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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50章 那廣陵王,簡直就是個混世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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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50章 那廣陵王,簡直就是個混世魔……

應援的兩百多營兵沒有等到任何消息, 再這麽幹等下去,也不是辦法,領隊的一名千戶長名喚徐長天也算是有些膽識與魄力的。

沒有任何動靜,怕是遭遇了變故, 徐天長決定帶上兩百號營兵前去察看。

待他們一幹人等趕到巷子時, 空蕩蕩的無一人。

這詭異的一幕叫所有人背後瘆出了一層冷汗。

“徐千戶, 這……人呢?!”

徐長天氣息不自覺重了些, 他聞到了濃郁血腥氣, “一部分人跟我前去察看, 另一部人守在巷口,不準任何人靠近!”

“是!”

這巷子是個十字形的, 直行再左拐出了巷口便到了布政司衙門。

若是藏匿只有左右兩邊巷子, 徐長天帶了三十來號人, 又兵分兩路, 左巷墻角的血跡讓他怔楞盯了許久。

“我去左邊巷子,你們去右邊巷子察看。”

巷子兩邊的高墻將今晚本就不明的月亮遮蔽得更加晦暗,眼睛很快適應了黑暗, 能隱約看清楚巷子兩邊的輪廓。

走了兩步, 只聽到‘嘭’的一聲巨響,有什麽東西從墻頭那邊扔了出來, 就掉在他們前面五米遠的距離。

別說跟來的營兵就連徐長天也跟著嚇了一跳。

“千,千戶, 那, 那扔出來的好像是個人?”

“別慌,過去瞧瞧。”

徐長天貼著墻,腳步輕巧無聲向前移動,就著微弱的月光往那具屍體一瞧, 饒是他身經百戰,也被嚇得叫了聲,雙腿發軟跌坐在了地上。

就算沒有頭,但他一眼也能瞧得出這身繡虎雲緞與腰間的令牌就能認得出這人正是他們的沈都司。

“徐千戶……”

身後傳來驚慌的叫喚,徐長天滿頭冷汗僵著脖子回頭瞧去,只見巷口與高墻上不知何時站滿了穿著黑色夜行衣的人。

突然他們井然有序的分開了一條道,只見一身形頎長,形容舉止都極為貴氣的男人朝他步步靠近。

他手裏提著一個東西,待他再走近了些,徐長天這才看清楚,那是他們沈都司的頭。

“這人,你可認得?”語落,封越將手裏的頭扔到了徐長天面前。

徐長天不敢看那斷頭,整個人瑟瑟發抖。

成王敗寇,徐長天知道大勢已去,群龍無首必是一盤散沙,再也難成氣候。

自古識實務者為俊傑,他想得很通透,替誰辦差事不是辦呢?

想罷,他當即朝男人拜了一拜,“下官,徐長天,叩、叩見廣陵王!”

封越滿意一笑:“很好,良禽擇木而棲,徐大人是個有前途的,免禮罷!”

“多、多謝王爺。”徐長天艱澀咽了口唾沫星子,連大氣都不敢出。

“外頭帶了多少人馬?”

“回王爺,不多,也就兩百餘人。”

“嗯,如今你們督司已死,等消息傳到京中,最快也是半月之後,再等新的督司上位,最快要三月餘,你身為千戶長,最熟悉都指揮衙門的日常要務,這段時間便是由你來暫代指揮使司一職。”

“下官惶恐。”

“沈儀棠勾結海匪,魚肉百姓,今夜與海匪分臟不均遭海匪暗殺,你將他的屍身拖回去,後事該如何辦,便如何辦,聽懂了?”

“下官明白了。”

“你明白最好,這便去辦罷!”

