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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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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

當紀頌今沖進公司大廳時,貝箏整個人都呆住了。

眼前的男人穿著身最新款的淺棕色DIOR大衣,一雙長腿在裁剪精致米白色褲筒中疾步如飛。

男人一雙桃花眼很是嫵媚,可那毒蛇一般的眼神卻分明告訴所有人,他並不好惹。

紀頌今目中無人地走在大廳正中央,在一眾員工的回頭註目禮中,高傲地朝貝箏和沈雲澤走去。吸引了一眾員工驚艷。

貝箏看著那張精致得如同人偶的臉,有些恍神:“沈雲澤,這人,怎麽能長成這樣啊。”

這是一個精致到了頭發絲的男人。

紀頌今的皮相,是縱使他作了惡都無法貶低下去的。貝箏看著他那張越來越近的臉再一次被震撼到。

沈雲澤不屑地哼了一聲,伸手捂住了貝箏的眼睛,不讓她再看下去:“男人要那麽精致幹嘛,花孔雀。”

貝箏笑著把他的手扒開:“你少來!是誰偷偷敷了我新買的面膜啊!”

沈雲澤臉皮很厚:“那是我先試用一下,看看是不是假冒偽劣產品。”

紀頌今停在二人面前,雙手環臂,面無表情地看著嬉鬧的他們:“這就談上了?沈雲澤,你還真是連吃帶拿,連公司員工也不放過。”

他的話實在是陰陽怪氣。貝箏止住了打鬧,伸手推開沈雲澤,有些不悅地看著他:“紀總,這好像不關你的事吧?”

他居然還指責上了。她倒是想問問,他突然來到雲夢,是又起了什麽壞心思。

紀頌今唇角撇了撇,皮笑肉不笑地將目光從沈雲澤身上掃過,最後停在了貝箏臉上。

他的目光實在不善,像一條陰冷的毒蛇從暗處窺探自己。

貝箏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向後退了一步:“你幹嘛,我告訴你,這可是雲夢的地盤,你別想搗亂。”

不是她有被迫害妄想,實在是眼前這人前科太多,她根本無法信任他。

紀頌今看著貝箏警惕的眼神,嗤笑了一聲,將手伸出,攤開在貝箏面前,逼問道:“人呢?”

“人?什麽人?”貝箏沒聽懂他的意思,眨巴眨眼睛,迷茫地看著他。

見貝箏不說實話,紀頌今更生氣了。他朝前邁了一步,想要去抓貝箏的手,可手伸出到半空,卻被沈雲澤一把握住了。

沈雲澤用警告的眼神盯著紀頌今,生怕他再對貝箏做出什麽越軌事。

他用了十足的力氣,紀頌今的手被他捏得動彈不得。

奮力抽了好多下,紀頌今才將手抽了出來,脫離了沈雲澤的桎梏。

伸手輕輕揉了揉被捏出紅痕的手腕,紀頌今惡狠狠地盯著面前的二人,咬牙切齒地吼道:“我問你倆,我老婆呢?謝淡月去哪兒了?”

謝淡月?沒有想到紀頌今居然是來要人的,貝箏轉過頭看向沈雲澤,想要征求他的意見。

沈雲澤輕輕攬住了她的肩頭,直直看向紀頌今,臉色沒有一絲波動:“謝淡月走了,你來找我們做什麽?”

找你們做什麽?紀頌今眼中的怒意更盛了,如洪水一般幾乎要把沈雲澤吞沒。

他盯著沈雲澤那張面無表情的臉,越看越覺得他實在可恨。

手指在二人面龐間逡巡,紀頌今的眼眸越咪越緊,冷笑著看向二人:“你們挑撥離間,還說我找你們做什麽?”

我們挑撥離間?貝箏用手指著自己,再一次被紀頌今的厚臉皮驚訝道。

“不然呢?”紀頌今咬牙切齒:“不是你去挑唆,我那乖巧的老婆會憑空消失?貝箏,雖然我確實跟雲夢有仇,但你害我老婆做什麽?”

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貝箏盯著紀頌今,冷聲道:“你壞事做得太多,這叫做報應。如果你平時對淡月好一點,她會懷著孕離開嗎?紀頌今我警告你,不要再想著欺負謝淡月,她現在可有我們撐腰。”

說著,她便勾起了沈雲澤的胳膊,冷冷地盯著面前的男人,好像一堵墻一樣擋在他面前。

切,脾氣還挺硬。紀頌今在心中冷笑一聲,剛想要回懟過去,卻突然有一個想法閃過腦海,讓他眼前一亮。

既然貝箏覺得他一直在欺負謝淡月,那讓她覺得他沒有,不就完了?

硬的不行就來軟的,他紀頌今從來就不是個一條道走到黑的人。

今天來雲夢只是想要問出謝淡月的下落,既然有法子速戰速決,為什麽要浪費時間跟貝箏這傻妞兒饒舌呢?

