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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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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膩

沈雲澤的眼睛裏逐漸蒙上了一層水霧。他不明白,為什麽昨晚她明明答應得好好的,怎麽就突然變了?

可能,昨晚的答應只是因為氣氛剛好吧。而她現在一覺醒來,又後悔了。

也是,昨天的一切,哪怕是那兩個吻,也全都是他的逼迫。她從來都沒有想要靠近她的意思。

額頭微微下垂,沈雲澤眼眸中的星河逐漸暗淡。過了許久,他才鎮定住了失落的情緒,沖她勉強露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好,我知道了。”

扶著座椅起身的手有些顫抖,他不敢再去看她的眸子,轉身踉蹌著朝廚房走去:“牛奶熱好了,我去拿。”

胸腔中漸漸翻湧起黏膩的情緒,他艱難地擡起雙腿,緩緩朝前方挪去。

雙腿如同灌了鉛一樣沈重,他茫然地看向前方的玻璃門,感覺那扇門搖搖晃晃,仿佛是漩渦,吸引著要將他卷入其中。

其實是早有預料的。邀請她來家裏,本來就是意外,而她的答應也本身就是別無選擇。

而那個吻,除了他的強迫之外,更多的是因為,那個夜晚的夜色太深了吧。

眼前的景象漸漸變得模糊起來,沈雲澤使勁眨了眨眼,才猛然發覺,眼眶竟有些濕潤。

或許,是時候放棄了吧?也好,他其實一直都知道她對他只是合夥人關系,從來都沒有過另眼相待。越軌的是他,她從來都沒有做錯過什麽。

可是,為什麽要放棄的時候,心臟鈍痛地仿佛針刺一般?

一股溫暖是觸感忽然從背後襲來,一雙纖細而有力的胳膊牢牢將他困在懷中。沈雲澤被這股溫暖控制,猛然停住了腳步。

視線向下瞥去,他清晰地看到,貝箏的胳膊正從他的背後伸出。

她將他牢牢圈在懷裏。

沈雲澤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努力按耐住翻湧的情緒,他從中抽出一只手,輕輕拍了拍她環抱住自己的胳膊,聲音有些勉強:“我沒事,你不用這樣安慰我。”

他寧可她不靠近,也不願她為了安慰他而擁抱他。

身後的女孩聽了他的話卻並沒有離開,反而將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貝箏輕輕將頭貼在他的背上,從他身後探出腦袋,笑嘻嘻地看向他的側臉:“怎麽走這麽快?你生氣啦?”

“沒有。”沈雲澤輕聲說。

貝箏將頭埋在他的背上,嬌嗔道:“我在跟你開玩笑啦。”

開玩笑?沈雲澤眨了眨眼,卻還是不太相信她的話。偏頭避開她的眼睛,他的聲音有些勉強:“你不必感到愧疚。”

聽了他的話,貝箏先是楞了楞神,然後“撲哧”一聲笑了。她松開了環在他腰上的手,走到他面前,用雙手捧住了他的臉。

笑呵呵地看著他的眸子,她柔聲道:“雲澤,你不會是哭了吧?對不起哦,這次是我的錯,我不該跟你開玩笑。”

“沒有。”他避開了她的視線,不想叫她看到看到眼眸中的水光。

見他臉上仍是掛著懷疑,貝箏伸手扯住他的衣領,蠻橫地向他吻來。她個子不高,努力將腳尖踮起,才能勉強觸碰到他的唇瓣。

輕淺的綿軟觸及在嘴唇上,沈雲澤的瞳孔驟然睜大。遲疑了幾秒鐘,他擡起垂在身體兩側的手,重新環抱住了她的腰,加深了這個期待已久的吻。

淩亂的呼吸充斥在整個房間,松開彼此的一剎那,貝箏盯著沈雲澤的眼睛,看到了他眼中波瀾起伏的湖水,逐漸與自己的眼眸交融。

“這下相信我了吧。”貝箏盯著他亮閃閃的眼眸,戲謔道:“放心,我會對你負責的。”

眸光朝沈雲澤投去,她看到他的耳朵邊緣漸漸泛起了淡淡的紅色。

許久,他輕聲說:“好。”

胸腔中跳動的聲音漸趨平靜,沈雲澤看著面前女孩的笑臉,突然覺得很安心。

“為什麽逗我。”他問。

貝箏看起來有些迷茫,手指在唇邊摸索了片刻後,她才沖他眨了眨眼睛:“因為,我樂意。”

她的眼睛一閃一閃的,裏面全都是狡黠的光,像一只小狐貍。

沈雲澤的唇角終於開始一點一點地,向上勾起。

是因為她願意嗎?就只是因為她想隨心所欲,逗逗他玩?

