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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孟郎君幫我擦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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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負回頭,拿起手裏的毛筆朝對面的船艙一扔。

毛筆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漂亮的弧線,準確地落在艙內桌上的筆筒裏。

罵聲一瞬間停止。

然後就是一片驚嘆聲。

宋玉負沒再理會對面,而是指了指自己濕淋淋的一身,對薛憐笑道:“我這裏都濕了,有些冷,孟郎君可否借我湯婆子一用?”

聽到這個稱呼,薛憐嚇得差點沒緩過氣。

楞了楞,才反應慢半拍地將手裏的湯婆子遞給他。

宋玉負含著笑意接過,撫上薛憐撫過的地方。

這裏,有他指尖的餘溫。

薛憐並未註意宋玉負眼底的情緒,並且只當剛剛真的都是意外,於是讓霍玄如整兩條手絹來。

等到霍玄如找來了幾條帕子,薛憐拿過遞給他,示意他可以擦一擦。

畢竟春寒料峭,容易和自己一樣受風寒。

古人的身體一般都比較嬌貴。

宋玉負卻不接,曲指抱著湯婆子,語氣裏似乎還透著一點委屈:“我的手已經凍僵了,孟郎君幫我擦好不好?”

薛憐:“?”

霍玄如:“??”

見宋玉負蓄著水珠的眼睫輕顫,無辜又可憐地望著自己,薛憐居然心軟了。

但隨後他又咬了咬後槽牙,果斷道:“不行。”

是宋玉負有病還是他有病?

反正自己不會再冒著被蕭睢弄死的危險去和他接觸,除非自己真的活夠了。

“為什麽?”宋玉負一楞。

“我......”

這時薛憐才發現,他居然找不出理由。

霍玄如連忙插進來:“孟兄身體不適,不適宜沾涼水。”

薛憐:“......”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宋玉負又沈默著看了他兩眼,說了一句:“那孟郎君多註意身體。”然後自己拿過手絹,擦拭頭上的水漬。

薛憐抿著唇沒說話,這麽一搞,總有種自己對不起他的錯覺。

下畫舫之後,宋玉負先是去換了一身幹凈的衣袍。

接下來就是探春宴的必玩項目——行酒令。

薛憐貓著身子,拉著霍玄如坐到了最外圍,這些文字游戲他是真的玩不來。

很快,他的右手邊又有一道身影落座。

他偏頭看去。

是換了衣袍的宋玉負。

然而宋玉負剛一落座,席上就出現了嘲諷的聲音。

“雲梘公子乃是西玨人,怕是喝不慣我們徽陽的茶酒,也對不出這飛花令吧!”

說話的正是右相府二公子。

他一向看不慣宋玉負自持矜貴的勁兒,和旁邊的孟清薛一個德行,難怪兩人坐一塊兒,還真是臭味相投。

不少不怕事或有權勢背景的人,都跟著笑起來。

相府二公子繼續輸出:“雲梘公子怎麽不說話,難道是覺得本公子說的在理,蒙羞了?”

宋玉負一直淡淡微笑著,並不回應。

然而坐在他身邊的薛憐卻覺得陡然生寒,巴不得沖上去求那個哥們兒別說了。

好在前期的飛花令,還有猜字謎都沒有輪到他們這裏來。

最後,有人提議玩一玩最簡單的成語接龍。

然後有人隨口說了個成語,起了個頭。

轉眼間,就輪到了霍玄如這裏。他的上一個詞是“海晏河清”,於是他朗聲答道:“清靜無為,接。”

是薛憐接。

然而太陽當空,他腦子一熱,什麽也沒想就脫口而出:“為所欲為,接。”

“為夫不接。”

宋玉負盯著他的雙眼,緩緩說出這四個字。

眾人:“?”

