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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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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策

談話結束的時候,天色已經幾近全黑了。

貝箏擡頭仰望著星空中隱隱約約浮現的星星,感覺心裏像壓上了一塊石頭一樣沈重。

如同預計的一樣,與賀頤的談話並不順利。那個男人直截了當地提出了苛刻的條件,並且絲毫不給他們談條件的餘地。

他們沒有辦法立刻答應他,因為那樣無異於放棄了雲夢的權利。但他們也沒有辦法立刻拒絕他,因為除了他,雲夢無法尋求任何人的幫助。

或許正是料定了這一點,賀頤才會連多說幾句都覺得浪費口舌,直接拋下一句“想好了來找我”,便果斷送客了。

貝箏越想越覺得前途迷茫,忍不住嘆了口氣。

“別多想。”沈雲澤輕輕握住她的手,柔聲安慰了起來:“他已經給了我們思考的餘地,那我們就一起回公司想想該怎麽辦嘛。”

貝箏輕輕撅起了嘴,有些挫敗地看向沈雲澤:“我現在才知道,原來做公司這麽難啊。”

雖然已經加入了雲夢許久,但一直以來,她在公司僅僅做著設計師的工作,並沒有深度參與管理。可最近,無論是自願還是處於被迫,她不得不站到沈雲澤身邊,同他一起管理雲夢珠寶。

貝箏承認,她是有些蒙圈的。

她對經營管理的了解,僅限於道聽途說和看電視劇裏那些恢弘的劇情。電視裏,總裁們大手一揮便可以帶領公司蒸蒸日上,所以,她也一直以為,這應該並不太難。

可直到現在,直到遇到了一個個問題,她才真正知道了,原來現實中的經營,並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既簡單又不簡單。”沈雲澤不想給她太多的壓力,努力開解道:“雖然有困難,但我們一起想辦法,也就不難了。”

貝箏噗嗤一聲笑了。她知道沈雲澤是在安慰她,但她卻並不打算拆穿這份好意。

“那我們該怎麽辦呢?”貝箏想了想,給出了一個連她自己都覺得很天真的主意:“我們要不要去找紀頌今談談?要是能和平解決就好了。”

如果能和啟頌和平解決,真的是最好的辦法了,既不傷和氣,又不會給雙方帶來損失。

但問題在於,紀頌今顯然不想這樣做。

“他投入太多,已經沒有回頭的餘地了。”沈雲澤沈聲道:“啟頌珠寶為了對付我們,已經賭上了整個公司。現在,不是紀頌今想放棄就可以放棄的了。”

貝箏嘆了口氣。沈雲澤的回答實屬意料之中,可她卻還是有些失落。

“那你打算怎麽辦呢?真的要答應賀頤嗎?”貝箏的臉色白了白,擔憂地看著沈雲澤。

“不會。”沈雲澤搖了搖頭,直言道:“我的確需要這筆錢,但答應這個條件是不可能的。”

10%股權的條件太過不留情,他不可能答應。但至於解決方法,實話講,沈雲澤還並沒有什麽想法。

兩人邊走邊聊著,不知不覺中,已經走回到了公司。

譚憬一見他們進來,立刻就撲了過來,像一只熱切等待的小狗。

“怎麽樣怎麽樣?賀頤怎麽說?”譚憬眼裏滿是焦急。

“失敗了。”貝箏回憶著剛剛的談話,賀頤絲毫沒有要合作的意思,隨便聊了幾句就送客了。

她不禁撇了撇嘴,有些喪氣地看向譚憬:“賀頤讓沈雲澤拿出10%的股權,我們不肯,然後他就讓我們走了。”

譚憬眨了眨眼睛,追問道:“還有呢?”

“還有,”貝箏想了想,繼續說:“他讓我們想好了以後,再去找他。”

說罷,她嘆了口氣,感覺今天的行程真是再失敗不過了。

可譚憬卻並沒有像她一樣郁悶。

聽完貝箏的話,譚憬“啪”地伸手拍了一下大腿,笑著捏住了貝箏的臉頰,把她的臉捏的像一只倉鼠。

“你個傻子,這明顯是有戲啊。”她的嘴大大地向上咧著,笑容燦爛。

她這麽開心,貝箏反而楞住了:“啊?”

明明失敗了她還笑,不會是因為打擊太大,瘋了吧?

譚憬摸了摸貝箏的頭,笑嘻嘻地解釋道:“賀頤難得這麽好說話,那肯定是有戲啊。”

這下輪到貝箏傻住了。她呆呆地盯著譚憬,再次確定,譚憬一定是瘋了。老天,他都提出那樣霸道的條件了,哪裏好說話啊?

