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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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網絡資料顯示,林綃今年23歲,只大向亦冶兩三歲,但他知道,她的真實年齡應該是26歲。

明星改年齡太常見了,如果有人留心就能夠發現,隨著時間的增長,有的明星反而越活越小,起碼從數字層面是這樣。

林綃本人心思不多,又是直腸子,對真朋友不怎麽避諱,年齡之類的信息,還是一次聊天的時候她自己透露的。

和向亦冶一樣,她也不是正式科班出身,六七年前在一次選秀比賽裏脫穎而出,一開始演的都是配角,但表現亮眼,簽了星匯到現在。

論外貌,娛樂圈的甜妹有如過江之鯽,她或許算不上數一數二,但她鮮活的真性情是獨一份的。

她會因為背著何景明偷偷吃了塊巧克力就嘰裏呱啦開心一整天,也會因為演惡毒女配被人狂罵甚至上升真人而控制不住開麥對線的手。

更經常的時候,她會因為事業發展平平而陷入焦慮。

有一次向亦冶聽見她犯年齡焦慮:“我都26了,四舍五入一下30了,什麽時候能混到一線啊,我太想演大片拿大獎了!老天快給我開眼,讓我火,讓我大火!”

還有時候她心態崩了想擺大爛:“要不我還是找個老頭嫁了吧,趁現在還年輕貌美,當闊太太每天在家數錢他不香嗎……”

但也只是說說而已,真碰到一些酒局,她能推就推,不是在劇組就是在去劇組的路上。她走的每一步都踏在地上,她演的每個角色都是自己實打實拿下來的。

正因為同為演員,懷揣著同一份夢想,並感同身受地體會過實現它有多不易,也正因為了解林綃是一個多麽好的人,向亦冶才知道自己不能擋了她的路。

向亦冶找星匯副總裁說明情況,總共聊了快兩個小時,聊的時候不覺得有什麽,聊完了出來一回想,好像什麽都說了,又好像什麽也沒說,副總裁那貨看似句句有回應,實際上全打官腔去了。

向亦冶又去找杜洛城,後者對他的要求感到奇怪,哪有人爭取到機會之後又要變卦的?但杜洛城也沒和稀泥,明明白白告訴他,原則上是不能再變動了,讓他繼續演。

原則上不能變動,那就是存在商量的可能性。向亦冶意識到解鈴還須系鈴人,猶豫再三,給徐綽發了消息。

晚上徐綽回:“答應了給你的,沒有收回去的道理。”

向亦冶:“我不要了,你還能硬塞給我嗎,我一開始想要的也只是一個試鏡機會。”

徐綽回了電話,聲音帶了點懶洋洋的低啞:“小冶,林綃的事情和你沒關系,星匯高層有他們的規劃。”

同一套說辭。向亦冶道:“怎麽可能沒關系?之前何姐明明說了女一就是她。”

徐綽:“林綃不會介意的,你不信的話親自打電話問她。”

向亦冶:“問題出在我身上,怎麽能拋給別人?她不介意我介意,人要對得起良心。”

電話那頭有玻璃碰撞的清脆聲,然後是皮質材料的擠壓聲,徐綽大概正坐在皮質沙發上,往靠背躺了躺。

徐綽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把手機換到另一邊:“你總讓人覺得出乎意料……電話裏說不清楚,我當面向你解釋。”

“就這麽說。”向亦冶道。一旦對上面他又會被蠱惑、被軟化。

“那沒得說,”徐綽道,“連面都不肯露,就想讓人為你辦事?”

“你覺得這樣有意思嗎,一定要弄得最後收不了場,連朋友也做不成?”

“有意思啊,看著別人為自己的一句話奔走,也是一種獲得價值感的方式吧。”徐綽似乎在喝酒。

打這個電話前他應該已經喝了不少,語氣輕佻而又虛浮,也較平時多了些強硬和侵略性。

徐綽咽下嘴裏的酒,道:“布魯酒吧1908,來不來隨你,無論哪種你都不虧。”電話隨之掛斷。

布魯酒吧裝潢走中古風格,夜晚燈光疏淡迷蒙。1908房間,大理石桌面上擺著一瓶酒、一只酒杯、一支煙灰缸。

年輕男人放下雪茄剪,轉動手裏的雪茄慢慢點燃,遞給徐綽。

徐綽接過去,草草擱在煙灰缸邊上,目光卻盯牢了那年輕男人,見他要走,拉了人胳膊,直接拽到自己懷裏。

那年輕男人掙紮幾下,坐在徐綽腿上嬉笑道:“嘖,幹什麽,有人呢。”看衣著裝飾,他不像酒吧裏的侍者,更有可能是酒吧的經營者。

向亦冶坐在右側邊,默默攥緊雙拳,燈光再暗,他也能看見徐綽和那男人緊貼在一起。

雪茄的煙氣仿佛一道障蔽,徐綽像被隔在另一頭,他悠悠道:“你為林綃的事這麽積極,照她的性格,多半會因為感動大哭一場。”

“她不也是你朋友麽,你就這麽冷眼旁觀、背後捅刀?”向亦冶盯著徐綽眼睛,仍然阻礙不住那些捕捉細節的餘光,他厭惡,徐綽一只手箍了那男人的腰,另一只手則擱在那男人大腿上。

那男人聽見林綃的名字,道:“林綃?都多少年了,她還惦記你嗎……”

“噓——”徐綽伸出拇指抵住他嘴唇,對向亦冶道:“你相信嗎,就算沒有你,林綃也演不了這部戲的女一號。”

“什麽意思,說清楚。”向亦冶繃緊面龐,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徐綽騰出一只手,拿手機撥了個號碼,還開了外放:“餵,綃,在做什麽呢?”