薛憐也傻了。

但是霍玄如反應極快,“騰”地站起身,鼓掌道:“好!接的好!”說完看向出題人,“王公子,雲梘公子本就是末位,他這麽回答,剛好和了孟兄出的死局。”

“是啊!”有人應和。

王公子聽的一楞一楞的,但還是回答:“確實不錯。那這局,就不必罰酒了。”

眾人嬉笑打鬧起來。

到了下午。

基本就是一些戶外踏青的活動。

薛憐發現自己現在越來越體弱,根本走不長路,於是躺在樹蔭下休憩。

霍玄如已經不知道跑哪兒去瘋了。

“孟大人?”

薛憐睜眼,看見一個身穿華服的少年站在自己面前。

他想不出這人是誰?

瞧這少年約莫十六七歲的樣子。

對方笑著眨眼:“孟大人可是累了?本皇子那裏還有上好的廂房,大人可以去小睡一番。”

皇子,又是少年模樣,那估計站在他眼前的是六皇子蕭繹。

“不必了,多謝六皇子好意。”薛憐拒絕。

不知為何,他似乎從蕭繹眼中看到了點不懷好意的意味。

之後他暗道自己多心。

在原文裏,對他實施過傷害的蕭家人只有蕭睢。並且蕭繹還是個孩子,斷不會對他做什麽,他肯定是被另外幾個姓蕭的整的PTSD了。

蕭繹上前,幾乎快要抓住他的手:“孟大人無需客氣,你為父皇分憂解勞,本皇子理應款待你。”

薛憐下意識躲開。

下一秒,一坨不明物體“啪嘰”掉在蕭繹頭上。

蕭繹不明所以地摸了摸頭頂,然後一看手指,臉瞬間綠了。

“啊!!!”

是哪只死鳥,老子要宰了它燉湯!!

他憤怒的叫聲使得樹上棲息的鳥全數飛走,只落下幾片綠葉在地上。

薛憐憋笑,強忍著開口:“要不,六殿下還是去洗洗吧。”

蕭繹瞬間沒了興致,捂著腦袋匆匆離去。

遠處,一只灰藍色的鳥雀停到某人修長的指尖上。

“真乖,孤會多給你一點好處。”

夜幕降臨。

不少公子小姐都打道回府,也有人留在湖邊賞夜景。

羊湖岸邊的水雲間是全京城數一數二的酒樓。

霍玄如在二樓開好了廂房,邀請了一幹等狐朋狗友。

薛憐拒絕:“我就不去了。”

“別啊。”霍玄如求他別走,“咱們好久沒聚一起了,等會兒吃飽喝足,我帶你去新開的花樓逛逛。”

“你怕是忘了我是個啥吧?”薛憐翻白眼。

“這有什麽,我兩年前就打聽過了,太監也是會有那啥的。”說著,他還笑瞇瞇懟了他手肘兩下,“你不用不好意思,放心我不說出去,花銷也全包在我身上。”

不僅如此,他還說他已經替他朝督主府回了口信,說他不到天亮是不會回去的。

“......”

薛憐接受了飯局,但沒有接受去花樓。

本來他一個大好青年,完全可以在這個世界憑借權勢妻妾成群。

但他現在一想起自己是個太監,那種欲望就消散了大半。

也許,就算他好不容易擺脫宋玉負的陰謀,在這個世界活下來,也只能是孤獨終老。

誰會嫁給一個太監呢?

飯局上,薛憐淺喝了幾口酒水,然後被辣的不行。

現實世界裏他的酒量一直很好,沒想到這徽陽的酒居然如此醇烈,於是沒一會兒他就起身告辭。

這時候霍玄如也喝高了,摟著其他哥們兒漲紅著臉問:“要不要差人送你?”

“不用,我雇馬車回去就行。”

酒樓下面就是馬車,而且他來的剛剛好,今天酒樓生意火爆,這是最後一輛。

然而他剛付了錢,一只腳還沒踏上去,一個身影就搖搖晃晃倒在他的背上。

溫熱的氣息撲灑在他的頸側,伴著淡淡的清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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