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巧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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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後,終於反應過來那是什麽物什的薛憐,神色覆雜地咽了咽口水。

然而這微小的聲音不偏不倚落在宋玉負耳中,於是臉色立刻暗下來,再度咬上去,報覆意味極強:“很感興趣?”

話語裏冒著寒氣,調笑的意味煙消雲散。

薛憐被他咬的惱怒:“你是屬狗嗎?!”

“對啊。”宋玉負有意勾他,“瘋狗。”

薛憐蹙眉推開,伸手揉了揉泛紅的耳朵:“不是你說那東西有趣嗎?”

“能有我的有趣?”他挑眉反問。

“……”論騷話他是真比不過宋玉負。

話既然都說到這裏了,再聊下去就不禮貌了。

他側過身。

誰知宋玉負卻抓著他的手,輕笑:“剛才我說什麽來著?哥哥巧舌如簧,嘴上功夫一定很好。”

“……什麽意思?”

“想試試的意思。”

“試什麽?”薛憐疑惑不解。

宋玉負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握著他的手掌往被褥裏去,裏面的溫度比外面要更暖和一點。

“當然是試試哥哥的嘴上功夫,是不是真的巧舌如簧。”他不疾不徐,又重覆了一遍。

薛憐瞠目:“?”

話裏的暗示都這麽明顯了,如果還不明白是什麽意思的話,他二十多年男人也算是白當了。

他驀地抽回手,抱住自己的膝蓋,沒好氣地悶聲罵道:“滾!”

“不樂意?”宋玉負挑眉問。

“這檔子事找別人去!別來惡心我!”

他卻輕吐口氣,似在慨嘆:“別人哪有哥哥的這般巧舌,再說了,我只和哥哥交流。”

“要發情別帶上我!”薛憐忍不住伸出腳去踹他,卻被他輕松一把握住腳踝。

白皙的腳背較薄,指甲泛著淡淡的粉色。宋玉負用修長的手指撓著腳心,沈聲威脅他:“或者我怒氣未消,再度將你關起來,怎麽樣?二選一。”

酥麻的感覺從腳底傳到薛憐心裏,但他全身上下只感到了徹骨的冰寒。

宋玉負明明知道,自己最害怕的就是像一個寵物一樣被關起來,窺不見天光。

於是他猶豫了。

見狀,宋玉負繼續低聲誘哄:“哥哥若能把我的氣消了,今天這事就算是一筆勾銷,好不好?”

“……嗯。”他輕聲吐息。

宋玉負立刻眉開眼笑。

窗外柳梢吹拂,月影浮動。

薛憐側身趴在床沿邊上,臉色白潤。

一只手伸過來,指尖覆在他的唇上,身旁的人眼眸幽深,眼神直勾勾的,喟嘆道:“哥哥真好看。”

他臉色難看地撇過頭。

見他不悅,宋玉負也只是淺笑,然後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姿容絕代,尤其是這雙唇,有如霜降瓊花。”

“呵。”

宋玉負起身披衣,然後去倒了杯水,遞到他唇邊:“本以為哥哥嘴上功夫,看來還是不太行,得多練練。”

“住口!”薛憐忍無可忍。

說完後還想擡頭瞪視一眼,但想起到現在自己還是個“盲人”,只好張嘴將茶水灌進去,漱口吐掉,循環往覆了好多次。

“這模樣還真是讓人心疼。”宋玉負眼神暗了暗,又瞇眼笑著問,“哥哥還想不想要?”

回想後,薛憐只覺得臉頰發酸,瘋狂搖頭:“不……”

宋玉負卻笑道:“我說的是茶水。”

“……不要了!”

“好。”

宋玉負坐到他身邊。

“夠了嗎?我困了。”他軟綿綿地躺回榻上,虛睜著眼望著帳頂,有種劫後餘生的感慨。

他現在是真的很想睡覺。

然而回答他的是肯定的拒絕:“不夠,我還沒伺候哥哥呢。”

然後宋玉負又從架子上取下一個盒子,在他面前緩緩打開。

薛憐心驚膽顫,生怕又是什麽活人器官 ,於是瞳孔未動分毫,連偷看都不敢。

他靜了片刻,才問:“這是什麽?”

“緬鈴。”

薛憐楞住了。

他不才,年少無知時看過《金瓶梅》。

“你天天沒事幹嗎?凈收集些莫名其妙的玩意兒!”

宋玉負笑而不語,覺得比起憤怒發狂的樣子,現在他臉紅的模樣可愛多了。

他拿起它,兩指捏住長線,慢悠悠道:“算是作為對哥哥剛才的報答。”

天微亮。

薛憐悠悠轉醒。

一偏頭,一張俊美的睡顏映入眼簾,近在咫尺。

對方的呼吸幾乎快要撲在自己臉上,他呆楞了一秒後,連忙轉回頭去。

往常的話,宋玉負從不會在這裏過夜。

今日倒是個例外。

過了一會兒,醒過來的宋玉負緩緩睜眼,順手環住他,和他鼻息交織。

“醒了嗎?我餓了。”悶聲低問。

估計是真的才醒,嗓音帶著慵懶的沙啞,尾音拖長,有種撒嬌的意味。

當聽到薛憐嗯了一聲,他便沒有再貪睡,率先起床吩咐早膳。

用膳到一半時,宋玉負忽然開口:“每日熬的藥,可都喝了?”

薛憐握著勺子的手頓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回答:“都喝了。”

“近日眼睛可有好轉?”

他慢吞吞咽下粥,搖頭。

宋玉負目光黯然,夾了一片山藥到他碗裏,出言安慰:“別急,總會好的。”

“嗯。”

“若是嫌藥太苦,就命人多準備些蜜餞來。”

“好。”

片刻後,宋玉負放下碗筷,走到他身邊,一片陰影將他攏在狹窄的桌旁。

頭頂傳來輕笑。

“哥哥今日怎麽這麽乖?”他偏頭看他,“莫不是想通了?”

薛憐心底譏笑,面上卻沒什麽情緒,一言不發。

“這樣也不錯。”宋玉負滿意地揉著他的發頂,然後挑起他的下巴,望著那雙本該攝人心魄,卻毫無波瀾的眼。

他低頭,密密麻麻的吻落在他的眉眼間,喃喃道:“等我回來。”

溫存片刻後,宋玉負便披上外衣,走了出去。

薛憐望著他消失在庭院門口的身影,眼睫微動,壓住了眼底漸漸灼熱的情緒。

午後。

他在府裏晃悠了一圈,看見管家正在和一個啞奴交代事情。

於是他慢步走過去。

恰巧這時管家轉身,冷不防和身後的人撞上。

“哎喲!”管家慌忙扶住薛憐,連連道歉,“公子恕罪,公子恕罪,是老奴沒長眼睛,沖撞了您。”

薛憐站穩,朝他擺手:“無礙,是我眼睛沒好。”

直到管家和啞奴離開,薛憐才往倉庫的方向走去。他用藏在袖子裏的鑰匙打開門,尋了好一陣兒才找到兩桶石油。

直接將油潑在了倉庫四周,扔進去一根火折子。

很快,火勢漫天,接連波及了一旁的廂房。

整個遂園上空都是灼灼紅光。

府中響起老管家的呼救聲,一時間亂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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