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誰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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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飯後,薛憐在院子裏曬草藥。

路邊走過來一個人。

“小薛啊,吃過了嗎?”

薛憐見到是昨日裏的大娘,笑著招呼:“吃過了,大娘進來坐吧。”

“不了不了,我還有事兒。”大娘就站在院門口,朝他笑道,“昨天我跟你說的教書的事兒今天就成了,山長很喜歡你寫的字,說你一看就是個讀書人。”

薛憐有些驚訝:“先生是同意了嗎?”

“當然得同意了,他說明天就可以去授課了,聽說是讓你教什麽……書,還是……數?我也不太懂這些。”

說完正事,她又想起了昨天下午。

於是湊近了身子,壓低聲音問:“你弟弟昨晚……沒事吧?”

“沒事。”薛憐神色自然。

“也不是我多嘴,但你們還是小心點那個張寡婦吧。她剛死了男人沒幾個月,這十裏八鄉俊俏的男人不多,離她近的就屬你們哥倆了。”

這話點到為止。

大娘急匆匆要走。

薛憐再三感謝,目送她離開,然後低頭繼續翻曬簸箕中的草藥。

直到大娘走遠,宋玉負才從屋裏出來。

他從身後抱住薛憐的腰,下巴擱在他的肩上,溫聲道:“哥,你是要去教書了嗎?”

“嗯。”薛憐回答,然後又說,“手松開,這是在院子裏。”

他們現在這個姿勢,兩個大男人明晃晃地抱在一起,大老遠就能被人看個光。

“不要。”宋玉負繼續撒著嬌,“我就是要讓他們都看見,哥哥是我的。”

聽到這句話,薛憐正翻著草藥的手一頓。

這種語氣,這種話,越來越像從前的宋玉負了。

他沈默了片刻,才說:“松開,你這樣我沒法幹活。”

最後,宋玉負勉為其難松開手,然後低頭親了一口他的側臉,才笑瞇瞇跑開。

自從開始教書,薛憐留在家裏的時間便更少了。

一清早出去,然後幾乎都是傍晚才回來。

村裏的學堂又是不供飯的,但他覺得來回跑太麻煩,於是要麽帶點幹糧,要麽就餓一頓捱過去。

但宋玉負不讓他餓肚子,學著做飯之後,會將新出鍋的飯菜給他送到村塾裏來。

村塾在山上。

宋玉負送飯過來時,剛好是午時。

薛憐看著面前簡單的兩菜一飯,雖然火候一般,但幾乎沒有焦糊,是能吃的。

於是擡頭問他:“你吃了嗎?”

“吃了呀。”宋玉負笑著回答,“我在家吃完後才給哥送來的。”

他當然沒說,自己在家吃的全是燒焦的那一部分,就連米飯,也是吃的最下面的鍋巴。

薛憐坐在書齋裏吃飯,他便在外面的草地上玩。

一直到了村塾放學。

恰好是傍晚時分。

宋玉負抱著膝蓋坐在青石階上,聽到說話聲連忙擡頭望去,見薛憐正從書堂裏走出來。

身後還跟著一個年輕男子。

是教“禮”“樂”的先生。

宋玉負站起身,看著他們一前一後走過來。

“阿雲。”薛憐朝他說,“我要去前面的村子裏一趟,在這裏等我一會兒,好不好?”

他沒有說話,只看了薛憐半晌。

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見他沒有吵鬧,薛憐才放心地朝身旁的男子說:“那就麻煩賀先生幫我照看一下他。”

“你放心,我就在這兒。”

薛憐走後,賀宣才看向幾乎跟自己一般高的宋玉負。

聽人說,他好像有些癡傻。

於是他出聲道:“阿雲,你哥哥只是因為學生家裏有點事,很快就回來了,不要怕。”

“我知道。”宋玉負冷淡回答。

然後又坐回到青石階上。

賀宣沒想到這小子還挺高冷,開始懷疑村裏的人是不是搞錯了。

但他教書也有六七載了,對孩童一向很有耐心。

他也坐在了石階上面,然後說:“就這麽待著也很無聊,你有什麽想玩的嗎?”

宋玉負垂著一雙眸子,盯著地面,不說話。

“鬥蟋蟀,玩過沒?”他又說,“很適合你們這種男孩子。”

宋玉負這才擡頭看他。

薛憐回來的時候,就看見他們兩人蹲在草地上一動不動,地上是兩只褐色蟋蟀。

宋玉負見到薛憐,連忙開口:“哥,快來看,它們要打架了!”

薛憐便走過去。

沒一會兒,宋玉負的那只蟋蟀便扇動翅膀,發出一聲鳴叫。

另一只蟋蟀朝它靠近,繞到身後的尾巴處。下一秒,竟直接爬到了它的背上。

“???”

三人疑惑看著。

緊接著,就看見下面的那只將腿翹高,然後兩只蟋蟀抱在一起,緊密貼合的尾須瘋狂顫動起來。

薛憐:“……”

賀宣:“……”

宋玉負:“?”

薛憐一把拉過宋玉負,道:“別看了。”

“為什麽?”宋玉負茫然地眨了下眼,“它們不是在打架嗎?”

賀宣也不自在地咳了一聲:“是打架,是打架。”

“那到底誰贏了?”他追問。

賀宣想都沒想就說:“你的贏了。”

宋玉負偏頭,又看了依舊難舍難分的兩只蟋蟀一眼。

“可是我的蟋蟀不是在下面嗎?”

他問完後,漆黑的眼珠一轉,忽然想到什麽似的叫了一聲。

“哥,你看它們。”他拉住薛憐的手,“這動作像不像我和……啊,啊!”

喉嚨裏的“你”字還沒說出口,薛憐就迅速反應過來,一把掐住他的腰肉,力道極重。

然後微笑著拍拍他的臉,柔聲說道:“小昆蟲交尾沒什麽可看的,我們回家吧。”

“哥……”他疼的差點落淚,還是不死心地問,“什麽是交尾啊?”

薛憐:“……”他就不該多說這一句,應該直接將他拎回家!

一旁的賀宣見他求知若渴,於是代替回答:“交尾便是雌雄兩體交合,繁衍後代。”

宋玉負眨了眨淚汪汪的眼睛,看向地上的兩只蟋蟀。

“它們剛剛是在交尾嗎?”

“……沒錯。”

“那為什麽我的蟋蟀在下面,哥的蟋蟀在上面呢?”他不解,“我的不是雄性嗎?”

薛憐聽傻了。

他看向賀宣:“什麽叫我的蟋蟀?”

不是他們兩個在鬥蟋蟀嗎?

提起這個,賀宣就覺得離譜,搖頭無奈道:“他說,他的蟋蟀只能和他哥的蟋蟀玩。”

然後隨便抓了兩只,剛巧還是一雄一雌。

薛憐覺得宋玉負荒謬至極。

於是匆匆和賀宣道別,將他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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