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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聽消息 意外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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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聽消息 意外訊息

甄家的家私有果真一部分到賈府裏去了。

林言又拾起擱在一旁的邸報, 心裏還存著方才的信。

他從看到甄家獲罪的消息便想到他們不會沒有動作,又因為賈府與甄家慣是交好,心中早也有了猜測。

可甄家之事不會就此終結——

林言眸色一冷, 如此雷霆不像是皇上的手筆。只是太上皇這般行事,卻似乎看準他將要轉投陣營。

只按著對方的數路下去只會進入死局,他得跳出這圈子,才能印證自己的道理, 保全周遭的人。

水珠順著葉子的脈絡滴下來,砸散在地上,沒多久便匯作一個水窪,先做了石板縫隙中螞蟻的災厄。

可造就這一切的卻是一份誠心的禮物,苔草編織的麥白色籃子裏盛著深深淺淺的菜蔬,攜著這禮物過來的老伯為了使之看起來新鮮,在趕路的途中仍然一次又一次用水擦拭著。

那籃子裏的菜還在滴水, 老伯原本正與門房閑話, 見林言出來, 趕忙住口,訥訥過來。

“老伯可是遇到難處?”林言對這張面孔還有些印象, 知道他是自家的佃戶。但他現在所在的地方不在蘇州, 甚至不在揚州——只是在這周遭勘查水道——這時候忽然見老人找來, 心裏奇怪,更擔心是為著什麽不得了的事由。

聽他問, 老人便張口解釋。只是話語纏繞,林言聽了一會, 才知道他是送家裏小子上酒樓做工,因著往日受林家照顧,聽聞他在這裏, 便想送些東西以示謝意。

“東西不貴重,只是叫公子小姐嘗個新鮮。”

“多謝老伯。”

文墨本想糾正老人的稱呼,林言搖搖頭,將他止下了。

他沒有推辭這份遠道而來的好意,也沒說要使銀錢買貨。只是叫人拿來熱茶面餅給老人充饑,又拿些銅板叫他雇車。

“回鄉路遠,不忍勞動老伯。”面對老人的眼神,林言笑得和氣。

二人又說過幾句,老人便告辭離開。望著稍顯佝僂的身影,文墨悄悄湊到林言耳邊,低聲道:“公子便是給了銅子兒,那老伯想來也舍不得雇車。”

“那由他存著,將來買只雞鴨也不錯。”

一位父親剛為他的兒子謀了新的前程,一段新的生活也許就要在這裏展開。這樣的故事在河堤下的每一個角落,眼前又有熙熙攘攘。林言看著人潮半響,扭頭與文墨道:“待會見了這邊的商幫後,你再叫府衙把各鄉長老請來堂上。”

希望不能只寄托在‘說一不二’的官大人身上,不知何時到來的水患是懸在頭上的閘刀,一旦落下,眼前的一切都將徹底葬送。林言越走越快,他已經把各處的府衙安排好,只要一聲令下就能把下游的百姓先疏散開。

待會商幫的人到來之後也是一樣,假使水發,當地的官員不過免職調離,即便死罪也改變不了已成的汪洋——但此處到底是為商者長期經營的地方。

他們不會輕易放棄,天然就更容易被林言拉進同一個陣營中。

可疏散終究只是中下選。

一只匣子的影子無端閃入,好像絕徑中顯露的仙家法寶,熠熠生輝誘惑著疲累的問道者,卻不知打開之後是否要供奉壽數......

一只白腳貓從屋檐躍下,身上拖動著一塊濃黑的烏雲。淮安王世子看著這靈巧的生命安享暖風,便與身邊人斥道:“怎麽叫這樣的畜生溜到花園裏。”

灑掃的下人無端挨了罵,低著腦袋靜聽,卻還隱隱有些對方即將倒黴,怎麽還這樣驕橫的怨恨。

好像報覆似的,小廝直到世子罵完了,才回道:“自不敢叫那些野貓擾了王妃、郡主去......只是那貓——是王妃新養起來的,小的也不好驅離。”

“胡說!”世子神情一滯,旋即惱道:“我怎麽不知曉此事?!”

底下人自然回說不敢欺瞞,可世子這段時日裏滿心雜亂,更覺得底下人切切察察,一準是取笑他。

他的胸膛起伏一下,嘴巴好似一彎上峨眉月。又向上走好久的路途,才能再見一雙陰沈的眼。

淹進墨水的石頭滴下的水也渾黑,他身邊得用的幾人都已被關進牢裏,傅正絕不會為著情面遮掩。

而這一次又與從前不同,即便母妃想要到太後身邊求情,他的罪責也不會因此減半——

對,母妃也是無奈。此事事關重大,即便她有此心也不敢輕易動作。

貓又一次自草叢中漫步出來,金黃的眼瞳定定註視著世子。他有一剎那的晃神,不明白母妃養慣了鸚鵡,是什麽時候養了這貍奴?

她也許是太傷心了,自己畢竟這許多年都是養在她身邊......

自從林言回來,一切都和往常不同。那人好像生來就是來妨礙他的道路,眼見著又要搶奪他的位置。

世子的位置,母親身邊的位置......

即便自己要失去,也不會讓林言好過!

