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章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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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第 59 章
“......我無法和這些弟弟好好相處下去。”
一期一振盯著自己的手心，緩緩說道。
“陸奧守告訴了我不少事情，與此相對的，您應該也知道不少我們的事情吧？我們在郁麗子的本丸所經歷的事。”
“......我的弟弟們，只剩下秋田了。”
“我可以看到您的本丸中，退、亂、藥研......弟弟們是如此幸福的生活著。但是我，越是察覺他們的幸福，就更是無法控制地回憶過去的弟弟們......”
“......除了秋田以外，他們全部碎在郁麗子手裏了。”
“雖然為了保證我們的‘忠心’，郁麗子不會對身為‘弱點’的刀劍輕易下手——但是，”一期一振自嘲地笑了一下，“我的‘弱點’太多了。”
“不管是哪個弟弟，我都不想放棄——因此，他們也變得可以輕易死去，反正一把碎掉之後還有其他的，而我只能繼續聽從那個女人的話，不敢對她露出一點不滿。明明殺掉了我的弟弟，明明在藥研毫無防備的時候，強行將他轉回刀身折斷.......但是我！只能在哪裏呆呆地站著，什麽都做不了！甚至在之後，還要聽從她的命令，對同伴揮刀！”
一期一振不可抑制地彎下身試圖扼住自己的喉嚨，那裏面像是堵著什麽，他的身體因為回想起藥研藤四郎被女人帶著笑輕易折斷的畫面而不斷顫抖：“我......我不僅沒有保護好他，而且還害他碎掉了啊！”
“藥研也好，其他的弟弟也好，本來應該是由我這個哥哥庇護的孩子，結果卻因為我，就像待宰的動物一樣，關在地下的牢房......”
一期一振悲愴的聲音在不大的房間回響著，倉木原怔怔地坐在他對面，突然感到了巨大的悲哀。
他無法勸阻，不，他根本開不了口。
他沒辦法若無其事地告訴一期一振，你已經有了新的家人，去愉快地接受他們，成為這個本丸的一份子。
因為........
一期一振根本無法忘記過去的弟弟們。
即使面對從未受過虐待的，同為粟田口短刀，一模一樣的弟弟。
他也無法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全然地接受他們。
那是我慘死的弟弟們。
我無法忘記他們。
您的刀劍過的越是幸福，我就越是無法忘記，那些孩子的模樣。
------------
粟田口部屋。
“一期哥......今天沒有和我們吃飯呢。”五虎退摸了摸桌子上為一期一振準備的新杯子，有點難過地說。
“......是我的錯。”藥研藤四郎低下頭，攥緊自己的手，“如果我沒有出現在他面前的話......”
“別說了，不是藥研你的錯。”骨喰端著幾杯紅茶進來，聞言皺起了眉，“來，喝紅茶了。”
“是三日月最近買的茶葉，今天給了我一點。”
“我......”
“不是藥研哥哥的錯。”五虎退拿起一杯紅茶強硬地往藥研手裏一塞，“先喝茶吧。”
“是啊，不是藥研哥的錯.......對了，秋田醬呢？”
“他好像出去了。”骨喰一楞，想起剛剛在走廊遇見的小短刀，“悶頭地跑......差點撞到我，我急著把紅茶端過來忘了要找他來著。”
“喝完茶去找秋田吧。”白發的脅差揉了揉黑發短刀的頭，“總之，不要太擔心了。”
他蹲下身，笑著說：“藥研這麽可靠，沒有人會不喜歡你的。”
.
“餵！秋田！”鶴丸國永躺在屋頂上正瞇著眼曬太陽，突然看到秋田藤四郎從下面跑過，想起今早一期一振居然沒有和粟田口坐在一起，他一下從屋頂跳下來，“你去做什麽啊？”
“鶴！鶴丸先生......”秋田藤四郎先是被嚇了一跳，之後就是沈默，他捏著自己的小帽子，不安地站著。
“......”鶴丸突然伸手蓋住他的腦袋，“有什麽事的話，要不要和我說一下。”
“好歹在以前那個本丸，就是三日月也沒有我可靠吧？”
他伸手抱起短刀，往上一躍：“呦西——上去了！”
他舒舒服服地往下一躺，旁邊的秋田藤四郎拘謹地坐在屋脊上，白色的鶴睜開金色的眼：“說吧。”
“......好的。”
“......我想問您一個問題，鶴丸先生。”秋田藤四郎將自己的臉埋在臂彎裏，輕輕地問道，“鶴丸先生不感到悲哀嗎？”
“您和三日月先生是很好的朋友吧？三日月已經碎掉了.......但是您和現在這個三日月先生關系也很好，您不懷念他嗎？”
“......我大概明白你想說什麽了。”鶴丸國永輕笑，“先回答你的問題吧，我確實有時候很懷念那個老爺子，但是啊，這對我和這個三日月宗近的關系是沒有影響的。”
“為什麽......”
