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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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

走廊一陣混亂吵鬧隱隱約約傳入安靜的病房,外面的天不知道什麽時候變黑了,這個時節常常毫無預兆的變天,滴滴答答落一場雨,沖刷一些膠著的燥悶。

病床邊上坐著一個彎腰垂頭的喪氣身影,暗下來房間裏,陳嘉效自己是一團更沈默的陰霾。

“轟隆”一聲悶雷過境,他緩緩擡起頭,望向躺在那裏臉色虛弱的鄭清昱,她安安靜靜的,睡著的時候眉目間也總有一抹悲喪,只是那雙被憂郁填滿的美麗眼睛緊閉著,讓她整個人更加缺乏生機。

好像是她冷漠、灑脫地拋棄了這個世界。

陳嘉效輕輕用唇擦過她冰涼的指尖,握著她手的掌心不敢太用力,卻又怕就此失去什麽。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被輕輕叩了一下,陳嘉效如夢初醒,第一時間看了眼吊瓶,打起精神來,把那雙柔軟無力的手小心翼翼放回被子裏。

劉良雨提著食盒還有一些補品來,小聲問:“還沒醒嗎?”

陳嘉效沈默,註意到劉良雨的裙子被打濕了,“外面下雨了?”說著先把東西接到手裏。

“剛下的,我給你們帶了點飯菜,你……多少吃點。”

陳嘉效本來就是宿醉,又從中午開始在這裏寸步不離守到現在,劉良雨註意到他眼圈紅紅的,“你可不能再倒下。”

“良雨姐,她暈倒前沒什麽征兆嗎?”

陳嘉效接到劉良雨電話後趕過來,鄭清昱已經從急診轉到病房了,家裏還有一老一小,陳嘉效也不好意思過分麻煩劉良雨,只知道鄭清昱在劉老師家突然暈倒,劉良雨和劉國參嚇壞了,第一時間打120,然後通知了他。

那時候他正滿世界找她,可怎麽都聯系不上人。

聽劉良雨一口氣焦急把話說完的時候,陳嘉效眼前一黑,心跳停了一瞬間,立馬調轉車頭趕去醫院。

劉良雨在病房見到人的時候,陳嘉效一頭汗,衣服也濕了,嘴唇也發白,想起鄭清昱暈倒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簡直心有餘悸。

“我碰到她的時候,她臉色的確不太好,但後來在家裏坐了挺久的,也沒見她有什麽異樣,就是準備吃飯那會兒,她從沙發起來突然就倒下去了。嘉效?”

陳嘉效毫無反應,眸光一點點暗到低,忽然撫額,雙腳止不住發顫,看得劉良雨擔驚受怕,用稍加嚴厲的語氣對他說:“你快去吃兩口飯。”

“都是因為我。”陳嘉效置若罔聞,望了眼鄭清昱,嗓音沙啞喃喃了一句,劉良雨皺了皺眉,“你們吵架了?”

陳嘉效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或許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昨晚,他看到她回南苑的消息了,但厲成鋒的話一直在腦中盤旋,他第一次對她沒有回應,後半夜一直在兇猛酗酒,不要命的喝法讓王磊寧都有些心驚。

但無人敢勸阻被陰霾籠罩的陳嘉效。

他只想混混沌沌醉過去,第一次,陳嘉效很鄙夷想要逃避現實的自己。

因為這是怯懦又毫無意義地欺騙,等他頭痛欲裂清醒過來的時候,更殘酷的現實直接把他的退路都堵死了。

他和黃夢尋的照片滿天飛,因為和他“傳緋聞”的是模特界小有名氣的“女神”,車圈和模特圈幾乎人人都吃到了第一手新瓜。

鄭清昱和這兩個圈子都沒有任何聯系,可當他聯系不上她的時候,陳嘉效開始慌了。

現在她又躺在冷冰冰的病床上。

他明明答應過她,絕對不會像那些男人一樣,得到她就不珍惜了。她上一段婚姻,經歷的就是丈夫的背叛,現在讓她再面對一次這樣的“不忠”,她會死的。

陳嘉效什麽都沒做,沈默坐回去,手握成拳抵在唇邊,通紅濕潤的眼睛就這麽望著此刻什麽意識都沒有的鄭清昱,執迷守在旁邊。

劉良雨在一旁看得心中動容,默默祈禱。

後來值班醫生晚交班巡房,常規給鄭清昱又查了一遍體,詢問陳嘉效和劉良雨:“兩位是病人家屬嗎?”