踩踏著草葉的聲音響起,世子以為是那貓咪做耍,心裏厭煩。

“又做什麽亂?!還不把這東西帶遠——”

“二哥——”

踩著草葉的倒不是貍奴,而是來尋貍奴的恪靜郡主。她本要問怎麽這時候還容許多亂草雜葉在地上,疑心灑掃的小子不專註。

可還沒近前就聽到哥哥一聲暴喝,她怔楞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要怎樣再出聲。

世子也沒想到來的是妹妹,貍奴受了驚嚇,‘嘶’一聲後竄去另一處。而恪靜這會也不好捉貓兒來玩耍,依舊楞楞看著走近前來的二哥。

“怎麽這樣早回來?不是隨母妃去赴宴?”

“原沒什麽大事,略坐坐便回來了。”恪靜從前知道二哥生性好強,但自從大哥回來後,他便是禁不住的暴虐。她也是被父母親寵愛著長起,再是乖巧也有自己脾氣。這會無端被吼一句,到底不高興。

“二哥好威風,母妃的身子還不舒服,你怎麽只在自家逞兇鬥狠呢?”

“好妹妹,方才沒留意是你,哥哥並不是成心——”

“二哥且去忙吧,這小貓兒不曉事,我這就將它抱離了,不妨礙你的正事。”

世子的的神情不怎樣好看,他眼睜睜看著恪靜抱走了那貓。回眸見那灑掃的小廝還在原處,登時一腳踹上他膝骨。

“楞著看什麽?”

林言遠在南方,他還不知自己就這樣無辜再加一層憎恨。

但幸好他本就是事事思索的性子,這會更恨不得把一事做八方打算。

其中淮安王世子的不安穩占上乘,但林言既然早知曉世子性情極端,出京之前便特地針對他布置許多。最掛心的黛玉已經請拖的王妃額外看顧,若是對著他來的,林言就更不怕了。

且京中自有人惦念他。

陣風來,搖落花雨。只在空中得幾聲驚嘆,一旦落地便回不去天宮。

黛玉委婉拒著鄧夫人做媒的好意,又應下共去佛寺進香的邀請,直待外面風停,才終於從夫人們的熱切中得了歇息。這一回宴上見了熟悉的人——陳府的三姑娘凈儀,這時已經做了另一家的夫人。

她自產子後便少出門,在一側坐著,臉上掛著刻意被胭脂點上的歡喜。這紅暈在旁人那兒還得一句‘面若桃蕊’,但黛玉熟悉她,只心疼她脂粉下面的白皙泛著幽幽的綠。

“三姐姐。”

凈儀見著黛玉也高興,面皮底下浮現起真切的笑意。鄧大人是她丈夫的上峰,這回鄧夫人擺宴邀請,她不能不過來作陪。

但在這裏見到黛玉,又聽這仍如從前般的親昵稱呼,她是打心眼裏高興。

“我也是許久不見你。”她握住黛玉的手,指尖到手掌都是冰冷的。

“姐姐看去卻是清減許多......”黛玉反捧住凈儀的一雙手,孩子般地呵出一口熱氣。末了又半擡起眼睛朝凈儀看來,用自己的指肚輕輕揉,似乎要把自己掌上的暖渡過去。

凈儀果然被逗笑,她按住黛玉的手,示意她不必擔心。

高興凝在眼睛裏藏不住,這樣的場景實在叫她想起還在家中的時候——大姐姐、二姐姐皆已出嫁,她帶著妹妹們玩樂——那時覺得父親在的時候烏雲罩頂,這會回味,倒也品出其中甘甜滋味。

“我還好,前些日子沒心力招待——你送來的東西我都收著,你那小外甥也記著你的心。”

“說得這般好聽,我送了補品是想叫你滋補,怎麽這會看去,你竟是全不知我的心意。”

黛玉佯裝不滿,凈儀笑一聲,又道:“那你下回過來喝茶,再叫你那小外甥替我謝謝你。”

“這一份禮我還給得出,姐姐,你好歹嘗一嘗我的心意。”

凈儀應下,黛玉方才轉說起旁的事。

陳三姑娘的夫君也是陳大人敲定,榜下捉的貴婿,十分得老大人的心。黛玉曾在陳府的姑娘們那裏聽過這個姐夫的為人,後來還跟林言確定——知道他現今在戶部,正在那位鄧大人手下。為人方正,然而過分冷直,難免受些排擠。幸好自己不算無能,倒也不會輕易被人尋了差錯。

凈儀跟黛玉感慨幾句,又因知曉林言與自己弟弟交好,難免提到幾句。

“也不知怎麽,謙時那個性子,卻與我家老爺相處得還可以。”

陳謙時在府裏府外都是一個樣子,又因為父親嚴苛,對於自己的姊妹們便從沒有放肆玩鬧的親昵。而陳大人喜歡讀書人,最喜歡年輕的才俊,凈儀的夫婿便是這樣擇選,陳謙時的友好似乎便不顯得稀奇。

黛玉與林言的友人到底沒什麽接觸,聽凈儀說著些相處,不時答應,聽她說夫君的體貼,間或調侃些文史野趣。

“攬轡?”凈儀並沒覺得這是什麽要緊,只因這詞想起另一樁趣事,因此說與黛玉聽。

“說來我弟弟曾與我家老爺說他遇過一個瘋跛道人,在那裏得了一首亂詞,還背了給老爺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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