“姑且不說那個死掉的老爺子本身就覺得‘有形之物終將逝去’，雖然都是三日月宗近，但是我是把他們當做兩個人的哦。”
“認識新的朋友，和懷念舊的朋友，這兩件事是不沖突的。”
“你想起了藥研他們吧。”
“......是的。”
“......我在夜深的時候，偶爾也會在被子裏偷偷地哭，想起過去的兄弟們。那個時候，是退，博多，厚......我是在兄弟們的保護在才能活到現在的，但是現在每天醒過來，看著現在的他們對著我笑，我就忘記了。”
“我覺得幸福，能夠在這個本丸和大家一起。但是今天看見一期哥哥的樣子，我才發現......我是不是太軟弱了？”
“把過去的黑暗忘掉，只記得現在的生活......”
“一期哥哥會討厭我的吧。”
“他在面對我們的時候，也在極力掩飾著情緒。直到藥研哥過來，表情一下控制不住，他......開始避著我們，尤其是藥研哥。藥研哥很傷心，甚至今天吃飯的時候，我看著他的眼淚了。”
“雖然只有一下。”
“你忘記了嗎？以前的兄弟。”
“我......”
“第三次，”鶴丸國永看著天空，突然問道，“一期一振第三次沒有全力對我們揮刀的時候，是誰把你藏起來的？”
“......是亂。”
“我給你們遞情報的時候，又是誰吃掉的紙團？”
“......是博多。”
“那最後一個問題。”鶴丸國永擡頭看他，短刀的臉上劃過眼淚，滴落在本丸平整的瓦片上，“最後逃掉的時候，是誰明明已經逃出去了，卻又回去把腿被劃傷的你背出來，甚至......”
“......是信濃。”秋田藤四郎沙啞地說道，眼淚簇簇而下，“是信濃！”
短刀嗚嗚地哭著：“是信濃把我背出來......甚至，甚至在最後.......”
信濃他在最後把我推下了二樓。
他一邊哭著讓我快跑，一邊被郁麗子穿透了心臟。
——快跑啊！不要回來！
——我好疼......秋田醬一定要活下去......帶著大家......
——這次就讓我去吧。
——秋田好好呆著這裏，只要一會兒大家就回來了。
——記得好好保存我的裙子哦。
——這個要吃掉。
——被發現就不好了。
——抱歉啊秋田醬。
——老虎們以前老是發出吵鬧的聲音......明天就不會了。
——主人？！為什麽......
——哢。
——想要弟弟們活下去。
——就好好地聽話哦，一期。
——哐當。
高臺上的女人露出嘲諷的笑容，秀美的指尖松開，斷成兩截的刀身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是，藥研藤四郎。
.
“請恕我冒昧的提議。”一期一振似乎緩過來了，重新直起身體，灰暗的金瞳安靜地看著審神者，“我無法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其他的弟弟們還好，還能勉強掩飾自己的心情。但是面對藥研......看著那孩子的臉，我就想起開啟我們噩夢的那一天，藥研也是那樣，滿含著信賴看著那個女人，替被下了命令的我那樣問道，然後被折斷。”
“我......甚至想著，為什麽不是我的弟弟們如此幸福地生活呢？為什麽他們就要承受如此可怕的事情呢？”
“......我憎恨那孩子。”
“我知道這樣是不對的，但是無法阻止。”
“內心的黑暗越來越重，我無法再待在粟田口身邊了。”
“我的態度大概給他帶了很不好的體驗吧。”一期一振深吸一口氣，然後平靜地說道，“但是即使知道，即使能看到他，我也無法往他走動一步，告訴他‘對不起，哥哥並不是討厭你’”
“我無法做出這樣的行動。”
“非常對不起，審神者大人。”他閉了閉眼睛，“我最好的歸宿，應該是死亡吧。”
“和弟弟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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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法和這些弟弟好好相處下去。”
一期一振盯著自己的手心，緩緩說道。
“陸奧守告訴了我不少事情，與此相對的，您應該也知道不少我們的事情吧？我們在郁麗子的本丸所經歷的事。”
“......我的弟弟們，只剩下秋田了。”
“我可以看到您的本丸中，退、亂、藥研......弟弟們是如此幸福的生活著。但是我，越是察覺他們的幸福，就更是無法控制地回憶過去的弟弟們......”
