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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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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豫

邵正華剛走,祝佳期眼見著松了口氣,他挑了剩下裏面最紅的遞給邵聞鐘,邵聞鐘看向他,表情有點僵硬,說話語氣恢覆了之前的冷漠直接:“不吃。”

祝佳期偏了偏頭,裝作若無其事地問道:“你和叔叔說什麽了?感覺你心情不是很好。”

邵聞鐘在想剛邵正華問他的問題。祝佳期把蘋果放下,自己隨手拿了一個,啃了一口,感覺不錯,汁水很豐富,酸甜口的。

他拿起水果刀,準備繼續給邵聞鐘切水果,雖然削不了皮,但是切成塊他是會的。

邵聞鐘看著他拿起刀,突然道:“放下。”

祝佳期放下刀,看向邵聞鐘,問道:“你想自己啃?”

邵聞鐘伸手,祝佳期把剛剛挑的蘋果遞給邵聞鐘。邵聞鐘淡淡地說道:“吃你咬過的那個。”

祝佳期楞了一下:“我把咬過的地方給你削下去。”

“不用。”

祝佳期遞了過去,邵聞鐘接著祝佳期咬過的地方繼續吃,祝佳期心想,紅的不好吃嗎?他拿起給邵聞鐘挑的那個,咬了一口,這不是一樣的嗎?

祝佳期在午飯之前不得不走了,他下午兩點要去繼續參加調查,走之前忐忑地看著邵聞鐘:“我最近特別忙,晚上不一定能常來,你別等我。”

邵聞鐘沒說什麽:“嗯,你忙。開車註意安全。”

祝佳期點了點頭,他道:“再次感謝你救了我。”他給邵聞鐘鞠了一躬。

邵聞鐘被祝佳期逗笑了,聲音充滿笑意:“起來,快走吧。”他道,“我還沒死,別鞠躬。”

祝佳期瞪他:“你說什麽呢?快呸呸呸。”

邵聞鐘配合地“呸”了三聲,祝佳期滿意地揮了揮手,邵聞鐘才目送著祝佳期關上門。

祝佳期這天回去就連著好幾天沒去醫院,事關人命,企業內部調查就沒有那麽快速了,一個細節、一個疏漏都要反覆確定。所有和李長治有過接觸的人,不管短暫還是長期,都被拉出來問,預計接下來半個多月都會撲在這件事兒上。

祝佳期前一天還在昏頭轉向地匯報,打開日歷,一數四天沒去醫院了,轉天請了半天病假,說他生病了,實際上是想去看邵聞鐘。

他從護士站走過,護士對他有印象,祝佳期長得顯小,和醫生護士說話的時候又看得出來成熟、有教養,尤其襯衫一穿,玉樹臨風、一表人才的,護士們私底下沒少猜測祝佳期的身份。

是誰也不重要,能看到真人也會快樂一陣兒,一位護士問他:“您還有病人要看?”

祝佳期楞了一下,護士繼續說:“邵大隊出院了,前天。”

祝佳期“啊”了一聲,有些疑惑,怎麽出院這事兒都不和自己說的。隨後,他給邵聞鐘打了微信電話,沒有人接。他朝護士笑了笑:“謝謝。”

微信就是個擺設,打電話不接,出個院也不說,他不介意白跑,只是隱隱因為邵聞鐘不和自己說,有點不爽。

他轉念一想,他是邵聞鐘的誰,邵聞鐘非得和他說?他上了車,吐了一口氣,算了,回家睡覺吧。

祝佳期回家點了麻辣燙,辣子放多了,偏偏辣得不行的時候微信電話響了,他喝了口水,吸了吸鼻子,拿過手機,一看是邵聞鐘。

邵聞鐘的聲音還是那樣,特有的沙啞和低沈,經過話筒的變音聽起來中氣十足,他問道:“怎麽了?”

祝佳期心想,您說怎麽了?他開口問:“出院了?”

邵聞鐘“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麽。

祝佳期話到嘴邊,想問他出院了怎麽不說,但心想,兩個人也沒確定關系,他管得比太平洋還寬。祝佳期只說自己:“哎,怪我,怪我最近忙。”

邵聞鐘突然意識到什麽似地問他:“因為沒和你說不高興了?”

祝佳期是想承認的,他猶豫了一下,緊接著聽見邵聞鐘在另一頭說:“可是我的事情為什麽要和你說?”