畢竟死的是朝廷命官,這個由頭也算是有個交待,待官府的人做了屍檢,將他與海匪勾結的帳本往朝廷一報,皇帝若有心剿匪,必會下達官員前來,他也正好借此將廣陵這片汙濁之氣徹底掃蕩清除。

待徐長天等人將沈儀棠的屍身運走之後,封越等人又騎馬打道回了布政司衙門。

門衛見他們又回來了,特別是那封越臉側與衣?上都濺了血,猶如地獄修羅,不怒而威。

“快,快去通知大人。”

“聽本王號令,若有人上前攔阻,殺!”

封越翻身躍下馬,與一百號侍衛帶刀闖進布政司衙門,無一人敢上前攔下。

很快布政司衙門幾個出入口全被王府的侍衛封鎖,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那淩一拂因著除了個心腹大患,今夜心情高興,便多喝了些,任他夫人攙扶著回了屋裏洗漱,正迷迷糊糊的剛往暖和的床榻上一躺,那上好的紅木門被人踹倒在地,往裏面揚了一股冷風。

淩一拂聽到動靜,眉頭緊蹙:“何人在外頭搞出這麽大的動靜?活得不耐煩了?!”

任麗筠驚魂未定的拍著自個兒的胸口,抻著脖子往外屏風外看,“夫君,我去瞧瞧。”

這一出去,任麗筠便沒再進來。

淩一拂躺在床上睡了會子,只覺不對,渾身打了一個激泠,頓時清醒了不少,他翻身而起,披了外裳,套上鞋子出去一瞧。

只見封越端坐在八仙桌前,正倒了杯茶水解渴,酒喝多了喉嚨燒得發幹。

淩一拂跟見了鬼似的瞪著眼站在原地,不知該做何反應。

“淩大人,睡得可好啊?”封越沖他笑,看得淩一拂直發毛。

他臉上身上還有未擦幹凈的血跡,看他無恙的跟他說話,那定然是別人的。

淩一拂艱澀地咽了口唾沫星子,“王爺這是落下什麽東西了?我叫我家夫人去給您找找?”

“你家夫人怕是一時半會回不來。”

跳動的燭火照映著窗外的被拉長的身影,在這清冷的夜裏如吞人的妖怪搖曳不定。

“你……”

封越拿起了立在杌子旁的刀,雪白的刀刃上還有風幹的血跡,淩一拂踉蹌了兩步,一屁股跌坐在地。

“你想做什麽?你敢?我可是朝廷命官!”

“哈哈哈哈……”封越狂傲笑了聲:“沈都司死前,也這麽說的。”

“你說什麽?!”

“好話不說第二遍,淩大人,現在輪到你了。”

淩一拂嚇得那汗珠子跟落雨似的,這世間沒有幾人不怕死,真到了生死關頭,只要能活下去,什麽都願意做。

“王爺!”淩一拂爬起身,朝封越猛地一拜,匍匐在他腳邊,一動不敢動了。

“淩大人這是做什麽?”

“是卑職……卑職豬油蒙了心,如今一想,也不知哪來的膽子敢沖撞王爺!王爺大人有大人,饒恕小人無知啊!”

“是麽?”

“是,是的。”

“本王聽說,淩大人在廣陵只手遮天,就是土皇帝,沒有人敢忤逆?”

“不不不,以後這廣陵是王爺說的算!”

“真的?”

“真的!真的!求王爺饒小的一條賤命!”連沈儀棠都被他殺了,這人是真心狠手辣且膽大心細,他既然敢殺沈儀堂,殺他就更容易!

“把你藏起來的賬本交出來。”

“什,什麽賬本?”

封越一刀將他那桌子給當場劈成了兩半:“你是想如這桌案,當場變兩截麽?你給本王的賬本,和你自己留的賬本是兩套,你還想撒謊!”