“......除了秋田以外，他們全部碎在郁麗子手裏了。”
“雖然為了保證我們的‘忠心’，郁麗子不會對身為‘弱點’的刀劍輕易下手——但是，”一期一振自嘲地笑了一下，“我的‘弱點’太多了。”
“不管是哪個弟弟，我都不想放棄——因此，他們也變得可以輕易死去，反正一把碎掉之後還有其他的，而我只能繼續聽從那個女人的話，不敢對她露出一點不滿。明明殺掉了我的弟弟，明明在藥研毫無防備的時候，強行將他轉回刀身折斷.......但是我！只能在哪裏呆呆地站著，什麽都做不了！甚至在之後，還要聽從她的命令，對同伴揮刀！”
一期一振不可抑制地彎下身試圖扼住自己的喉嚨，那裏面像是堵著什麽，他的身體因為回想起藥研藤四郎被女人帶著笑輕易折斷的畫面而不斷顫抖：“我......我不僅沒有保護好他，而且還害他碎掉了啊！”
“藥研也好，其他的弟弟也好，本來應該是由我這個哥哥庇護的孩子，結果卻因為我，就像待宰的動物一樣，關在地下的牢房......”
一期一振悲愴的聲音在不大的房間回響著，倉木原怔怔地坐在他對面，突然感到了巨大的悲哀。
他無法勸阻，不，他根本開不了口。
他沒辦法若無其事地告訴一期一振，你已經有了新的家人，去愉快地接受他們，成為這個本丸的一份子。
因為........
一期一振根本無法忘記過去的弟弟們。
即使面對從未受過虐待的，同為粟田口短刀，一模一樣的弟弟。
他也無法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全然地接受他們。
那是我慘死的弟弟們。
我無法忘記他們。
您的刀劍過的越是幸福，我就越是無法忘記，那些孩子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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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田口部屋。
“一期哥......今天沒有和我們吃飯呢。”五虎退摸了摸桌子上為一期一振準備的新杯子，有點難過地說。
“......是我的錯。”藥研藤四郎低下頭，攥緊自己的手，“如果我沒有出現在他面前的話......”
“別說了，不是藥研你的錯。”骨喰端著幾杯紅茶進來，聞言皺起了眉，“來，喝紅茶了。”
“是三日月最近買的茶葉，今天給了我一點。”
“我......”
“不是藥研哥哥的錯。”五虎退拿起一杯紅茶強硬地往藥研手裏一塞，“先喝茶吧。”
“是啊，不是藥研哥的錯.......對了，秋田醬呢？”
“他好像出去了。”骨喰一楞，想起剛剛在走廊遇見的小短刀，“悶頭地跑......差點撞到我，我急著把紅茶端過來忘了要找他來著。”
“喝完茶去找秋田吧。”白發的脅差揉了揉黑發短刀的頭，“總之，不要太擔心了。”
他蹲下身，笑著說：“藥研這麽可靠，沒有人會不喜歡你的。”
.
“餵！秋田！”鶴丸國永躺在屋頂上正瞇著眼曬太陽，突然看到秋田藤四郎從下面跑過，想起今早一期一振居然沒有和粟田口坐在一起，他一下從屋頂跳下來，“你去做什麽啊？”
“鶴！鶴丸先生......”秋田藤四郎先是被嚇了一跳，之後就是沈默，他捏著自己的小帽子，不安地站著。
“......”鶴丸突然伸手蓋住他的腦袋，“有什麽事的話，要不要和我說一下。”
“好歹在以前那個本丸，就是三日月也沒有我可靠吧？”
他伸手抱起短刀，往上一躍：“呦西——上去了！”
他舒舒服服地往下一躺，旁邊的秋田藤四郎拘謹地坐在屋脊上，白色的鶴睜開金色的眼：“說吧。”
“......好的。”
“......我想問您一個問題，鶴丸先生。”秋田藤四郎將自己的臉埋在臂彎裏，輕輕地問道，“鶴丸先生不感到悲哀嗎？”
“您和三日月先生是很好的朋友吧？三日月已經碎掉了.......但是您和現在這個三日月先生關系也很好，您不懷念他嗎？”
“......我大概明白你想說什麽了。”鶴丸國永輕笑，“先回答你的問題吧，我確實有時候很懷念那個老爺子，但是啊，這對我和這個三日月宗近的關系是沒有影響的。”
“為什麽......”