劉良雨看了眼陳嘉效。

“我是。”

醫生把人帶到外面聊病情,陳嘉效對劉良雨說:“良雨姐,麻煩你。”

劉良雨讓他放心去,嘆了口氣,看樣子,陳嘉效還沒有通知鄭清昱的家人。

“方便問一下您和患者是什麽關系嗎?”

“我是她愛人。”

兩個醫生對視一眼,由今晚夜班的一線來和他溝通:“患者暈倒的時候您在身邊嗎?”

陳嘉效搖搖頭,聲帶發緊,“醫生,為什麽她還沒有醒過來,已經五個小時了。”

“您先別著急,我是今晚的值班醫生,現在首先和您談一下患者病情。結合她入院癥狀、體征還有一系列輔助檢查看,我們目前考慮患者暈倒是心源性方面原因的可能性比較大。”

陳嘉效皺了皺眉,胸口突然被一股氣流頂了一下,“頭部沒有問題是嗎?她有很嚴重的偏頭痛。”

這算是個新信息,兩個醫生相視一眼,提筆記錄。

“因為她入院時沒有親屬在,所以我們不了解她的既往病史,但現在從彩超、心電圖還有抽血的結果看,我們更偏向於懷疑患者是一個心源性暈厥,所以我們想和您確認一下患者既往有沒有心臟方面的疾病?”

陳嘉效突然有些迷茫,他發現自己竟然回答不上來。

她有偏頭痛還是他自己發現的,而且只是偶然一次目睹了她發病的痛苦。至於其他的,他搜索不到任何信息。

在兩雙眼睛地認真註視下,陳嘉效吐出口氣,擡起微微發抖的手搓了把臉,羞慚坦白:“我不了解。”

把之前來不及簽的東西都簽了,醫生臨走前,陳嘉效叫住他們,問了一個很傻的問題:“醫生,她什麽時候可以醒過來?”

“這個我們也不能給您確切答案,但就目前的情況看,患者病情已經平穩下來。其實暈倒的誘因有很多,太勞累啊、情緒激動啊、突然劇烈運動啊,尤其是長期休息不好,這些都會導致暈倒,病人現在生命體征是完全平穩的。”

“就是有可能她只是太累睡著了是嗎?”陳嘉效很固執,眸光微微閃爍,醫生留給他一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眼神,繼續查房了。

把劉良雨送走,陳嘉效很想抽根煙,但又不放心鄭清昱一個人在病房,硬生生忍下了。

回到房間後,天已經完全黑了,他腳步沈重走到床邊,彎腰給她撚了撚被子,起身前想去探查一下她體溫,目光才游移到她臉上,註意到眼角旁邊掛有一道晶瑩的淚痕。

陳嘉效心跳漏一拍,指腹輕柔撥開一縷碎發,這個時候又不忍吵醒她一樣,“清昱?”

好像過了很久,久到陳嘉效誤以為那滴淚只是幻覺的時候,鄭清昱緩緩睜開眼睛。

眼前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一點點變清晰,上面的驚喜、期待、緊張完完全全落進她眼底。

總是幹凈光潔的下頜有一抹潦草的郁青,一雙漠然如水的眼此刻正訝異盯著自己,是一貫不茍言笑的陳嘉效嗎?