淩一拂呼吸一窒,額頭細密的汗水滲出打濕了鬢角。

“若再不老實交待,本王也不想再浪費時間,還不如自己帶了人個各角落仔仔細細地搜,說不定還能搜出點別的東西。”

“我交待!我一定老實交待,王爺這邊請。”

封越晃了晃手裏的刀,朝他擡了擡下巴,示意他帶路。

只見淩一拂走到臥室,扭動了收藏櫃上的花瓶,臥室的一扇墻打開了。

裏面一片漆黑,淩一拂提了燈,照著暗室裏的臺階,引起封越慢慢走進了暗室中。

暗室裏金銀珠寶自不必提,堆了一箱又一箱,淩一拂走到角落,從墻角的暗格裏拿出一把鑰匙,打開了那邊的一個漆紅木箱,那木箱裏全是賬本。

“王爺,這是十年間的賬本,都在這了。裏面還有田莊的地圖,地契文書都在裏頭,王爺請過目。”

之前他給封越的賬本是明面上交給朝廷做的假賬,私自征收兩倍多的賦稅,包括但不限於鹽、茶、絲、田、丁、商稅。

而多出的利潤,一半進了自己的口袋,另一半孝敬給了太後。

這將近二十年,搜刮來的錢財不計其數,卻是苦了當地的百姓。

封越叫人進來清點了這裏所有的財務,一並將這些賬本當著淩一拂的面搬了出去。

淩一拂心痛如刀絞,生死悠關,卻不敢吱聲。

“淩大人是個聰明人,過幾日你便往京中寫一封舉薦信去,讓都指揮司的徐長天暫代都司一職,其餘的事情,你便不要再管,從今以後這廣陵,本王說的算!”

“是,是!”淩一拂心裏雖恨,卻只得面上賠著笑。

“時辰也不早了,你家夫人現在大概也醒了,趁著天沒亮,還能睡兩個時辰,那本王便不叨擾淩大人休息了,告辭!”

“王爺慢走。”下次不要再來了!

“啊,對了。”

氣還沒喘均勻,淩一拂幾乎是第一時間擡頭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問:“王爺還有何吩咐?”

“你這裏的門很不錯,竟是上等金絲楠木所制,本王甚是喜歡!正巧王府正在布置,還缺幾張好門。”

“哈哈……好辦,好辦!”淩一拂一臉討好:“明日我便叫人將這門卸了給王府送過去裝上。”

“淩大人前途無量。”說完這句話,大搖大擺的走了。

直到確實他走遠,再也不會回來,淩一拂渾身脫力的跌坐在暗室冰冷的地面上,好半晌沒回過神來。

“夫君!夫君哪!!”任麗筠哭嚎著跌跌撞撞走下暗室臺階,激動地撲在了淩一拂身上。

“那廣陵王,簡直就是個混世魔王!”

“他又怎麽了?”

“他把你池子裏那幾條銀光魚給撈走了,那可是價值連城哪!他說要帶回去殺了給他夫郎燉湯喝!”

“冤孽呀!這天殺的!!”淩一拂一口氣沒上來,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封越帶著幾百部下回到王府已是四更天,趙管家見他一身是血的回來,嚇得差點叫出聲。

封越低斥了聲:“小點聲,不要驚動王妃休息。今夜王府可有動靜?”

“有!不過元公公甚是厲害,將那些人全都剿殺在外,已經處理幹凈了。”

“嗯。”封越現在也十分慶幸自己多留了一手:“本王想沐浴。”

“欸,老奴這便叫女使準備熱水給王爺洗漱。”

“衣服要薰上香的,能遮一遮血腥。”

“老奴明白。”

熱水和薰了香的幹凈衣裳很快備妥,封越不習慣留人伺候,都譴了出去。

他在浴桶裏泡得久了些,因為血腥氣沒那麽容易洗去。

他常年聞到這種味道不覺得,但是像曉楓不常見血腥的,便能一下子聞出來。

何況他那鼻子靈得很。

他已經很久沒有覺得這麽累了,差點趴在浴桶裏睡去,要不是趙管家來叫他,他都不曉得醒來。

此時水已經微涼,再過一個時辰,天就要亮了。

封越強打起精神擦了水珠穿上裏衣,悄悄推門進了臥室。

曉楓乖巧的睡在了裏邊,留了很大邊的床位給他,封越一顆心被填滿安定下來,盡可能的放輕了手腳,從背後將他攬入懷中。

他的手掌沿著他塌下去的腰側線條撫向他微微隆起的小腹,穿了衣服是完全看不出來的,但是這樣摸上去,還是很明顯。

他的肚子裏,真的有了他的孩子。

突然曉楓的手輕輕覆在了他的手背上,封越心臟漏了一拍,低聲詢問:“我吵醒你了?”

