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他們都說我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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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一聲清脆的呼喚,引得即將扭作一團的幾個人全部停手。

“哥?”他們疑惑道。

然後詫異的目光在破衫男子和薛憐之間徘徊。

薛憐瞳孔一震,嘴唇微張了兩下,卻不知道怎麽開口。

只覺得全身僵直,心底深處有什麽東西破開,發出鳴一般的震顫。

砰砰直跳。

是宋玉負嗎?

他不知道。

明明長的那麽像,可是那雙清澈的眼眸,為什麽看過來的情緒不一樣呢?

他到底是誰?

“哥。”破衫男子又喊了一聲,然後跳下來跑到他身邊,眼睛彎彎的,“哥,你終於來接我了,我還以為……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說著,他明亮的雙眸黯淡下去,很快就溢出淚花,啪嗒啪嗒往下掉。

薛憐更驚詫了。

宋玉負是會說哭就哭的嗎?

這眼淚還多的止不住。

而且,他從來不會這麽認真地叫自己“哥”,只會調笑又深情地喊著“哥哥”。

最重要的是……

不是說他死了嗎……

這時,流彩連忙走過來拉住他,細聲問:“小傻子,薛小哥真是你哥哥嗎?”

小傻子茫然地轉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又回頭看薛憐,笑意沖淡了淚痕:“嗯!這就是我哥!”

流彩爹也狐疑了起來,問:“你可要認好了,你知道你哥叫什麽名字嗎?”

小傻子點點頭:“我知道!我哥叫薛憐,子憐三湘薛的薛憐。”

“謔。”門口有看熱鬧的人,出口調侃了句,“還是個有文才的。”

流彩爹算半個讀書人,聽了這話後深信不疑,只是嘆氣道:“可惜只記得還有個親哥了,關於自己的全是一問三不知。”

“薛小哥,你真認識他?”流彩將信將疑地問薛憐。

薛憐緩緩開口:“……嗯。”

能認得自己,還記得“薛憐”這兩個字的,只有宋玉負。

他就是他。

“可是……”流彩又看向完全傻乎乎的宋玉負。

“可是什麽呀可是!”她後娘一把拽過她細瘦的手腕,警告道,“你別給老娘作妖了,現在這傻子有人認了,就趕緊把他送走!”

宋玉負此刻只認得薛憐,知道自己被嫌棄了,於是抱住薛憐的胳膊,祈求道:“哥,我們回家吧。”

被他可憐的眼神盯著,薛憐心尖一顫,輕聲道:“……好,我們回家。”

他牽著宋玉負走到院門口,有村民在身後問:“薛小哥,你弟弟到底叫什麽啊?他好像除了你這個人啥都不記得了。”

他遲疑了幾秒,才說出一個名字。

“阿雲。”

“他叫阿雲。”

回到院子裏。

薛憐拿出幹凈的衣裳,讓他先去洗個熱水澡,然後換上。

宋玉負很乖,立刻就抱著衣裳進了裏屋。

等他再出來的時候,院子裏多了個人。

是個白胡子老頭。

他慢吞吞走過去,問薛憐:“哥,他是誰啊?”

薛憐道:“柳郎中,來給你治病的。”

一聽治病,宋玉負眼中立刻顯現出不安,顫聲道:“哥,我沒有病……我不要治病。”

沒想到他這麽害怕郎中,薛憐連忙拍了拍他的背,安慰他:“我知道你沒病,就讓柳郎中給你看一眼,看一眼就好了,好不好?”

可是宋玉負即使傻了,也不是個蠢的,他連忙緊緊抱住薛憐,十分委屈:“哥是不是也嫌棄我是個傻子?他們都說我是傻子……”

“你不是傻子。”薛憐給他擦了擦眼淚,“你是我……是哥哥最重要的人,別聽他們胡說。”

“是嗎?”他睜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看他。

“是啊。”

“那我……”

“先看病。”

沒得商量。

薛憐一把將他推到柳郎中面前,柳郎中便順勢拉過他的手,示意他坐下。

宋玉負不情不願地坐下來。

然後就見面前的白胡子老頭一會兒把脈,一會兒左瞧右看。

約過了一刻鐘。

柳郎中才將手收回去,薛憐連忙問:“柳郎中,他到底怎麽樣?”

郎中神色凝重:“看脈象,這孩子確實腦中極可能有部分瘀血擠壓,但又和一般的失魂癥不太相同,所以老夫也不確定何時會痊愈,可能很快,也可能……”

他說到這裏,便不再細講了。

“也就是說,會痊愈的是嗎?”

“嗯。”他點頭,“病癥不重,按道理是會痊愈的。”

薛憐放下心來:“多謝柳郎中。”

接下來,柳郎中又開了幾張藥方子,多叮囑了幾句,然後挎著藥箱離開。

宋玉負擡頭望著薛憐。

薛憐坐在他面前,嘗試著詢問:“為什麽來這裏,你還記得嗎?”

流彩和他說,她是幾天前在山裏發現小傻子的,當時已經昏迷了不知道幾個時辰。

全身上下還有多處擦傷,而後腦勺的部位傷的最重。

估計是山雨太大,導致路太滑,然後整個人從山上摔下來的。

“嗯……我不記得了。”他眨了下眼,有些愧疚,“哥,這很重要嗎?”

薛憐被他問住了。

然後想了想。

“不重要,你活著就好。”

宋玉負立刻眉開眼笑:“哥,你對我真好。”

薛憐看著他這麽開心,想回以他一個笑容,卻發現自己怎麽也笑不出來。

心底只有酸澀。

他到底,經歷了什麽啊……

“哥,我們以前關系肯定很好吧,我這麽沒用,你對我還這麽寬容。”

薛憐沈默了幾秒,此時並不想提什麽以前,於是站起身說:“餓了嗎?哥去給你做吃的。”

“好啊。”他開心地跟著站起來。

“那你吃什麽?”

“哥做的我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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