲嘖了聲,“說什麽呢,沒喝酒。”

姜沁又哦了一聲,嘴裏又慢悠悠的念叨著,“開車不喝酒,喝酒不開車。”

秋意濃是姜沁特別喜歡的一家餐廳,只要是在外面吃飯,多半都是選擇這家餐廳,來的次數多了,好些服務員都認識她了,有時候趁顧西洲不在的時候,還能主動和姜沁聊聊天。

“要高考了吧?”見顧西洲起身去洗手間,一旁點菜的服務員才開口和姜沁說話。

“是啊,所以要多吃一些補腦的。”姜沁翻著菜單,她其實很少會點其他的菜,總是那幾樣,就跟吃不膩一樣,偶爾看見出新品會試一下,只是很少會點第二次。

姜沁說,她念舊,就連口味都一樣。

顧西洲再回來的時候,菜已經點好了。在等上菜的空隙,正在用手機背單詞。

“這次模擬考多少分?”顧西洲彎腰抽走她手裏的手機,要適當的放空,一直緊繃著只會壓力更大。

“620。”姜沁也沒在意被拿走的手機,又從書包裏翻出了錯題本,“小叔,你以前去國外讀書,是不是因為成績不好啊?”

“······誰跟你說的?”

“我和顧知其猜的。”姜沁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對於出賣隊友這種事情,十分心安理得,“不過你又是賓法的博士,好像又不存在學習不好這樣的事情。”

“看來你和顧知其是皮癢了。”

“我可是高考生,壓力很大的。”姜沁說完得意的笑了笑,這會兒高考簡直就是尚方寶劍。

顧知其比姜沁大兩歲,現在在美國讀大二,除了過年基本不回來,顯然有些樂不思蜀,姜沁不明白顧知其為什麽那麽想出去,就像顧知其不明白她為什麽堅持一定要留在國內。

高考第一天,天氣不錯,姜沁早上起來在床上發了會兒呆,因為老太太特別囑咐過,所以高考這兩天顧西洲和眾多考生家長一樣,都規規矩矩的在考場外面等著。

滿地的煙蒂,全是顧西洲一個上午的戰果,曲傅年知道顧西洲其實也是緊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能夠理解。

“當初還沒我腿高,現在都參加高考了。”顧西洲倚靠著車門,若有所思的看著的考場,“時間過的真他媽快。”

“可不是。”曲傅年也笑了一下,想起第一次見到姜沁時的模樣,嬌滴滴的小姑娘,膽子小得很,也不禁逗,躲在顧西洲的身後,兩只大眼睛忽閃忽閃的觀察著他們,乖得不得了,好些人看著姜沁,都不止一次的說,以後結婚了,也要生閨女,閨女多好看。

語文算是姜沁的強項,她比較擔心下午的數學,不過從考場出來,她還是松了一口氣,隔著老遠就看見了顧西洲和曲傅年。

“傅年哥怎麽也來了?”

“給你加油打氣。”

“哇哦,帶什麽禮物了沒?”說著還真的伸出了雙手,平鋪著放到了曲傅年眼前,“有嗎?有嗎?”

曲傅年看著她的樣子,忍俊不禁,沒忍住用手敲了敲她的腦袋,語氣裏都是笑意,“考完就給你。”

其實按著輩分,姜沁應該叫曲傅年一聲叔叔,不過小時候第一次見到曲傅年,她張口就叫成了哥哥,顧西洲倒是挺高興,平白的高出了一個輩分,可是知道姜沁是因為曲傅年長得好看,所以才叫的哥哥,笑不出來了,當時那麽大一群人,唯獨曲傅年,姜沁死活不叫叔叔,搞得那一夥人真是不知道該笑還是該生氣。

曲傅年在考場附近的酒店給姜沁開了一間套房,中午吃完飯,他和顧西洲在客廳打牌打發時間,姜沁在裏屋睡覺。

兩個人大男人也是無聊,打了一會兒牌,顯然都有些興致缺缺,最後幹脆也倒在沙發上睡了。

最後一門文綜考完出來,姜沁覺得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第二天曲傅年沒來,就顧西洲一個人在外面等著,看見姜沁出來,也不抱怨天氣怎麽這麽熱了,沒問她考的怎麽樣,直接帶她去了秋意濃吃飯。

“我覺得我考的不錯。”姜沁靠著座位,閉著眼睛十分愜意,“小叔,我是不是可以換新手機了?”

姜沁和顧西洲混熟之後,就不習慣叫他小叔了,都是習慣性的叫他名字,不過每次有求於他的時候,總是小叔小叔的喊著。

“行,換。”

“我不要你的舊電腦,要買新的。”

“可以。”

“箱子也要買新的,到時候去學校,你的箱子太難看了。”想起顧西洲一屋子黑色的行李箱,她就有些嫌棄,每次出去旅行,看見那些黑色箱子就頭疼,發誓等以後自己一定要十個八個粉的綠的箱子。

“······換。”手機電腦這些,顧西洲是能理解的,可是行李箱,不都長的差不多?還有難看一說?不過小姑娘高興,想買就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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