曉楓轉過身,在漆黑的夜裏,他的那雙眼卻還是透亮清澈的。

“你回來得好晚。”

封越輕笑了聲,吻了下他的額頭,與他面對面貼在了一起,“那幫人忒壞了,非拉著我喝,一心想將我灌醉。”

“然後呢?你喝醉了?”

“怎麽可能呢?”封越驕傲道:“能將我灌醉的人至今還沒生出來,我想早點回來陪你,只得裝醉。”

“可也沒見你能早點回來。”魏曉楓不動聲色的在他頸邊嗅了幾下,被冷幽覆蓋之下有淡淡的血腥味,但應該不是他的血,若他身上受了傷,血腥味沒這麽淡。

那便是沾了別人的血。

“怎麽不說話了?”封越捏著他的下巴,擡起了他的臉。

“今晚,很兇險嗎?”

封越抿著唇,看著他半晌,決定不再瞞著他,“去接了個賬本,對面設了個局,我便將計就計,螳螂補蟬,黃雀在後,最終成功的扮豬吃虎。”

聽他說得十分輕巧,但魏曉楓也知道這其中也定然是兇險的,“萬一他們留了一手呢?”

“那我也有準備。“

看他那一副自信從容的模樣,魏曉楓真是又愛又恨,“阿越,以後有這種事情,能不能跟我明說?你不跟我說,我反而很擔心,你跟我說了,我心裏有個數。”

“我跟你來到廣陵,已經有了心理準備,我知道,我們不可能像以前那樣無憂無慮的生活,以後還會有很多生死悠關的時刻,我不怕那些,我怕的是不明不白,看不清楚眼前的局勢,無法做出最正準確的選擇,你不用將我保護得這麽好,我不是瓷的。”

“那你是什麽的?”

“我是實心的!”

封越不由被他逗笑了:“好,其實我也沒想瞞你,只是你現在肚子裏還有一個,我得保護你還有我們的孩子,至少在這段時間裏,我不想你擔心這些事情。”

魏曉楓打了一個哈欠:“阿越,我困了。”

“你是一個晚上沒睡,一直等我到現在?”

“嗯。”

“傻子!”封越聽得一陣心疼:“我以後再也不瞞你了,反正瞞不瞞你都可能要失眠,還不如老實告訴你。”

“對了,”封越想起了什麽,說道:“我走時那淩大人送了我幾條魚,明天給你煮魚湯喝。”

“好,魚湯好喝。”魏曉楓嘟噥著,靠在封越懷裏很快睡去。

“睡吧。”

封越將布政司得來的財務清點了一下,按照往年向朝廷進貢的稅收與物品,能頂上三年。

封越將田莊鋪子接管到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免了他們三年稅收,一時間廣陵的百姓只要一提到廣陵王的名號都是讚譽與敬意。

當地的百姓實誠得很,每天都有許多自發來王府做免費工的,但王府一律管飯給工錢,他們心裏懷著感激,幹起活來格外盡力,王府的布置一天一個樣兒。

等到了五月份,新的廣陵王府格局布置已初見成效。

這日封越正與魏曉楓在王府的涼亭裏賞景吃甜湯,都指揮衙門的徐長天求見。

封越也沒避諱,讓人將他帶到了涼亭裏。

徐長天恭敬行了禮。

若之前對封越只有畏懼,那現在卻是打心裏的敬畏之情。

他並非是濫殺的暴君,來廣陵不到半年,接手田莊的第一件事便是免了百姓三年賦稅,試問這樣的仁君哪裏去尋得?

