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那個人,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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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他捏緊的拳頭咯吱作響。

眼底全是陰鷙。

薛憐反問。

“還記得我說的嗎?我說,很感謝你將阿蘭亓送到我手裏。所以,現在我對他很滿意。”

宋玉負咬緊牙關。

這話他當然記得。

可是從來沒想過會用在這種情景下。

見他沈默,薛憐無所謂道:“陛下不想看便算了,這種事擺到臺面上來也沒意思。”

說完,他便拂了下衣袖,轉身往裏走。

宋玉負閉眼深吸了口氣,極力壓制怒氣,平靜地開口:“好,那我就看看他在哥哥身上留下的證據。”

說著,他就一把將他拽過來,使勁扯掉他的外衣。

由於衣裳並不那麽合身,三兩下之後,便輕松看見了衣襟下斑駁的紅痕。

脖頸,鎖骨,胸膛……

都有。

籠在滿堂燭光下,觸目驚心。

他終究還是全身僵住了。

那些痕跡就像芒刺一樣紮在他的心上。

薛憐感受到冷風灌進來,卻不急著掩蓋住,而是漫不經心地問:“現在信了麽?”

宋玉負氣的發抖:“不,這不是……”

他不相信,忍著怒氣將薛憐拉到榻邊,蠻橫地將他箍壓在榻上,低啞著聲音說:“我不信,我不信!”

說完,就去扯他的褻褲。

薛憐這才慌了,他知道宋玉負沒看到確鑿的東西是不會輕易上當的。

於是他奮力將他推開,還順手給了他一巴掌。

剛消了沒兩天的臉,又多了個巴掌印。

被打了一耳光,宋玉負終於冷靜下來。

再次擡頭看過來的時候,眼中只有無盡的悲涼和落寞。

“陛下,臣今日身體不適,恕不能奉陪。”薛憐系好衣衫,淡聲下了逐客令。

“陛下?臣?”他氣笑了,冷聲譏諷道,“真是好一個推官,喜歡朕的弟弟,是嗎?”

薛憐起身:“沒錯,我喜歡他。你應該沒想到吧,我愛上了一個施暴者,而那個人,不是你。”

“為什麽?”他心如絞痛。

“如果一定要個緣由,那可能是……他沒有強迫我。”

宋玉負覺得可笑:“他差點殺了你。”

“可是他說他後悔了。”薛憐笑著反駁。

他覺得自己現在這個樣子,簡直就像個不知悔改的戀愛腦。

“就因為這個?”

薛憐坦言:“不僅如此,我和他還一同中了南疆的情蠱。”

言外之意就是,如果他因此嫉恨要殺阿蘭亓,那自己也會毒發而死。

宋玉負愕然:“誰下的蠱?”

“自然是我自己。”薛憐勇於承認,“我愛他,可是他好像對陛下的恨意很深啊,我怕控不了他,所以只好下蠱了。不過南疆的蠱確實好用,才過了兩日他就願意主動和我……”

“住口!”

宋玉負幾近瘋魔。

“好,我不說。”薛憐輕掀眼皮,對此並不在意。

“為什麽?”

這已經不知道是他第幾次問為什麽了,可是他就是不明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他明明……不是這樣的。

薛憐的語調始終平淡,一副早就想開了的模樣::“其實,嘗了這麽多次情欲之後,我覺得男人也沒什麽不好。”

宋玉負怔住:“什麽?”

多次情欲?

這意思是,他已經和阿蘭亓做過很多次了?

自從他回宮之後,自己一直沒舍得碰他,結果呢?

被一個階下囚壓在身下夜夜承歡嗎?!

薛憐笑著安慰他。

“不過仔細回想一下,還是陛下的技巧更得我心。哦……可能是阿蘭亓身子骨不好吧,我會再養養的。”

“你再說一遍!”宋玉負緊咬牙關,已經在狂怒的邊緣。

整個人搖搖欲墜。

薛憐笑著:“陛下還想聽什麽?”

他被這燦爛的笑意刺的心痛,最終忍無可忍,伸手掐住他的脖子,神色痛苦地厲聲質問:“為什麽?為什麽?!薛憐,你真的能把我氣死!”

脖子上傳來致命的禁錮感。

薛憐被他掐的臉色通紅,但眉眼依然彎著,微張著嘴看著他發怒的模樣。

宋玉負目色赤紅,咬牙切齒地問:“我不信你會喜歡他!我呢?到底我算什麽?!你就真的沒有喜歡過我嗎?!”

他不甘心,憑什麽阿蘭亓會得到他的心!

憑什麽!!

薛憐眼睫微顫,艱難地吐出幾個字:“你……我喜……歡啊。”

聲音細碎脆弱,但宋玉負聽見了。

他聞言一楞,驀地松開了手。

心底覆雜的喜悅還沒冒出來,就聽見薛憐繼續說:“我都喜歡,不過更喜歡他罷了。”

“什麽?”

薛憐捂著自己的脖子,緩了幾口氣,悠悠道:“還不明白嗎?我喜歡他的人,也喜歡陛下的人。”

宋玉負聽明白了。

他喜歡阿蘭亓這個人,而自己,只是……一具軀體罷了。

薛憐湊近:“倘若陛下真舍不得我,不如……我們可以悄悄的。”

語調誠懇。

十分真心的建議。

宋玉負聽到這句話後,眼尾倏地變紅,就連唇色也開始泛白顫抖。

他緊緊閉上雙眼,過了好半天才睜開,眼中只剩下失望和悲涼。

“你要我跟你私通?”

薛憐挑眉,覺得這個詞確實很合適。

他微微點頭:“不然呢?我離不開他,不論是身還是心,你離不開我,那便一起沈淪吧,反正這本來就是陛下想要的。”

字字誅心。

上一刻激烈的對質已經消聲殆盡。

氛圍沈寂。

薛憐半彎著眼,瞧著宋玉負覆雜又痛苦的神情。

良久之後,他以為對方會不堪受辱,馬上就要給上自己一拳,或者甩袖離開,此生不覆相見。

但是都沒有。

而是聽到了一聲帶著哭意的低腔。

“……好。”

他微微詫異。

“……是認真的?”

宋玉負艱難地嗯了一聲。

幾秒後,他笑了:“陛下還真是……夠賤。”

宋玉負眼眶通紅,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他又繼續道:“哦,忘了告訴陛下,現在……我只做上面那個。”

宋玉負怔楞。

“不過陛下放心,就算是用道具,我也會竭力伺候你的。”

“哥哥……”他垂著眼簾,帶著濕潤的鼻音叫他。

“嗯?”薛憐笑著,不明所以。

“……這就是你想要的,對嗎?”

不惜傷害自己,走上不歸路,也要讓他生不如死。

“怎麽會,我現在很開心。”他噙著笑搖頭,“別把我和以前的我混為一談,是人都會變的。”

宋玉負擡眼,神色暗淡地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沈默地轉身離開。

沒有再說一個字。

也沒有回頭。

殿內只剩下薛憐一人。

他精疲力盡地靠在榻邊,枯坐了半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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