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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不聞音 兩處爭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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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不聞音 兩處爭鋒

“我近來高興得很——”

斐寧正逗著咕嚕嚕吐奶泡的女兒, 忽然聽到妻子這樣說,便擡起頭,笑著道:“怎麽?還有什麽更大的喜事我沒知道?”

“是因為老太爺。”段夫人眨眨眼睛, 擡手將女兒的繈褓裹得更緊:“太太前天才悄悄跟我說的,說咱們大姐兒出生那天,老太爺悄悄哭了。”

“唔?”斐寧嘴巴還嘬著,發出‘嘖嘖’的聲音逗女兒高興。這會聽著妻子說話聲音沒停, 女兒還不知是否展顏,妻子卻實在笑瞇了眼。

“你怎麽不覺得驚訝?”段夫人撇撇嘴,有些不滿丈夫的平靜反應。

“倒也沒有......”斐寧摸摸鼻子,不知道怎麽該和夫人說自己出生那會,祖父也雙眼含淚嚷嚷著‘後繼有人’。

只是當他發現孫子和兒子一樣材質平平之後,立刻就歇了心思。

段夫人也跟著斐寧的神情想起這一檔子事——斐夫人喜歡尋兒媳說話,丈夫小時候的事她比斐寧知道的還清。這會沒留意, 似乎觸及到斐寧的一段傷心事, 段夫人捏捏斐寧的耳垂肩膀, 又一起去逗弄不知什麽時候定定看著他倆的小女兒。

“看著大姐兒,我還是想起小師叔的身世。”段夫人有些唏噓似的, 食指被女兒攥住, 便很輕柔地搖晃著:“若是我的孩子沒見過就丟了, 一定恨不得把那背後搗鬼的生吞下去。王妃也是個可憐人,聽說她身子現在還沒好......”

她說到這裏, 又跟斐寧道:“說起來,淮安王府似乎有意議親。”

“議親?”斐寧一怔, 追問道:“是小師叔?”

“不知道,似乎是淮安王酒後說的,但那家的夫人動了心思, 便來我這裏打聽——看是小師叔,還是世子。”

“若是小師叔,按照年齡排序也該議親事。可若是世子......”斐寧這樣好脾氣的人,臉上也泛上沈雲:“那可真是昧了良心!”

世子的案子已經到了後程,眼見著就不能再尊稱一聲世子。這時候含糊不清的叫人家誤會,歡天喜地把女兒嫁進來,之後是陪著幽禁還是流放?

他想到這裏更是生氣,更知道世子還跟林言有一雙眼睛的舊怨。這會又見這等不義之事,更是看不上其中為人。

“他們這樣蒙騙,帶累的還是小師叔的名聲。等他回來,我一定與他說起此事。”斐寧想了想,又補充道:“這一回非得叫他們徹底歇了那些不幹凈的心思。”

從前王府中只有兩位公子的時候,淮安王府都那樣積極地張羅議親之事。如今又添上一個林言,反倒連帶郡主的事都沒了聲音。再加上現今世子要吃掛落,眼見著狀元公又要襲上世子的名。

各方眼睛都看著呢!

啪——

一顆白棋掉在棋盤上,原本應該落子的地方被幾滴血占據。太上皇看了皇上一眼,揮揮手叫宮人去叫太醫。

皇上把人叫回來,但宮人又戰戰兢兢朝太上皇看去。

“陛下既不肯,何必拂了他的意?”這一回,太上皇的臉上沒有笑意。他定定註視著棋盤格子上的血滴,好像那是什麽會蟄疼人的東西。

“何必跟父皇賭氣?”

皇上喉間一窒,旋即更深一層的惱怒升起——這一場反轉已成他的敗局,可落在太上皇眼中竟是賭氣?!這樣難得和緩的語調比從前的陰沈還叫人生氣!

“尚方寶劍非朕所賜,沒有旨意,沈言擅用,焉有不罰之理?”

“難道前朝的丹書鐵券就兌現不得?至於旁的,朕已額外發了密旨,算不得擅自。”太上皇沒有擡頭,搭垂的眼皮底下,一雙眼睛依舊銳利:“更何況,諸位大人已經認了那把劍的名分。”

是的,那堤壩上的官員受了林言的威脅,也就是認可了這把劍的權威——即使他們心知肚明這並非今上賜予,可在那樣的關頭,他們都默認了太上皇依舊具有淩駕於皇帝之上的權力。

這是最令皇上不舒服的事,他已經不肯去想如果不是這把劍,林言大概說服不了堤壩修建,南地要死傷許多人。

他只是沈甸甸地憎惡這不忠誠的臣子,更不滿太上皇這樣堂而皇之把他這裏的臣子撬過去。

這樣柔軟又怯懦的陰郁曾經是他的優點,至少在當年,他是憑借這一點贏過任何時候都敢一爭的皇兄。可當真正知曉坐在皇位上是怎樣的好處的時候,這樣的優點就變成舊疾,軟綿綿攀附著他手中本就不牢固的權柄。

有舍有得,他付出賺取他人效忠,自然也有人會在這裏得到什麽。

可是林言不同,皇上甚至想不清究竟是什麽原因讓他這樣抉擇了。

他的叔伯故友竟全都不要了麽?

太上皇手中有元老效忠,可他畢竟已經老了。擁立皇儲是常事,卻沒見有誰是往回擇選的。

桌上的棋盤換了新的,舊的棋局被推翻,現在又要從第一子開始落了。

可太上皇好像存心逗孩子玩一樣,嘬著嘴,按照上一次的術路把局面鋪展開。

他太傲慢了。

皇上低下頭,眼中劃過太上皇未曾留意的怨。

林言回來的那天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封賞。

例行公事一般,原本的功勞因為一把劍變得暧昧不清。這聽來有些好笑,但高臺之上也是凡人,一模一樣的小肚雞腸。

林言完全不意外皇上會震怒,他在下定決心的一刻已經做好準備。但端看這會貌似風平浪靜的樣子,他還真不確定將來會怎樣。

只能更加小心。

他這會是生出些船到橋頭自然直的旁觀心態,又有些慶幸自己離了林家,皇上即便對他不滿,也不會對舊臣女兒有什麽為難。

這般話若是叫黛玉聽到約莫會令她生氣,因此這個想法只在林言心中轉了一刻,很快就自我反省,將其拋舍開。

就像從前很多次說起的那樣,他們總要在一處的。無論是風是雨,他們總要一起面對,若是只單獨他逞強做英雄......

想起許多回還是靠著黛玉開解,即便這時,他也是冥冥中在她的話語中坐下決斷。

若只單獨他逞強,那英雄也做不來。

這會局勢敏感,林言不好去誰府上,與黛玉自然也不得見。但幸好‘將軍鴿’也熟悉了往淮安王府來的路,撲扇撲扇翅膀,在兩邊府邸各自盤旋。

等到此事告一段落......

林言撫著手邊的奏折,太上皇顯然想要借機鏟除一批皇上的勢力,倒不一定是要治理貪官。

但是沒關系,他們在林言這裏有優先權。

誠如他所想,太上皇確實盤算借此事做些文章。至於林言的心思,他猜到一些,不過是順水推舟的事,他也不願給新得的人才難堪。

只是這一回太上皇失算。

他眼中病弱又陰郁的兒子,在這時忽然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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