如今,他似乎還有心要將海匪遺留下的禍患徹底解決。

廣陵能得這樣一位王,也是氣數未盡。

“徐副都司匆匆行來,有何要事?要不坐下來一起吃碗甜湯,議了事再走?”

徐長天受寵若驚,笑著擺了擺手:“不了,王爺,衙門裏還有許多差事,這次過來,確實有一件急事稟報,還請王爺明示。”

“可是京裏下派來的新都司即將來廣陵任職了?”

徐長天怔楞了下,“對!聽說人已經到了東陽郡,不日便可抵達。”

這次派來的人,定然是皇帝身邊的親信,好不容易將太後的爪牙拔除,皇帝不會這麽犯糊塗任太後私斂財物。

“此次前來他帶了多少兵衛?”

“探子來報說,足有一個營的兵。”

“看來是領皇命前來的。”

“王爺的意思是,這次上任這新都司向皇帝的投名狀就是剿滅水匪?”

封越不由失笑:“先別輕舉妄動,便讓他來罷,管他是庸才還是天才,來了自有對策,他若真能剿匪,倒省了咱們的事,若不能……”

徐長天在他眼裏看到了一絲殺意。

“下官明白了,便不打擾王爺與王妃清閑,下官告退。”

魏曉楓似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卻是將剛才的話全聽了進去。

他私心倒是想這個新都司是個能幹的,這樣阿越就不用親自涉險跟那些窮兇極惡的水匪較量。

*

五月的楚庭正值雨水季節,這暴雨已經連下了十幾天,一直未見停歇。

水漲上了江岸,封朝穿著鬥笠蓑衣,站在橋上看著兩岸的百姓正在遷移往高地,水部司聯合當地的布政司衙門搭了臨時避難的帳篷,每日發放物資,等著水患過去。

農田莊稼已經淹了不少,但損失還在可控的範圍之內。

“殿下,這雨越下越大了,咱們還是先回衙門去,附近的百姓遷移得差不多了,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臨淮勸說著他,不過才幾個月,就消瘦得脫了形,最近的胃口也不好,再這樣下去,臨淮真怕他累垮了再也爬不起來。

防洪救災時刻都在準備著,待過了這段時間,水利圖完成,便可以開始施工修堤建壩,沒個三五年,他怕是回不了京。

也不知京中現下是個什麽情況?

封朝也覺著有些不大舒服,聲音有些虛弱:“先回罷。”

臨淮扶著他走了兩步,封朝只覺一陣頭暈目眩,差點昏倒在地,若不是臨淮早已有準備,用心攙扶著他,這一跤怕是摔得狠。

“殿……公子,咱們先去那邊屋檐下避避雨,馬車等會兒便過來了。”

“嗯。”封朝難受的緊蹙著眉,任臨淮扶著走到了巷子的屋檐下。

這裏的景色充分展現了何為水鄉柔情,古橋兩岸的楊柳垂落在水面,一艘小漁船在水面飄蕩,房屋多為白墻黑瓦,被雨水沖涮的青石板地面更為光滑,深沈而古樸的顏色在這抹柔情中增添了幾分冷酷與堅毅。

封朝瞧著這景色,眼皮卻越發沈重,看來這副破身子,真是不堪折騰。

此時前來避雨的人越來越多,封朝身邊不知何時站了個人,起初他也沒在意,直到他發覺那人一直在打量著自己。

他有些惱怒扭頭瞪向那人,卻見一張熟悉俊逸的面容映入眼中。

彼此都顯得有些錯愕,眼底卻又有著翻湧的情愫與驚喜。

“是你啊褚大夫,好巧!”

“不是巧合。”

“那是?”

“你怎麽瘦了這麽多?”

封朝呼吸一窒,擠出一個遷強的笑來:“許是一直未能習慣這裏的氣候,時常失眠導至的。”

“失眠很嚴重麽?”

“褚大夫不愧是大夫呀,一見面就開始幫我看診了。我現在窮,可沒那麽多診金給你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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