“姑且不說那個死掉的老爺子本身就覺得‘有形之物終將逝去’，雖然都是三日月宗近，但是我是把他們當做兩個人的哦。”
“認識新的朋友，和懷念舊的朋友，這兩件事是不沖突的。”
“你想起了藥研他們吧。”
“......是的。”
“......我在夜深的時候，偶爾也會在被子裏偷偷地哭，想起過去的兄弟們。那個時候，是退，博多，厚......我是在兄弟們的保護在才能活到現在的，但是現在每天醒過來，看著現在的他們對著我笑，我就忘記了。”
“我覺得幸福，能夠在這個本丸和大家一起。但是今天看見一期哥哥的樣子，我才發現......我是不是太軟弱了？”
“把過去的黑暗忘掉，只記得現在的生活......”
“一期哥哥會討厭我的吧。”
“他在面對我們的時候，也在極力掩飾著情緒。直到藥研哥過來，表情一下控制不住，他......開始避著我們，尤其是藥研哥。藥研哥很傷心，甚至今天吃飯的時候，我看著他的眼淚了。”
“雖然只有一下。”
“你忘記了嗎？以前的兄弟。”
“我......”
“第三次，”鶴丸國永看著天空，突然問道，“一期一振第三次沒有全力對我們揮刀的時候，是誰把你藏起來的？”
“......是亂。”
“我給你們遞情報的時候，又是誰吃掉的紙團？”
“......是博多。”
“那最後一個問題。”鶴丸國永擡頭看他，短刀的臉上劃過眼淚，滴落在本丸平整的瓦片上，“最後逃掉的時候，是誰明明已經逃出去了，卻又回去把腿被劃傷的你背出來，甚至......”
“......是信濃。”秋田藤四郎沙啞地說道，眼淚簇簇而下，“是信濃！”
短刀嗚嗚地哭著：“是信濃把我背出來......甚至，甚至在最後.......”
信濃他在最後把我推下了二樓。
他一邊哭著讓我快跑，一邊被郁麗子穿透了心臟。
——快跑啊！不要回來！
——我好疼......秋田醬一定要活下去......帶著大家......
——這次就讓我去吧。
——秋田好好呆著這裏，只要一會兒大家就回來了。
——記得好好保存我的裙子哦。
——這個要吃掉。
——被發現就不好了。
——抱歉啊秋田醬。
——老虎們以前老是發出吵鬧的聲音......明天就不會了。
——主人？！為什麽......
——哢。
——想要弟弟們活下去。
——就好好地聽話哦，一期。
——哐當。
高臺上的女人露出嘲諷的笑容，秀美的指尖松開，斷成兩截的刀身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是，藥研藤四郎。
.
“請恕我冒昧的提議。”一期一振似乎緩過來了，重新直起身體，灰暗的金瞳安靜地看著審神者，“我無法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其他的弟弟們還好，還能勉強掩飾自己的心情。但是面對藥研......看著那孩子的臉，我就想起開啟我們噩夢的那一天，藥研也是那樣，滿含著信賴看著那個女人，替被下了命令的我那樣問道，然後被折斷。”
“我......甚至想著，為什麽不是我的弟弟們如此幸福地生活呢？為什麽他們就要承受如此可怕的事情呢？”
“......我憎恨那孩子。”
“我知道這樣是不對的，但是無法阻止。”
“內心的黑暗越來越重，我無法再待在粟田口身邊了。”
“我的態度大概給他帶了很不好的體驗吧。”一期一振深吸一口氣，然後平靜地說道，“但是即使知道，即使能看到他，我也無法往他走動一步，告訴他‘對不起，哥哥並不是討厭你’”
“我無法做出這樣的行動。”
“非常對不起，審神者大人。”他閉了閉眼睛，“我最好的歸宿，應該是死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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