確認她真的醒來後,陳嘉效垂頭重重籲出一口氣,可再擡起眼,見鄭清昱雙眼空洞一眨不眨看著自己,陳嘉效突然有些害怕。

兩人就這樣對視良久,空氣仿佛都凝結了,就在陳嘉效唇剛想動的時候,鄭清昱重新合上眼腦袋了無生機偏向了另一側,陳嘉效表情瞬間僵住,目光落在她死死摳著床單的手上,熱了涼,最後試圖解救她。

可他手一碰到她肌膚,鄭清昱整個人劇烈抖了一下,本能反應狠狠在陳嘉效心上劈了一刀。

他不敢再碰她,喉頭苦澀動了下,低頭沈默良久,最終啞聲開口:“我知道你看到了什麽,但無論如何不要傷害自己可以嗎?不管怎樣,要判我死刑前,你總該給人一個說話的機會,我不想你誤會,我們不是說過,要對對方坦誠……”說到這裏,陳嘉效還是不可遏制想起她和那個“學長”刻骨銘心的過去,可他沒來得及質問她就犯了一個錯誤將她推遠了。

“我和黃夢尋……”

話沒說完,鄭清昱喉嚨發出一聲悶響,緊接著劇烈咳起來,陳嘉效臉色一變,立馬站起來俯身想去查看她,可鄭清昱死死把自己臉埋在枕頭裏,白到透明的脖子上暴起密密的血管。

陳嘉效忽然停止所有動作,用力拍了下呼叫鈴,然後兩手很不自然垂在腿邊,怔怔往後退了兩步,等醫護人員推門沖進來的時候他被徹底隔絕到昏暗燈光都照不到的角落。

等鄭清昱情緒穩定後,陳嘉效在床邊又守了一個小時,忽然起身,大步走出了病區。

他到南苑的時候,家裏沒人。

等蔡蝶和老鄭散步回來,發現陽臺外面肩頭似乎結了一層露水的陳嘉效。

到了醫院,蔡蝶忍著沒有撲到床頭,彎著腰伸出手仔仔細細將鄭清昱蒼白虛弱的臉龐撫摸一遍,止不住淚花滾滾。

老鄭還是第一次看女兒躺在病床上,心如刀割,險些站不住。

陳嘉效站在門口,顯得有些漠然,老鄭扶墻的時候回頭看到那個單薄的影子,有無數問題,可陳嘉效也好不到哪去,看得出來,真真倒下他是真的擔心,不然也不會在南苑站了三個小時把他們接過來。

“怎麽會暈倒呢?”老鄭喃喃問,其實在來的路上,蔡蝶已經急得問過無數遍這個問題了,最終還是他怕幹擾陳嘉效開車拼命安撫妻子情緒。

“是我的錯。”

老鄭一恍惚,反應了一下才看向陳嘉效,覺得他高大的身影會隨時坍圮能把走廊的燈光都壓倒似的。

老鄭嘆了口氣,以為他是自責沒照顧好她,拍了下年輕男人的肩膀,“不怪你,其實真真以前也暈倒過,只不過那時候是暈在科室,有專業人員在身邊,好像沒這次這麽嚴重。”

陳嘉效怔怔擡起眼,拳頭不自覺抓緊,小心翼翼詢問老人:“醫生說她這次暈倒是心臟問題的可能大,之前是這樣嗎?您和阿姨……”

“以前如果不是她同事,我們都不知道她暈倒,後來她媽硬拉著她去做過檢查,說她是血管狹窄,供血不足,累的,痛到暈倒就有些可怕了,所以當初就算她自己不轉崗,我和她媽也是不想讓她繼續幹下去了。可誰知道,她還是要留在醫院,現在這個工作和清閑也沾不上邊,這個時候又是最忙的兩個月……”

老鄭心疼又自責,不自覺就哽咽了,“這次住院,如果可以,你也要幫忙勸一下她,該靜養就靜養,該好好治療就好好治療,心臟問題不能拖的,她還這麽年輕……”

和值班醫生大致了解完病情,走出辦公室的一瞬間蔡蝶險些站不住,陳嘉效及時把人攙扶住,蔡蝶有氣無力開口:“要是真真有什麽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你沒事吧!說這些幹嘛,醫生不是說了嗎,她可能只是太累了。”

三人沈默回到病房,蔡蝶依舊守在床邊,什麽都不做,多想像鄭清昱小時候她頭痛得病怏怏自己就把小小的一個人摟在自己懷裏。

見陳嘉效也沒有動的意思,老鄭出聲安排:“小陳,你已經守一天了,今晚我和你阿姨在這裏就行,你畢竟還要上班的。”

過了片刻陳嘉效詢問他們:“你們需要什麽我幫忙準備。”

老鄭欲言又止,最後只是嘆了口氣,知道他肯定是不放心離開的,主動說:“要不這樣,你給我留個聯系方式,真真有什麽情況我立馬聯系你。”

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蔡蝶本來也想說點什麽的,卻忽然聽到鄭清昱發出孱弱的聲音,她立馬湊近去聽。

“乖女,我是媽媽,爸爸媽媽都來陪你了,有哪裏不舒服嗎?”

