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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哥哥猜,我為什麽一定要當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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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他那副純情羞澀的樣子,分明就是裝出來的!

宴春沒理解他話裏的意思,只知道現在親眼看見兩人感情這麽好,於是更加放心了。

“老身本還擔心公子與小殿下的嫌隙擴大,現在看來,實屬多慮了。”

薛憐沈默著,然後起身套上衣衫,請她坐下。

“姑姑來找我有何事?”

宴春坐在桌旁:“也沒什麽事,只是宮中實在無聊,便來這裏轉轉。”

他忽而一笑:“剛才聽陛下喚姑姑‘姨母’,看來是十分敬愛姑姑了。”

“老身自八歲就進了宋府,一直陪護在郡主身邊。郡主待我如親姊妹,所以陛下才喚一句‘姨母’。說到底,是我高攀了。”

“倒沒什麽高不高攀的。”他淡聲道,“姑姑怎的也算陛下半個生母,也該為陛下的未來考慮才是。”

宴春聽出他話裏有話,於是道:“還望公子明說。”

“陛下乃一朝天子,納妃之事是遲早要做的決斷,姑姑難道不心急嗎?”

“納妃是陛下的私事,老身從不過問。”

薛憐有點失望:“這樣啊……”

“公子別多想了。”她輕聲安慰,“老身現在還能活著,全憑攢著郡主生前的心願,小殿下能無憂度過一生便是我唯一的祈求。”

薛憐定定地看她。

原本沈寂的心又開始泛疼。

為什麽那麽多人愛他,護他,助他登上這世間最高貴的位置,他卻還要不死心地拉著自己呢?

明明自己一直只有一個人啊。

他有那麽多後路。

而自己呢?

往前的每一步都是深淵。

“陛下有姑姑的祈願,定能洪福齊天。”他笑著說道。

宴春也跟著笑了笑,才說:“過兩日,便是小殿下的生辰了。”

他眉間的笑意更深了幾分:“我知道。”

宋玉負的生辰,剛好是上元節那天。

“姑姑來我這裏兩回,也沒什麽可招待的。”他站起身來,“聽聞姑姑和我一樣喜好甘甜,正巧後廚還剩點上好的古樹茶,我去泡上一壺。”

宴春正要婉拒,就見他已經出了門。

過了一會兒,便端來了一壺新茶。

薛憐給她斟了一杯:“姑姑,請。”

宴春端起飲下。

“回味如何?”

她細細品味了會兒,笑道:“確實是佳品,多謝公子賞賜。”

薛憐卻道:“姑姑是陛下的姨母,那跟我也算有了,不必如此客氣。”

他瞥了眼杯中被喝盡的茶。

“後廚還剩下一點,正好我近日忌糖,剩下的都給姑姑送去吧。”

宴春推拒了兩下後,只好收下。

他站起身來:“姑姑跟我來吧。”

“好。”她應道。

他淺笑著往門口走去,剛踏出門檻,身後便傳來“咚”的一聲。

朝陽宮內。

太監總管進殿,看見陛下依然危坐在書案前,便又上前了幾步。

朝他福身道:“啟稟陛下,徐丞相攜義女蕭妧姣前來拜壽。”

宋玉負眼睛不離案上的奏章,一手作著朱批,頭也沒擡地問:“帶了蕭妧姣?”

“是。”

“收下賀禮,讓他們請回吧。”

“這……”總管猶豫了一瞬,“陛下,今日是您的誕辰,臣子前來拜賀,若是不設宴款待,於理不合吧?”

他說完後,便瞧見宋玉負擱下了手中的毛筆,擡頭看過來。

他立刻心下一慌,連忙低下頭,戰戰兢兢地盯著腳邊的那塊空地兒。

生怕聖上下一秒就發怒宰了自己。

殿內安靜了片刻。

他才聽見宋玉負緩緩道:“確實於理不合,那便挑些諸侯國上貢的七彩元宵,讓他們帶回去。”

“可是……”

“還有問題嗎?”

“……沒了。”總管不敢再惹怒威嚴,恭順答道,“老奴領命,這就下去安排。”

“記住。”宋玉負補充道,“今日上元佳節,之後若再有人為此事進宮,皆按同樣的法子請回去。”

“……是。”

夜至。

宮中陸續懸掛起花燈。

宋玉負在朝陽宮內待到天黑,花了近一個時辰著手描了盞孔明燈,然後拎著它走出宮殿。

走在長長的宮道上,稍一擡頭,就能看見夜空中放飛的盞盞天燈。

流光灑瀉。

照亮了他前往承歡殿的路。

走進庭院裏時,遠遠便瞧見薛憐獨自一人坐在回廊的長椅上,仰頭看著天上的燈盞。

靜謐美好的像一幅畫卷。

他提著燈的手下意識攥緊。

沒有上前去。

不知為何,總覺得心中的愧疚又多了一分。

如果不是自己,他可以和親友在今夜團聚共度佳節,也可以自由自在地逛燈會。

甚至,可能會遇見那個他真心喜歡的人……

可是這一切,好像都被自己親手捏碎了。

寒風乍起。

薛憐冷的打了個顫,然後看見了站在拱門外的宋玉負。

於是晃晃悠悠地起身,朝他走過去。

宋玉負見狀,立刻眉間染上笑意,快步朝他來。

兩人在庭中止步。

“怎麽又穿的這麽少?”宋玉負溫聲抱怨了句,將他抱住。

薛憐答非所問,語氣也帶著點抱怨的意味:“今日是陛下的生辰,我已經在這裏等很久了。”

宋玉負沒料到他說出口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這個,楞了一下,心中的暖意橫生。

“怎麽了?”薛憐偏頭問,“不想我陪你過生辰?”

他連忙笑起來,抱得更緊了:“誰說的?我可是特意遣散了其他人,來找哥哥陪我過歲辰的。”

“你怎麽這麽不像個皇帝啊。”薛憐好奇地問,“除夕不設宴就算了,怎麽連自己生辰都這麽隨便。”

宋玉負卻沒回答,而是忽然問他。

“哥哥猜,我為什麽一定要當帝王。”

薛憐反應了片刻,才笑著問:“為什麽?”

這個問題他確實沒想過。

但又覺得實在沒有知道的必要。

一個男人,想做皇帝很奇怪嗎?

他小時候坐在電視機前看古裝劇的時候,也很想當皇帝啊。

勢位至尊,後宮三千。

重點是,在這個草芥人命的時代裏,只有這個位子勉強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宋玉負吻了下他的發頂,才輕聲說:“因為只有這個位子,才可以將別人永遠踩在腳下。”

說完,他便感到懷中的人僵了一瞬。

他伸手挑起薛憐尖俏的下巴,瞇著眼笑問:“怎麽,我說的不對麽?”

薛憐被迫仰起頭看他,不知道他說的是真心話還是有意嚇唬自己。

“陛下說的不錯。”他笑了笑,“踩著別人,總比被別人踩著好。”

本是隨口的一句敷衍,卻見到宋玉負眸色一深,然後低頭吻上了自己。

他驀地攥緊他的肩袖。

這人怎麽隨時隨地發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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