“所以才說你傻啊。”譚憬笑了笑,從手機上翻出一條很久之前的新聞,打開在貝箏眼前。

貝箏趕忙將頭湊過去,一眼就看到了屏幕上的文字。那是一條關於某上市公司倒閉的新聞。公司倒閉本是常事,但這個新聞稀奇就稀奇在,它的倒塌之前,毫無預兆。

“RVC,總部在美國,上市多年的金融企業。”譚憬沈聲道:“當初賀頤企圖染指它時,業內都是不看好的。第一是跨國並購本身就困難較大,何況賀頤並非美國國籍,自然會受到阻力。”

“二來,RVC在業內統治多年,而賀頤從事這行壓根沒多長時間。大家都覺得他能在國內上位,靠的是他原本的關系網。”

譚憬看著聽得楞楞出神的貝箏,繼續說道:“所以,對於這宗並購案,評估機構給出的結論都是,他要狠狠地栽個大跟頭。”

貝箏的眼眸沈了沈。她擡眼看向譚憬,輕聲說:“但他成功了,是嗎?”

譚憬點了點頭。

“RVC太過自大,自認為根本不必在意賀頤,揚言不費一兵一卒,賀頤便會自己知難而退。”她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可遺憾的是,直到簽下股權轉讓合同時,他們才幡然醒悟,賀頤靠的從來都是自己,而不是那些‘關系網’和他手中的權力。”

貝箏心底的疑惑更深了,對她忽然提起這件陳年舊事不明其意。她看向譚憬,輕聲說:“所以,你的意思是......”

“所以,他已經給你們網開一面了。”譚憬聳了聳肩,很是無奈:“如果他不想幫忙,壓根連談談的機會,都不會給你們。”

心下的石頭重重一沈,貝箏頓時感到額頭浮起一層冷汗。

如果不是譚憬,她恐怕在很久之後,都無法得知賀頤的用意。如果這個機會沒有被抓住,他們會怎樣呢?她越想越後怕,對譚憬也多了幾分感激。

沈雲澤見貝箏的臉色實在不好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安慰著。

溫暖襲來,貝箏終於感覺心裏好受了些。她偏頭看向沈雲澤,努力對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沖他對了個嘴型:我沒事。

沈雲澤輕輕將她的手握緊,回給她更溫暖的距離。

“你現在打算怎麽辦?”譚憬看向沈雲澤,眸光中帶著一絲探究。

沈雲澤的嘴唇微微張了張,卻並沒發出聲音。片刻後,他的眉頭微微皺著,思索道:“或許,找一個他無法拒絕的人幫忙調和,會有些用。”

貝箏想了想,覺得這是最好的辦法了。但問題在於,這個人是誰呢?如果找一個普通的人,非但沒有幫助,反而會讓賀頤覺得他們輕視他。

“要不要試試,去找賀太太?”譚憬眨巴著眼睛說道。

賀太太?貝箏回憶著剛剛見到賀頤的樣子,他在會所的住所雖然大卻空蕩蕩的,而且她怎麽想,腦海中的房間裏好像都沒有婚紗照的影子。

他看起來,頗有一副黃金單身漢的樣子。

“賀頤沒有結婚吧?我看他家,並沒有婚紗照啊。”貝箏有些為難,很多未婚的人被錯誤當做已婚,是會生氣的,她不確定賀頤是否也在意這一點。

而且,她想起了在搜索賀頤資料時搜到的那場世紀婚禮。如果賀頤現在非但是單身,還是離異狀態,那他們傻兮兮的去找他的前妻,恐怕要被賀頤恨死吧?

“他的確和太太是分居狀態。”譚憬一邊“啪啪”敲著手機鍵盤,一邊說:“但我叔叔說,他是被迫的。”

被迫?這要怎麽被迫?難道賀頤也跟小說裏的苦情角色一樣,被家人強行拆散之類的?貝箏的大腦裏翻江倒海,越想越覺得自己想的太過離譜。

譚憬將手機舉到貝箏面前,輕聲說:“準確來說,是他惹到了夫人,所以被趕出去了。”

貝箏楞了楞,並沒有聽懂她的意思。

沈雲澤卻並不想細究下去。他的唇角緩緩勾起,手指輕輕摩挲著下巴,怎麽想都覺得譚憬的消息簡直太有用了。

“這麽看來,找他太太是最好的辦法。”沈雲澤沈聲道。

譚憬也點了點頭,顯然很認同沈雲澤的想法。

可貝箏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

在她的想法裏,既然夫妻已經分居,那必然是感情不和的。找這樣一個人去幫忙,真的有用嗎?

“你們確定要去找她嗎?”猶豫再三,貝箏還是覺得自己應該把想法說出來:“如果賀頤真的和賀太太沒有感情了呢?那我們豈不是會很完蛋。”

貝箏臉上愁雲密布,可譚憬卻一點也不擔心。

“貝箏啊,你這就不懂了。”她看向貝箏,喋喋不休地把她的愛情理論灌輸給她:“外界的不和傳言未必可信,感情到底好不好只有當事人才清楚。”

她眨著眼睛,狡黠得像一只貓:“如果感情真的不好,以賀頤的性子,恐怕早就撇清關系了吧?哪還能容忍旁人去揣測。”

貝箏定定地看著譚憬,見她實在是肯定,也不好說什麽了。事到如今,他們也沒有其他的好辦法,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

她輕輕嘆了口氣,說道:“好吧。”

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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