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教教我,好不好,薛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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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的槐花謝了。

一連幾天又下了幾場綿綿細雨。

宋玉負拿了把質量更好的油紙傘,來村塾接薛憐。

剛巧走到學堂外,嫣嫣看見他,甜甜地叫了一聲:“阿雲哥哥!”

他腳步一頓,看著眼前嬌小可愛的小女孩,緩緩嗯了一聲。

然後往書齋走去。

嫣嫣的好友在身後戳了她一下。

“你這傻子哥哥好像也不傻啊,對你也不熱情了。”

嫣嫣迷糊地撓了下頭:“不知道呢,不過我猜,他肯定是來找薛先生的!”

宋玉負走進書齋,看見薛憐正在整理書櫥上的典籍。

於是走過去從後抱住他。

薛憐放書的手一頓。

鼻尖是熟悉的淡香,他的心便松了下。

宋玉負的目光越過他,落在眼前的書櫥架子上。

片刻後,左手穿過他的腰,隨手翻開一本古書。

薛憐見身後人不說話,於是自己也憋著。

若無其事地繼續整理書籍。

宋玉負翻到其中一頁,摩挲著上面的字,緩緩念出來:“……蒙羞被好兮,不訾詬恥……”

聲音低啞好聽,惹得薛憐垂眸看去。

只見翻到的正是某朝代劉主編的《說苑》,念的是越人歌裏的句子。

“什麽意思呢。”

宋玉負輕吐了口氣,然後一字一句:“教教我,好不好,薛先生?”

薛憐聽到他話裏的玩味之意,想轉過身來。

身體卻被他箍在書櫥上,難以動彈。

“嗯?”宋玉負鼻音低緩,繼續戲弄他,“先生是不懂這其中的含義麽。”

說完,他擡手撓了下他的下巴。

“……含義。”薛憐忍不住輕哼,重覆道,“蒙羞披好兮,不訾詬恥……”

然後微微轉頭看向他,眼尾上揚。

“你是想說,蒙羞披好的是我,會被詬恥的是你,是嗎?”

宋玉負微怔。

半晌後,才頗為無奈地笑道:“哥哥還真是伶牙俐齒,每次都誤會我,欺負我。”

薛憐低頭看了下兩人的姿勢。

“到底誰欺負誰啊。”

“是你,就是你。”宋玉負不依不撓,然後說,“也就我脾氣好,除了床上,我哪兒都讓著你。”

薛憐捕捉到漏洞,狡黠一笑:“承你這句話,現在你該將我松開了。”

誰知他狡辯起來面不改色:“為什麽?現在也算在床上啊。”

說著,手指探進他的衣襟。

薛憐立馬心驚肉跳:“你瘋了!在這裏會被……”

他淡定打斷:“不會有人來的,我都把門鎖上了。”

一聽,薛憐更無語了:“你能不能……”

不等他把話說完,宋玉負就直接含住他的耳垂,用氣聲道:“我好想你,一時一刻見不到,就好想好想。”

“你現在有學生了,所以就不管我了,是嗎?”

薛憐微微偏頭,去看他低垂的眼睫,然後仰頭親了他的嘴角一下。

見他眉眼舒緩,才似笑非笑地說:“你怎麽連小孩子的醋都吃。”

宋玉負不語,只親著他。

檐外雨聲潺潺。

等到走出村塾時,天已經全黑了。

雨後的夜空,月色清冷。

下山的路本不算陡險,但沒有照明的燈籠,再加上才下過雨,也是一樣難走。

薛憐抱臂看著蜿蜒而下的山路:“某人難道一點愧疚感都沒有嗎。”

宋玉負卻饜足地笑了下,曲腿蹲在他身前,說:“我背哥哥,就當是交完公糧的利息。”

薛憐抿唇不動。

他回頭看了眼,笑問:“哥哥不酸痛嗎?那看來最近哥哥身子養的不錯,沒那麽嬌了。”

話才剛說完,薛憐就跳到他背上,雙手捏住他的耳朵。

“你下次再這樣我可真要生氣了。”

“好。”宋玉負寵溺應著,背著他往山下走去。

下山後。

有農戶坐在院子裏乘涼,看見薛憐後打著招呼:“薛先生,這麽晚才回去啊。”

薛憐笑著點了下頭。

院子裏有好幾個人坐著閑聊天,其中一個大娘,正是壯子的阿娘。

她看了眼他身旁的宋玉負,問:“聽說阿雲病好了,是不是真的啊?”

“是好了。”

“哎呦,那可太好了。”壯子娘拍腿,“這麽好個小夥兒,要一直傻著可太可惜了。”

有人開始附和。

“是啊,不是我說,咱們薛先生和阿雲這相貌人才,簡直有當官的氣質。”

院子的主人是個大叔,見他們手裏沒有照明的,便說:“薛先生,我去給你們拿盞油燈吧,山路不好走。”

薛憐覺得麻煩別人,本想婉拒,他就已經進了屋子。

大家夥兒還在閑聊。

聊起做官,其中一個大娘朝壯子娘說:“你家壯子身體棒,聽說不少農活都能幫你幹,指不定以後要是從軍還能當上將軍。”

其餘人也笑起來。

壯子娘:“你家那閨女才真是讀書的好苗子,聽說現在已經回回考第一了。”

“是啊是啊,你家閨女不是才入學半個月嗎?”

大娘不好意思地笑笑:“她自小就愛習字讀書,家裏沒錢也就沒供上,現在有了補貼自然就由她去了。”

壯子娘點頭:“也是,要不是換了個皇帝,你這寶貝女兒可就被埋沒了。”

有人憤憤說了一句。

“這女皇帝不知比之前那個什麽西玨的世子強太多了,要我說,還是咱們中原人識大體,有遠見。”

“我還聽說先皇帝是被叛軍射死在宮門前的,你們說為什麽會反叛?肯定是他壞事做盡了唄!”

“我看也是報應!”

“是啊是啊。”

“沒錯。”

院裏眾人罵的先皇帝義憤填膺,院外兩人聽的各懷心事。

薛憐回頭,去看宋玉負的表情,卻發現他神色很平淡。

心下不免有些擔心。

等到大叔將燭臺遞到他面前時,他才堪堪回過神來。

朝大叔道謝後,往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段路後,薛憐忍不住開口寬慰他:“以後那些話你別聽,也別當真。”

宋玉負看過來,透過手中的燭光,目光暗淡。

“可是他們還是罵我怎麽辦?”

他的語氣低沈而落寞。

薛憐咬咬牙:“他們要再罵,我就去跟他們對峙。”

他的眸子被燭光映的亮晶晶的,不由得彎了下:“哥哥這麽為我豁的出去啊。”

“我這是見不慣他們胡說八道。”

薛憐放輕了語氣。

宋玉負黏上來摟住他的腰,笑嘻嘻道:“其實我才不在乎呢,如果這些能換來和哥哥長相廝守,又有什麽關系呢。”

薛憐見他瞬間像換了個人,驀地傻了。

半晌後。

“宋玉負!我以後要還信你我就是狗!”

“別罵自己。”宋玉負親了他一口,“罵我。”

他深吸了口氣:“你以後要還耍我你就是狗!”

宋玉負吐了下舌頭:“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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