也是,這是她的性格。

而他甘之如飴。

來到公司是在早餐後。

縱然貝箏覺得事態嚴重,應當盡快趕去,可沈雲澤去還是拍了拍她的肩,一臉淡定模樣。

“不急。”他眸光深沈,如同一片望不到底的大海:“讓他們等著。”

貝箏瞥了他一眼,悠閑地拿起了牛奶。

紀頌今對雲夢珠寶搞的小動作,絕不僅僅是幾個記者那麽簡單。

前往公司的路上,貝箏看著沿途雲夢旗下各家門店門口掛著的示威牌匾,縱使早有準備,還是被眼前的景象驚到了。

從沈雲澤家去公司需要路過雲夢珠寶旗艦店,而今天的店門口卻全然不見了往日的熱鬧,店內門可羅雀。

店鋪的大門緊緊關閉著,上面還掛著些破破爛爛的菜葉子。玻璃大門被不明液體弄得臟汙一片,從地上殘缺的碎片來看,大約可以推測出是砸來的臭雞蛋。

貝箏一把將大門上貼著的告示撕下,清晰地看到了上面的字樣:利用古典藝術牟利,雲夢珠寶退市!貝箏滾出設計界!

“切。”貝箏輕哼一聲,將告示狠狠揉成一團,丟進了門口的垃圾箱中,眼神冷冽如冰。

砸店?紀頌今還真是瞧得起她,居然想用這種不入流的手段逼她退出。

她偏不要他如願。

沈雲澤從玻璃門上隨手拿下一片菜葉子,在眼前看了看,示意給店員看:“什麽時候丟來的。”

店長趕忙從櫃臺後走到他近前:“沈總,是一大早就來了的。我們剛一開門,那夥人就沖進店裏來了。”

沈雲澤點了點頭,將菜葉子丟在地上,示意店長:“打掃一下。今天不用對外營業,你們收拾一下衛生待命就好。”

店長頷首:“好的沈總。”

沈雲澤轉身拉著貝箏離開了。

車子緩緩啟動,貝箏透過車窗看向已經面目全非的店鋪,憤怒讓她難以保持平靜:“不是我說,這紀頌今有毛病吧?他有什麽意見有本事直接來找我啊?沖店員們扔臭雞蛋算什麽本身?”

珠寶店的員工基本都是年輕的小姑娘們,貝箏幾乎可以想象到她們早上看到一群壞人時害怕的樣子。她最恨這種恃強淩弱的人了。

從口袋中掏出手機,貝箏迅速從通訊錄找到紀頌今的名字,可剛想要按下撥通鍵卻被沈雲澤的手按住了。

貝箏不解地看向沈雲澤,可他卻搖了搖頭:“不要急。你現在打給他,除了能讓他得意,還能有什麽作用?”

貝箏沈默了。

確實,紀頌今並不會因為她的憤怒而放棄攻擊,反而可能會更加得意。

努力按下心中翻湧的潮水,貝箏悶悶不樂地將手機重新塞回口袋裏。

“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沈雲澤抽出她的手機,打開一個網站,示意她看看:“現在這些,還不是最糟糕的。”

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貝箏接過手機看了起來,卻越看眉頭蹙得更緊。

沈雲澤讓她看的,是幾條雲夢珠寶的新聞。在江城本地論壇裏,有好幾個大V博主發帖控訴貝箏的“惡行”,痛斥她名為貝雕傳承人,實為想賺錢想瘋了的惡毒女人。

而這些人。不用想也知道是紀頌今請來的。

隨手點開一個直播間,正是本地著名的打假博主江江李。

江江李正指著背後電子屏上貝箏的照片興致頗高地指點江山,他還做了張將雲夢珠寶旗下所有品牌都列舉出來的示意圖,真可謂準備充分。

“各位家人們,咱老李平生最恨的是什麽?造假!”江江李唾沫橫飛,滿眼精光:“今天,大家就跟我一起打假一個‘貝雕傳承人’,貝箏!”

助理們高呼:“打假!”

江江李痛心疾首,滿臉悲憤:“家人們,貝雕這種文化遺產,應該無償奉獻,發揚光大!可這個貝箏呢?居然憑借自己是傳承人的身份,用貝雕斂財!”

助理們哀嚎:“太過分了!”

江江李從桌面上拿起一個平板打開,一張張地將圖片展示給鏡頭面前的觀眾們。圖片上,是貝箏與沈雲澤同行的照片,還有二人共同進出貝箏公寓的錄像。

江江李指著視頻,驚訝地看向鏡頭:“雖然說談戀愛是個人私事,但貝雕傳承人與公司高層有隱秘關系,還是令人不得不懷疑,貝小姐是不是利用了她與沈雲澤的特殊關系,在雲夢珠寶大肆斂財呢?”

評論迅速增多了起來,無一例外地,均是惡意滿滿:

“貝箏一個小姑娘,哪有能力參加那麽多比賽?還不是靠著男人啊。”

“怪不得她一直能得第一名,搞了半天,是傍到了大款。”

“抄襲狗還能做設計師?原來是有個總裁男友啊。”

評論越來越不堪入目。

貝箏盯著直播下方不斷滾動的評論,雙手顫抖。

為什麽,她明明什麽都沒有做過,這些人卻可以用最惡毒的語言無端揣測她?

就因為,那些人的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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