“你幹嘛,大晚上突然關心我,缺人聊騷啊?”林綃的聲音傳過來,“我等會有夜戲呢,困死了,別惹我,我會平等地創絲每個正在享受美好夜生活的人。”

“有人關心你,但不是我。我問你,《思晏華》的本子你最後接了嗎?”

“沒啊,怎麽可能讓我接。”林綃道,“我不是一早說過我想解約嗎,今年年底合約到期,我就不打算續了,我讓明明姐先替我保密來著,結果還是有點透出去了。星匯那群老狐貍,怎麽可能明知道我要走,還給我安排肥差啊。你今天神神叨叨的……”

向亦冶停住,這些他真不知道,他剛來星匯也就三個月,認識的人不多。平時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也不太愛和同事聚在一起閑聊。

“不難過嗎。”徐綽接著問。

“長痛不如短痛吧,能離開星匯,以後不愁沒好戲接。”林綃道,“不行了我要上戲了,你快說吧,到底在打什麽算盤。”

“我替小冶問的,”徐綽笑道,“他以為他搶了你的位置,火急火燎跑過來找我,說要把你的角色還給你。”

“這個傻小子,下午明明姐告訴我了,我還打算明天給他打電話說說的。”林綃道,“那你替我跟他說,讓他放心演,他林姐是壯士斷腕不足惜!”

“我會的,晚安。”徐綽等待對方掛斷。

“安你個頭啊,都給我起來上班!”林綃罵完才掛斷。

徐綽把手機扔到一旁,道:“夠清楚了嗎?”

向亦冶心裏閃過一絲羞愧,道:“是我沒有了解清楚事情的全貌。”

徐綽用一種幾乎可以說是沈醉其中的心理,欣賞著向亦冶此時的表情。

他早就發現了,向亦冶身上有很強的恥感,所以他容易感到羞恥,容易臉紅。

此時在燈光邊,向亦冶的膚色變化看不分明,但徐綽能想象到那紅暈正蔓上他耳後和耳尖。

每當這種時候,徐綽心裏就一陣發癢,想看看藏在那些羞恥底下的東西是什麽,會不會是對隱忍克制的極致反叛?會不會他骨子裏其實也很瘋?

向亦冶垂頭看著地面,道:“對不起,打擾你了,我……”

徐綽出聲打斷:“杯子遞給我。”

懷裏的男人聞聲而動,卻被徐綽卡在懷裏,徐綽看著向亦冶道:“我說他。”

向亦冶眉尖抽了抽,起身要走。

徐綽咄咄逼人:“你的禮貌呢?向亦冶,打擾了別人,只用說一句對不起嗎?”

向亦冶定住,咬牙切齒走到桌邊,單手拿起酒杯,遞過去。

徐綽懷裏抱著別的人,卻拽著向亦冶的手腕,就著他的手,把杯子裏的酒喝幹凈。

“這樣夠了嗎,徐大少爺?”向亦冶甩開他的手,臉色冷得像冰。

“不夠,好好看著。”徐綽箍緊懷裏的人。

那男人起初有點抗拒,慢慢變得順從。

徐綽摸索著那男人的下頜,嘴唇向對方靠近,眼睛卻看著向亦冶。

對面兩人的嘴唇將要相貼的前一秒,向亦冶腦中那根弦瞬間崩裂,是忍耐達到了極限。

他過去拎住那男人的衣領,像撕膠帶一般把人撕開,扔到旁邊。隨後回身抵住徐綽,橫刀奪了那一吻。

生猛、兇殘,徐綽太陽穴突突跳動,覺得全身的血液都要被燒著了。

旁邊的年輕男人蒙圈片刻,想來想去,以為今天是要換個玩法,朝向亦冶伸出手。

他的手剛碰到向亦冶胳膊,就被徐綽一巴掌推開了。

“走開。”徐綽微微錯開頭,神情危險,像只張開獠牙的山貓,眼神充滿警示意味。

“徐綽,你是不是喝醉了?”那男人皺眉道。

徐綽平時溫文爾雅好脾氣,從沒像今天這樣連連失態。

“是,他醉了,我要帶他走。”向亦冶把徐綽架起來,“哪裏結賬?”

等房間裏人走酒涼,那酒吧老板才後知後覺出,自己今晚是當了他們兩個人的炮灰了。

向亦冶不由分說,拿了徐綽的車鑰匙,載著人驅車回住處。

徐綽靠在副駕駛問:“你今天過來,是真的為了林綃的事,還是想見我一面?”

向亦冶不順著他思路來,道:“剛才那個人,你真有興趣,還是故意做給我看?”

徐綽輕笑:“你先回答我,我再說我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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