兩個男人也齊刷刷把目光投過去,老鄭更是一個箭步沖到床邊,驚喜又忐忑,陳嘉效微動的身形,不著痕跡又恢覆原樣。

這個時候,或許用不到他,她最信任最親近的人在身邊,她才不會有像幾個小時前那樣駭人的激烈反應。

所以明知道這對老人來說是難以接受的打擊和傷痛,可他還是把他們接來了。

“真真你說什麽?”

鄭清昱毫無血色的唇幾乎沒動,似乎只是靠微弱鼻息發出一點斷斷續續的聲音,蔡蝶和老鄭四只耳朵都沒聽到她說什麽,可她臉色又很著急,兩道此刻也跟著淡下去的眉緊緊擠在一起,蔡蝶焦急死了,“乖女你不要嚇媽……”

兩人屏息聽了許久,隱約聽到鄭清昱其實反反覆覆就是在重覆兩個字,蔡蝶和老鄭對視一眼,不太確定順嘴念出來:“學長?”

投到床尾後面那面墻上的黑影晃了一下,陳嘉效面無表情透過蔡蝶和老鄭只能看到鄭清昱一把有些淩亂的黑發,冰涼的指尖慢慢蜷起來,他斂了下眼皮,遮住黑眸裏破碎迷茫的傷感。

忽然聽到蔡蝶提高音量喊他:“小陳,真真在叫你呢!”

陳嘉效覺得蔡蝶的聲音在死寂太久的病房太突兀了,他心臟猛地緊縮,胸膛一起一伏的,可連呼吸都在一瞬間變得小心翼翼。

老鄭喜出望外招手讓他過去,把位置讓出來,陳嘉效挪著步子從老鄭掌心接過那只終於有點溫度的手,整個人完全蹲下去,將唇緊緊貼上她手背,泛紅的眼睛裏迅速翻起一層霧氣。

在他真的聽到自己的名字的時候,陳嘉效險些在她父母面前失態。

多希望她還是會有些無賴又冷靜地說下一句話:我只是想叫你一下。

陳嘉效一切反應都被蔡蝶老鄭看在眼裏,心中不免動容,一時也沒了話。

鄭清昱還是沒完全清醒,陳嘉效外出給兩個老人帶一些洗漱的東西來,人走後,蔡蝶困惑:“學長?真真叫誰呢?”

“我也納悶呢。”

夫妻倆沈默一陣,蔡蝶忽然想起來什麽,拍了下大腿,“你記不記得真真初三那會兒,有一回我去開家長會,去了趟托管班,當時張姐旁敲側擊和我提了一下真真好像認識了個臺高的學長。”

阿姨當時是想讓蔡蝶夫妻註意一下鄭清昱早戀的問題,畢竟初三是關鍵時期。

這件事蔡蝶當然沒和鄭清昱提,不然不就讓她知道阿姨偷偷向自己打小報告了。鄭清昱也沒和他們提過這號人物,而且當時她成績穩定的名列前茅,蔡蝶就沒再繼續追蹤這件事。

“這麽說,當時她沒考上臺高……”老鄭突然悟到什麽,腦海裏又蹦出那回鄭清昱和他從餛飩店出來,她說青春期的時候有喜歡的男孩。

蔡蝶急忙否認了老鄭,“我覺得不能,她的成績本來就應該去臺高,因為偏頭痛考試都沒完成被刷下來換誰誰不難過。”

那段時間,鄭清昱把自己鎖在房間不吃不喝,蔡蝶老鄭也跟著難過,怨的是自己沒有條件給鄭清昱創造更好的條件,拖累了她。

兩人陷入沈思,心裏堵堵的,突然意識到,鄭清昱在成長的過程中,從來沒有和他們做父母的分享過她的校園生活。她太懂事了,體諒父母為了賺錢給自己上學生活一地雞毛所以從來不會因為自己的喜怒哀樂去打擾他們。