祝佳期一下子楞了,話是這個話、道理也是這個道理,但是說出來意思就完全不一樣了,尤其邵聞鐘自己說出來就更不一樣了。祝佳期在沈默,他甚至都聽得見自己陡然變急促的呼吸聲。

祝佳期無聲地自嘲地笑了笑,他想,他父母說的對,如果不接受呢?他當時說,那就不接受。不接受——他又能怎麽樣呢?他感覺今天的麻辣燙確實有點辣,辣得他眼睛疼,他吸了吸鼻子:“對,你說的對。”

邵聞鐘沈默,他聽力很好,聽得到祝佳期在那邊突然變快的呼吸聲,也聽見了祝佳期在吸鼻子。邵正華說的話——他往心裏去了,他不想看祝佳期紅眼圈,一次和很多次,他選擇一次。

祝佳期控制住情緒,他沒吃過什麽愛情的苦,初中高中的時候就知道自己的取向,大學工作又一直沒遇到合適的對象,原來只是時間沒到。

他輕聲道:“我以為我們是過命的交情。”

邵聞鐘一絲不茍地說:“我是軍人,接到的命令就是一個不少地帶回去。如果是別的人,或者不是你……我們都會毫不猶豫救。”他怕祝佳期還不明白,補充了一句,“這是我的天職,你不用在意。”

祝佳期突然問他:“平安扣收到了嗎?”

邵聞鐘從胸前的口袋裏拿出平安扣,裝作漫不經心地說道:“什麽平安扣?”

祝佳期沒說什麽,邵聞鐘補了一句:“長什麽樣?沒看到,可能被扔了吧。”

祝佳期“哦”了一聲:“不好意思,我弄錯了。”邵聞鐘說得很明顯了,他也不好再糾纏。

邵聞鐘摩挲著平安扣的動作頓了一下,似乎沒想到祝佳期這樣就結束了:“嗯。”

祝佳期沒再說別的,只是囑咐道:“保重身體。”他沒聽邵聞鐘說什麽,大概也是一些祝福吧,於是直接掛了電話。

邵聞鐘掛了電話,對面的金鑫說道:“哎呦哦,這表情這麽難看。”他起哄道,“又在玩平安扣啊?這麽在意人家幹嘛這麽冷冰冰的。”

邵聞鐘看他一眼,意思是閉嘴。

金鑫才不管邵聞鐘,邵聞鐘住院這幾天,他報告都要寫吐了,白天帶訓,晚上寫報告,還不允許他打趣幾句,他涼涼地說道:“開完會,飯都不吃就躲這兒打電話,有情飲水飽啊。”

邵聞鐘舉著平安扣,對著光,好像在研究什麽高級的東西一樣。

金鑫也很好奇,邵聞鐘最近添了個毛病,沒事兒的時候就愛玩這個,現在他知道為什麽了。他們喝酒的時候,邵聞鐘說他前女友還是高中的時候,金鑫以為這就是一個情感經歷約為零、只拉過手的工作狂,直到前幾年邵聞鐘在一次救援任務中表現得不太理智、不符合規則,金鑫才知道這人是個雙兒。

金鑫不是太理解邵聞鐘這種欲擒故縱的做法,但看戲沒必要太真情實感,於是他說道:“讓我看看。”說著就上手拿。

邵聞鐘截住他,握住他手腕,問他:“訓練計劃寫完沒?”

金鑫心想,不就祝處送的嗎?祝佳期還送了他只簽字的水筆呢,等哪天不爽的時候就讓邵聞鐘見識見識,他沒好氣地說:“差不多了。”

邵聞鐘把平安扣放了回去,靠在椅子上,閉上眼,手搭在眼睛上。

金鑫打趣道:“好像是有點難過啊,你要喜歡幹嘛拒絕?”他道,“祝處確實有氣質,往那兒一站,就感覺與眾不同的。”

邵聞鐘站起來,他嫌金鑫煩,說說說,報告沒寫完就八卦。

金鑫問他:“幹嘛去?”

“吃飯。”

金鑫看了看時間:“哎呦,邵大隊,你這電話打的時間有點不巧,食堂關了。”

邵聞鐘又坐了回來,金鑫看他開了電腦,還是關心地問:“剛出院,不吃飯沒事吧?”

“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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