想到這兒,紀頌今的眼眸更加黑沈了。

他迅速收斂住了臉上的囂張神情,裝出來了幾分苦澀的味道:“原來,你們都覺得我在欺負她啊......可是,我真的沒有......我只是,我只是太愛她了。”

額頭微微向下沈了沈,紀頌今將面龐輕微地偏了偏,留給貝箏和沈雲澤一個最破碎的角度。

額前的劉海微微垂下,堪堪遮住了滿是悲傷的眼眸。

他素來對自己的外貌自信得很,此刻更是有把握,貝箏一定會覺得他所做的一切,都並非惡意。

果然,貝箏盯著面前的男人,看到他雖然同往常一樣打扮精致,可眼中的血絲還是讓臉上帶上了幾分疲態。

他比起之前瘦了一些,不知是因為聯合企業策略失敗了還是因為找不到謝淡月的緣故。但隱約可以看得出,他最近過得並不算好。

貝箏的心驀地軟了一瞬。

而就是這一瞬,立刻被紀頌今捕捉到了。

他的唇角露出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然後又迅速向下垂了垂,有種似哭非哭的感覺。

輕嘆了口氣,他緩緩轉過身,佯裝要離開,留給貝箏一個頹喪的背影:“你們不想說就算了......唉,我也沒有辦法,我只是太想她了。”

他故意將身子歪了歪,努力想要擋住自己假裝抹眼淚的胳膊,整個人怎麽看都是一個情場失意的破碎男人,可憐得很。

真能裝。沈雲澤看著紀頌今賣力表演的樣子,忍不住在心裏翻了個大白眼。

可當餘光瞥到貝箏臉上的猶疑時,他突然感到情況不妙。

“你不會心軟了吧。”沈雲澤的餘光瞥到了貝箏微微皺起的眉頭,立刻就看出了她的猶豫。

貝箏垂下頭,對自己的做法有些懷疑:“這樣不告訴他,真的好嗎?”

眼前的男人,怎麽看都對謝淡月情深意切。他們對紀頌今的了解僅限於生意場和謝淡月的只言片語,可如果,謝淡月說的一切,都只是戀人間的情調呢?

沈雲澤立刻將她從被紀頌今帶走的道路上扯了回來:“箏箏,你別忘了,是謝淡月自己不想告訴他的。你真的要違背淡月的想法嗎?”

貝箏沒有說話,用牙齒咬著嘴唇,直到嘴唇變得蒼白。

的確,保密她的去向,是謝淡月的懇求。可雖然紀頌今做過壞事,畢竟還是是謝淡月法律意義上的丈夫。

他這樣急切地為淡月擔心,如果還是刻意隱瞞,貝箏覺得自己會感到內疚。

“我只告訴他一點。”貝箏扯了扯沈雲澤的衣袖,輕聲說:“我記得淡月的囑托,但我必須把她的安危告訴紀頌今。”

沈雲澤嘆了口氣,也只好憑她去了。

貝箏將腳步邁得快了些,大步走到紀頌今面前,攔住了他的去路:“你等一下。”

紀頌今的腳步驟然停下,眼底閃過隱秘的光。

貝箏看著他那雙滿是憂愁的眼睛,正色道:“你放心,淡月去了國外,現在很安全。”

國外?紀頌今楞了楞。

此刻的怔楞沒有作假。他是真沒想到謝淡月居然有膽子獨自跑到國外,還是在懷孕的前提下。

眸光沈了沈,他看向貝箏,有些不解:“她去了哪裏?什麽時候回來?”

已經答應了謝淡月要保密,貝箏並不想告訴他更詳細的信息了,於是只草草敷衍了幾句:“她只說去國外找一個朋友了。至於什麽時候回來,淡月說,要看她生完寶寶後的心情了。”

紀頌今突然就松了口氣。

“原來是去找朋友啊。”眸光中閃過一絲光亮,紀頌今著看向貝箏,聲音滿是感激:“有朋友在,我就放心了呢。”

笑話,謝淡月跟他從小就是同學,她到底有什麽朋友,他清楚得很。至於在國外的,那就更是屈指可數。

貝箏這丫頭,看著挺聰明,其實都是些花架子罷了。

想到這兒,紀頌今臉上不自覺揚起了笑容。他擡眼看向貝箏和沈雲澤,笑靨如花:“真是太感謝你們了。”

說罷,便吹著口哨離去了。

貝箏看著他喜不自勝的表情,心中的石頭猛然下墜。

手掌不自覺地抓緊了胸前的衣襟,她隱約覺得,自己好像說錯了什麽。

沈雲澤瞥了她一眼,輕聲說:“你沒必要太自責。淡月雖然決定自己去國外,但說到底,她並不恨紀頌今。紀頌今雖然壞得很,但也並不足以將手伸到國外去。所以你大可以放心。”

貝箏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一句話。

佛家有雲,他人姻緣運途,莫去幹涉。說到底,她在他們的關系中,也只是個外人而已。

至於他那一刻露出的擔憂是假裝還是真心,貝箏無法細想下去,也不能細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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