蔡蝶突然抹眼淚,“有時候,真希望真真永遠是七八歲。”

鄭清昱昏睡了一天,睜開眼睛的時候陳嘉效不在,老鄭看她眼神恍惚望向某一處空位還幫忙解釋了:“小陳昨晚一直陪到後半夜,後來是你媽把人攆回去的,不然又要倒下一個。”

說完,偷看女兒一眼,可鄭清昱沒什麽反應,老鄭本來就話少,鄭清昱現在病了,父女倆間的氣氛靜得有些詭異,是蔡蝶來了整間病房才有點人氣。

在蔡蝶和老鄭四只眼睛地註視下,鄭清昱勉強吃了點東西,但臉色還是差,整個人懨懨的,這一次也不倔了,聽從他們的話,向單位請了假,計劃趁著這次住院好好療養。

陳嘉效中午過來的,整個人陰陰郁郁。

上頭也找他談話了,但企業高層和一個和自家有過合作的模特傳出點風流韻事無關緊要。

在這次的八卦新聞裏,和黃夢尋相對的是以陳嘉效為代表的BI公司,上流圈層玩“潛規則”和小模特、演員“被潛”或者“自願被潛”,對世人來說都是見怪不怪,但在這種事上,向來都是女人吃虧,無論黃夢尋社交平臺有多少粉絲、在模特圈多出名,都無法阻止四面八方攻擊她靠“睡”成為名車首席模特的充滿惡意的輿論。

但沒人敢得罪資本家。

只有黃夢尋的粉絲在傳播兩人是自由戀愛,並列出黃夢尋之前交往過的前任,各個都是貴族子弟,相比之下,陳嘉效只是一個毫無背景的高管,她們還嫌黃夢尋找男人的眼光下降得厲害。

CEO調侃陳嘉效:“現在已經有人說了,你和黃夢尋誰潛誰還真說不準。”

陳嘉效沈默不語,面若寒霜,CEO也不太敢惹他,倒吸口涼氣,小心翼翼試探:“我記得,黃夢尋當初是你引薦的。”

那幾張照片CEO也看了,兩人同框的確是一對壁人,而且從照片看,的確很像情侶的氛圍。現在陳嘉效的態度讓CEO也有點拿不準了,說不定兩個人真在偷摸談戀愛呢,說不定陳嘉效還想出面保女方一把。

照理說,陳嘉效這種身份的男人談個模特也無傷大雅,頂多被一些小市民評價沒有眼光。可CEO是見過鄭清昱的,之後也在公司聽到員工議論,陳嘉效有穩定發展對象,雖然他沒公開過,但CEO知道那個女人就是鄭清昱。

如果兩人沒有分手,那這件事就變得微妙且覆雜了。

“我和她小時候是鄰居。”陳嘉效閉上眼睛,擡手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沒看到CEO訝異的表情,毫無情感地開口:“我幫她是因為小時候的情分,那天是我們在一個發小的婚禮上碰到,她喝醉了我媽讓我送她回去。”

CEO還是存疑,問他:“那你知道她之前和一個房地產富二代?”

“我知道,我們還一起吃過飯,但她和那個男人具體是什麽關系還有什麽時候斷的我根本不了解。”

CEO一時語結,若有所思,忽然聽到陳嘉效說:“如果可以,我想借媒體澄清一下這件事。”

陳嘉效目光堅定,口吻鋒利,似乎根本不是在商量。

“你是說開記者會?這太小題大做了。”CEO笑了。

“如果開不了記者會,公司在各大社交媒體不是有賬號,我會親自寫一則申明。”

CEO還是無法理解,攤了攤手,“這完全沒必要,既然是誤會,有心之人再怎麽興風作浪也無濟於事,咱們沒必要自降身段反而助長他們的氣焰。”

“我不想因為個人影響公司聲譽這是其中一個原因,”陳嘉效麻痹的臉上眉頭一動,想到鄭清昱的時候有種虛脫感,“我想讓她不那麽痛苦,目前來看只能通過這個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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