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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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家時,見孝輝也在,懷瑾好像跟他在聊什麽,不,不是聊什麽,而是孝輝在盤問懷瑾什麽。

我現在當懷瑾是同一戰線的人,自然就把我們三人的關系歸為,我和懷瑾還有孝輝,當我聽到孝輝在盤問懷瑾什麽時,我立馬上前去責問,“表哥,你在做什麽?”

“沒什麽,就想問問懷瑾當年的事。”

孝輝回答的很冷漠,隱隱間還透露出敵意。

我本來就對他還有氣,見到他這樣跑到我家裏一副審問犯人的態度對懷瑾,我就更加火大了,“那你問完了?問完了就可以走了,我們要做飯了。”

孝輝似乎沒想到我會這樣對他,想發火,卻又隱忍不發,但這是對我,對懷瑾,他就沒那麽包容了。

“你給我聽好了,不要再影響樂明,雖然我答應的事不會反悔,但如果讓我忍無可忍的話,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我立馬火了,“他影響我,他能影響我什麽?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裝作對我好然後把我的生活束縛在你的圈子裏?”

孝輝聽我這樣冷硬的用詞,他也不肯了,“林樂明,難道在你看來我就是這樣的人嗎?”

我撇了撇頭,我知道他不是,但話已經說出去了,我自然不會收回去。

懷瑾見我們又要吵起來的樣子,也在旁邊打圓場,“孝輝,我從來沒對樂明做過什麽,你放心。”

孝輝找到發洩口,直接噴道,“你還說你沒對他做什麽,自從你來了,樂明就變了,變得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做什麽,要什麽!”

“對,你當然沒做什麽,因為你什麽都不需要做,只要站在這裏,動幾句嘴皮子,就能讓我們替你去做了。”

我為懷瑾抱不平,因為從頭到尾,懷瑾都沒對我做什麽,而且還一直開解我,讓我做出選擇,讓我更加明確自己要的是什麽。

“孝輝,我很清楚自己現在在做什麽,想要什麽,以前還很糊塗,但懷瑾讓我明白了未來要走的路,我不知道你對他有什麽誤解,但從我的角度來看,沒有人比我更確信懷瑾對我的好。”

“在你看來,我還比不上一個認識不超過一個月的鬼,對嗎?”

我沒有回答他,孝輝見我沈默以對,也知道今天的談話到此為止了,再說下去,也只會傷害我們那麽多年的感情。

他在走之前拋下一句,“我會證明給你看的。”說完,又對懷瑾說,“還有你,給我等著,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麽目的,但最好別讓我抓住把柄。”

真累,從來沒這麽累過。

......

“對不起,因為我讓你們兄弟吵架了。”

我搖了搖頭,道,“沒事,沒有你,這場架也會吵起來的,只要那根刺一直刺一直在,就是時間問題。”

我收拾了下心情後,又問,“我表哥問了你什麽?”

懷瑾道,“也沒什麽,就是那個時代一些事情,比如當時的政事,當時通俗音樂,挺雜亂的。”

聽到懷瑾這樣答,我心裏想,難道真的是我的反應太過激了!

但當時無論從什麽角度看,都能看出孝輝對懷瑾是一副盤問的嘴臉。

晚上我要進房時,懷瑾叫住我,“樂明,你覺得我影響到你了嗎?”

我回過頭,“為什麽這麽問?”

“因為你哥說的沒錯,我的到來讓你這麽多年的感情泛起了漣漪,也讓你們的感情遭到了襲擊。”

我走到懷瑾面前,“如果這是你說的影響,那我也覺得你的確影響到了我。但我不認為這是壞事。”

“我一直以來都在逃避,直到他有女朋友了,而且還是要以結婚為目的,我就知道我不能再逃避。逃避對我來說,不是解決的辦法,這麽多年,如果逃避有用,我早就放下了對他的感情,又何至於現在苦苦掙紮。”

“你的出現讓我有勇氣踏出第一步,不管那一步的結果是好是壞,起碼都能打破目前的僵局,為我自己博得一線生機,你說呢?”

懷瑾如釋重負的看著我,笑著道,“你能明白就好,我就怕你在我的影響下,糊裏糊塗的做了決定。”

我打趣他,“我都做了決定你才來提醒我,你也太不負責了吧!”

懷瑾也開玩笑的道,“這輩子是為你做不了什麽了,下輩子投個女兒身嫁給你吧!”

我連忙把他趕出房門,“還是算了吧,等你長大成人,我都四十多歲了,我可不想為了等你苦熬二十年,還要被人說是老牛吃嫩草。”

對懷瑾動心嗎?我捫心自問。

不,應該不能說動心,而是動情。

動心是希望能有進一步的發展,但動情只是惺惺相惜。若我們同處一個年代,大概會成為很好的朋友,無話不說的朋友,可就是這樣,反而沒有再進一步的可能,因為彼此都太熟悉與了解。

作為對象,還是要有留白,留白意味著還有很多空白的空間,有足夠的遐想與邇思。

作為朋友,唯一能做的,就是幫他重入輪回。

所以,我知道自己剩下的時間不多,家裏已經一催再催,留下來的理由也隨著同學的離散變得越來越少。

當我第二天終於找到相關的老師時,我實在是很激動。

“老師,你真的知道張續嗎?”

