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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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城那日,柳絮紛飛。

皇帝從秋策衛那裏撥了四人,畢竟一路西行,免不了會有兇險。

就在眾人集合完畢的時候,一人從城門騎馬而來。

“哎?那是……”

大家夥兒朝馬上的主人看去,是一襲月白衣袍的宋玉負,後背上還掛著行囊。

張羿和謝懷之頗為驚訝。

謝懷之問:“雲梘公子怎的會來,莫不是要與我們一同前往廉川?”

“我同陛下說了母國民兵暴亂的事情,於是便被準許同大人一同前往。”宋玉負跳下馬,朝他回道,眼睛卻是看著薛憐的。

薛憐覺得有點尷尬,然後咳了一聲,轉移話題說:“我久病未愈,騎不得馬,先進去了。”

說完就跑進前面那頂馬車坐進去。

謝懷之見狀也說:“那我也……”

結果被宋玉負先一步踏上馬車,他回頭笑道:“抱歉左相大人,孤前些日子酒後吹了風,也不幸染了點風寒。”

謝懷之楞了一瞬,然後笑了:“無妨,公子請便。”

張羿看著宋玉負走進去,關上門扇,不由得瞇了瞇眼:“這雲梘公子莫不是真的好男風,瞧上我們孟督公了?”

瞧他那雙眼,就跟膏藥似的扒在對方身上,扯都扯不下來。

謝懷之的眼神變了變。

薛憐看見進來的是宋玉負,明顯一楞。

對方在他身邊坐下來後,他不動聲色地挪了挪位置。

拒絕密接。

宋玉負轉頭看他,問:“我身上有味兒?”

“不是……”

“你身上有味兒?”

“……”

不是,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他緩了緩才說:“公子和我都患了寒疾,還是不要挨在一起了。”

宋玉負不以為然:“既然都有病,那幹脆呆在一起不是更好?”

“……隨你。”

聽到他的妥協,宋玉負果然靠的更近了,美其名曰:“緊挨著更暖和。”

馬車行至傍晚。

到了臨城的一家驛站。

四名秋策衛率先下馬敲門。

開門的是一個年邁的老頭。

眾人給他看了自己的譯憑和符節,然後被驛卒帶去早就準備好的房間。

鄉野之中,驛站不大,又因為靠近官道所以幾間上好的房都被占滿了。

驛卒抱歉地說:“各位官大人,只剩下兩間小房,其餘都是通鋪……”

張羿一聽臉就變了:“大膽!你可知我們是來自京城的官員?”

“是是是,小的知道。”驛卒十分為難,“可是最近南下和西游的官差太多了,小站實在顧不過來。”

謝懷之點頭:“既然如此那我們分一下房間。”他看向秋策衛的領頭人,“劉總旗,你們四人就睡東邊的通鋪如何?”

劉安拱手:“大人,我們哥幾個兒沒問題。自小粗糙慣了,不用管我們。”

“那好。”

謝懷之看向薛憐,又看了看一臉不在意的宋玉負和氣勢洶洶的張羿。

兩間房,四個人……

許是看他猶豫,驛卒連忙笑著開口:“大人放心,房裏榻寬,睡兩個人準沒問題。”

他問:“還有哪兩間?”

“還有二樓的中間,那裏朝陽,就是不怎麽隔音。然後就是三樓的尾間……”

“既然這樣,那你們是想睡……”謝寸微轉頭問他們。

“我睡三樓。”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其他人:“?”

宋玉負看了看薛憐,輕笑:“既然我與督主大人這麽有默契,那就一起睡吧。”

“……”

薛憐:“呃,其實,我們可以商量的,我也不是非要三樓不可……”

驛卒見狀,連忙諂媚:“早就聽聞孟大人的美名,小的聽說大人最是喜靜,這三樓雖然不朝陽,但遠離塵囂,屋內擺設古色古香,簡直就是為大人和宋公子量身定制的啊。”

說完,他簡直愛慘了自己這張嘴。

薛憐:“……”大可不必如此胡說八道。

宋玉負倒是在一旁笑得愈發柔和,他甩出一錠銀子到驛卒手裏,吩咐:“備一桶熱水,我和孟大人需要好好洗洗。”

“洗洗?”張羿大吃一驚,“洗哪兒?”

宋玉負眼角微挑,看著薛憐:“當然是……洗腳去塵。”

“下去吧,給大家都準備一點。”謝寸微多吩咐了一句。

“好嘞。”驛卒見分房事宜搞定,還得了這麽多小費,喜滋滋地下去了。

薛憐瞥了宋玉負一眼,心道這人果然和書裏一樣,裝模作樣很有一套。

時時緊跟自己,真的就這麽想讓他死?

唉,怪就怪他生不逢時,遇人不淑。

這次去廉川,他必須找準機會逃跑,打死都不再回京城那個魔窟。

晚上。

屋內點著一盞燭燈,明黃的燈照亮了屋子大半。

宋玉負推門進來,就見薛憐正襟危坐在榻邊,手裏捧著挪列出來的案件折子,安靜地看著。

薛憐見進來的是他,目光重新落回去。

“督主大人還在看陳留將軍的案子?”

他明知故問。

於是薛憐懟了一句:“我們就是為這事兒來的,我不看它看什麽?”

“別看它了,傷眼。”

宋玉負走到他面前,一把拿過折子,不等對方生氣,提著包東西在他眼前晃了晃,帶著淺淡的笑意問:“想吃嗎?”

薛憐看也不看:“不想。”

這是把他當小孩兒逗呢?

“不可能不想。”宋玉負不在意他的口是心非,直接坐在他身邊,將東西打開。

清香順著飄了出來。

“松子糖,這兒的特產。”

薛憐一楞。

所以,他一吃完晚飯就不見了蹤影,其實是去買糖了?

不對,最多只能算順便。

但是,最令他感到驚訝的是,松子糖是他在現實世界裏最喜歡吃的糖果,從小吃到大。

宋玉負握著油紙的手沒動,低聲誘道:“嘗一嘗,很甜。”

不知是因為糖的香氣過於引人,還是身旁人的音色太過溫潤好聽,薛憐慢吞吞伸手拈了一顆。

含進嘴裏。

入口,滿是松子的清香。

“好吃嗎?”

“嗯嗯。”他擡眼對上宋玉負的目光,然後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很不對勁!

孟清薛從不愛吃甜食,就算是做戲,宋玉負也不該買人家討厭的東西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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