“知道,12屆的優秀畢業生啊!每一年都拿獎學金的那個。”

經他提醒,我才恍然大悟。

難怪我之前就覺得這個名字很熟悉,原來是以前聽到過的風雲人物。

只聽老師繼續說,“現在說來,你們這一屆的學生,包括上一屆,都沒有一個像他那麽出色。學院在畢業的時候有個出國留學的機會給他,可惜他家境不好,沒有錢支持他去留學。”

老師一頓惋惜的樣子,這個社會就這樣,自己的努力的確很重要,但有些人一生下來的起點就註定比一般人高,普通人要花幾年乃至幾十年的功夫才能達到的高度,他們一生下來就達到了。

除了喟嘆一句,時也命也,餘下的,也只有不斷的努力。

我也跟著感嘆了一句,隨即問我更關註的事情,“那老師,你知道他現在的消息嗎?”

“怎麽?你找他有事啊!”

實在不好找借口,總不好在本學院老師面前說什麽要買書之類的鬼話。

正當我糾結時,突然想到,好像這個老師對張續的印象不錯,言語之間貌似對他的前途很是惋惜。有了。

“是這樣的老師。我家裏問我我們這一屆有沒有優秀的畢業生,如果有的話,可以引薦一下。但就像老師說的我們這一屆的水平實在不怎麽樣,如果張續真的不錯,而他也有換工作的想法。我想我可以幫他做一下引薦,畢竟我們家能給的條件不會差到哪去。”

這番話說的我臉不紅心不跳,有時候不得不說,如果生的好,在做許多事,說許多話的時候都會事半功倍。

果不其然,老師一聽我這麽說,也大開方便之門,“可以啊,你們做為一個學院出來的,能互相幫忙實在是不錯。你等等,我幫你問問看。”

事情簡直不要進展的太順利,沒多久我就拿到了他的聯系方式跟家庭工作地址。

正當我沾沾自喜,想著快點回家告訴懷瑾這個好消息時,孝輝打電話過來了。

“樂明,你在哪?”

“我在外面,現在正要回去,怎麽了?”

我聽孝輝的語氣很急,不由猜到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你現在先別回去,我在你家附近那個咖啡店等你,你一定要先過來,我有事跟你說。”

說完,不等我回覆他就掛了。

雖然我跟孝輝現在處於冷戰期,但他如果真有事,我也不會置之不理。

我到了咖啡店後,見孝輝神色沈重,不知道在思考什麽,他每次想事情想得入神時,都會一副眉毛糾結在一起,臉上雷雲密布的表情。

“你到底怎麽了?”我不安的問。

“樂明,你真的相信懷瑾嗎?”

他什麽事都沒說,反而拋出一句這樣的話。

見他沒有開玩笑,或者惡意誹謗的意思,我也耐下心來不解的問,“你什麽意思?”

“我是說,如果我告訴你懷瑾不是在1983年死的,你信嗎?”

我如五雷轟頂,當時就不能言語。

“你在說什麽啊?他怎麽會在這件事情上騙我們。”

孝輝見我有點慌張,一邊安撫我,一邊緩緩的道,“你先別急,我知道這件事匪夷所思,但我調查的結果就是這樣。”

“我昨晚問了他,他死的時候當時都發生了什麽事。你知道他都怎麽說的嗎?”

我茫然的搖了搖頭。

孝輝繼續說,“他說,教師節是在那一年確定下來的。那一年的春節聯歡晚會是在北京工人體育場舉行的。中央一套第一次播出《晚間新聞》。”

“你知道,這代表著什麽嗎?”

我心中猜到了什麽,臉色一陣蒼白,但不知道該如何說。

孝輝沒再賣關子,繼續道,“代表著他一個83年死的人可以說出85年發生的事。”

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懷瑾在騙我?可是,他為什麽要騙我,為什麽要用自己的死來騙我?這樣騙我對他來說有什麽好處?或者說,這樣騙我,對我來說有什麽壞處?

一剎那時間我腦海中想到了很多種可能,但無論哪一種我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我現在已經把他當成好朋友,突然一下子告訴我,我以為的好朋友可能心懷不軌,這就跟農夫與蛇一樣,讓人後背發涼。

腦海中一陣翻江倒海後,也逐漸冷靜了下來。雖然懷瑾是鬼,但鬼生前也是人,況且,在此期間懷瑾也沒有做任何傷害我的事,也許,也許他真的有苦衷呢?我這樣默默的安慰自己。

我還是不信懷瑾會故意騙我,哪怕是對我另有所圖。

“孝輝,你怎麽確定的?”

孝輝見我冷靜下來,繼續說著他的調查,“我問了在學校呆了四十多年的人,他們都告訴我,那個湖在83年就沒淹死過人。甚至於從83年到現在,淹死過人的次數也才兩三次,就沒有一次是在83年發生過。”

“那他退學的事又怎麽說?”

孝輝道,“他被退學的事不假,我也重新去檔案室調查過,結果,你猜我發現什麽?張繼宗在大四那年評好人好事的時候,有一個重要的關鍵是,他幫一位同學辦理身後事。那名同學就是徐懷瑾。”

懷瑾真的騙了我。

雖然我不想相信,但現在事實就是,他騙了我。

我花了點時間來接受這個事實,然後開始想更重要的問題,他為什麽騙我?

一般騙人分為主動跟被動,主動的原因有很多,不是當事人的話,很難去猜測到底有多少種可能,而被動就好很多,無非就是苦衷跟忘記。因為什麽事情而不得不去騙人,或者無意識騙人,在我看來,這是可以理解的。

就像人有好壞之分,謊言也有無奈跟故意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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