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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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為宣傳實為旅行的日程,很快就展開了。

二人故意將行程定得很寬松,在宣傳之餘,還給旅行安排了足夠多的時間。

品牌的宣傳,遠比貝箏想象的要容易很多。貝箏早已在飛機上將宣傳詞背得滾瓜爛熟,展示用的飾品也早已準備好,只代拿到現場,當場開講。

沈雲澤有輕微的社恐,於是貝箏決定親自上陣。至於他嘛,就在旁邊觀戰吧。

也許是因為之前參加過比賽和展示會的緣故,本來還有些擔憂沒人來的宣傳會上,居然有很多居民慕名而來,甚至還有要跟她合影留念的。

崇拜者甲:“貝箏,我特別喜歡你的設計。”

貝箏熱淚盈眶:“謝謝你的喜歡。”

崇拜者乙:“貝箏,你們的設計師聯名系列什麽時候上市啊?”

貝箏激動不已:“宣傳完畢後就會上市哈。”

延綿不絕的人群包圍著二人,貝箏簽名簽到手軟,終於對自己可能火了這件事有了實感。

三個小時後,宣傳會終於結束。貝箏奮力甩著因為簽了太久名字而酸痛不已的手腕,對現在的一切還是感到不真實:“小沈啊,我是要火了嗎?”

沈雲澤伸手輕輕按摩著她的手腕,笑著點了點頭:“對,你火了,貝設計師。”

“我的天!”貝箏幸福地看著會場,眼含熱淚:“我真想不到,居然會有這麽多人喜歡我的作品。”

不是謙虛,她是的確沒有想到。

自從開始做貝雕以來,她收獲到的永遠都是“貝雕太過古老”的評價。而現在,在這些燈紅酒綠的大城市,在這些青春靚麗的年輕面孔口中,她居然得到了“很喜歡你的作品”的讚美。

“餵,你可不要飄起來啊。”沈雲澤看著貝箏越來越沈醉的表情,一巴掌拍在她手上。

貝箏猛然回神,不滿地嘟囔道:“我就稍微沈醉一下嘛。”

她從來沒有收獲過如此多的讚美,就讓她稍微留戀一下吧。

同計劃的一樣,宣傳會效果很好——甚至比設想中的還要好。

旅途的最後一站定在海邊,而那裏並沒有安排宣傳行程,完全是為了看看大海。二人終於告別了宣傳,真正開始旅行。

貝箏抱著毯子癱倒在飛機上,欲哭無淚:“小沈,你之前是怎樣過來的啊。”她從來沒有連著坐過飛機。而現在忙於宣傳,她和沈雲澤五天就換了三個城市。貝箏覺得她看到飛機就要崩潰了。

沈雲澤回答的倒是很不經意:“習慣了。”

貝箏很是驚訝:“習慣了?你不要敷衍我啦。”

沈雲澤微微垂著頭,沒有說話。他其實沒有騙她,的確是習慣了。過往的人生中,他一直習慣於忙於工作,在城市與城市之間奔波的狀態,精神一直緊繃著。

像這樣在宣傳之餘還有時間隨處逛逛的情況,這還是第一次。

回憶不太美好。沈雲澤沒有去看貝箏,聲音低沈:“這是我第一次旅行。”

貝箏驚訝地看向沈雲澤。他說,他從來沒有旅行過?這怎麽可能呢?是在開玩笑吧?貝箏歪頭看著他,卻怎麽都覺得他臉上的寂寞不似作假。

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貝箏試探道:“你是在開玩笑嗎?你家境這麽好,怎麽可能啦。”

她的眼中都是擔憂。沈雲澤看著這雙澄澈的眼睛,一點也不想讓它被自己的煩惱染上憂愁。勉強沖她笑了笑,他把她身上的毯子向上拽了拽:“對啊,我在開玩笑。”

貝箏緩緩閉上眼睛,可大腦卻異常清醒。腦海中全是沈雲澤落寞的眼神,她怎麽都睡不著。

難道,沈雲澤也有什麽苦惱嗎?貝箏怎麽想都想不出來。

短暫的飛行後,二人收拾行裝,終於來到了旅途的最後一站。

再次站在鯉城的海岸,貝箏感覺自己與從前相比早已大不相同。

一年前,自己在海灘上擺攤,想要勉強將店鋪維持下去。而現在,自己不僅成了小有名氣的設計師,還有了一個勉強算得上厲害的合夥人。

傍晚的海灘被無邊無際的黑暗籠罩,只剩清風,星星,貝箏與沈雲澤。

不是旅游旺季,海岸上幾乎沒有人。貝箏看著空蕩蕩的沙灘,突然就有了想要奔跑的沖動。

彎腰脫下鞋子,貝箏試探著將腳踩在沙灘上,沒有意想之中的砂礫摩擦的痛感,只有軟綿綿的冰涼。

“你不冷嗎?”沈雲澤彎腰撿起貝箏的鞋子,慢悠悠地跟在貝箏身後。

看著邁著笨重步伐,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沙地裏向前蛄蛹的女孩子,沈雲澤覺得她不像是蛋白質構成的。

“你也一起來啊!”貝箏已經跑到了海邊,踮著腳朝沈雲澤招手。

沈雲澤加快了腳步,大步朝她邁去,幹爽的褲腳逐漸變得潮濕,亮到反光皮鞋也染上了點點沙粒。

“把鞋穿上。”沈雲澤脫下身上的大衣,強硬地披在她身上。大衣因為剛剛脫下,還沾染著他身上的溫熱氣息。

貝箏聽話地擡手擡胳膊,任憑他給自己系好扣子、圍上圍巾,把她包裹得像個粽子。

低頭看到她凍得紅彤彤的腳,沈雲澤眉頭皺起,蹲在她身旁有些不高興:“別鬧了,你快穿上。小心回旅館後肚子痛。”

這樣寒冷的海灘。她就光著腳站在上面。他看著都替她冷。

“你好像老媽媽。”貝箏不情願地嘟囔著。

沈雲澤一點也不在意她的反抗,把一只鞋伸到了她的腳邊:“穿上。”

反抗無效,貝箏只好任憑他給自己系好鞋帶。

“小沈啊,太婆婆媽媽小心找不到女朋友哦。”貝箏沿著海岸線踢著小石子,沙子漸漸形成了曲曲折折的邊緣線。

“是嗎?”沈雲澤接過商鋪阿姨遞來的熱奶茶,走到貝箏身旁塞進她的手中:“那你倒是教教我,怎麽樣才會有女朋友啊。”

貝箏握著奶茶,揭開杯蓋的那一刻,熱氣迅速將她籠罩在一片溫暖的白霧中。隔著這片白霧,沈雲澤的面龐變得模糊,扭扭曲曲飛向天空。

貝箏指著這片霧氣,咯咯地笑著:“你知道嗎,隔過霧氣,你的臉變形了呢。”

“是嗎?”沒有得到答案,沈雲澤心中有些失落,但還是笑著看向她明媚的臉頰:“你也一樣。”

低頭吸了口奶茶,貝箏驚訝地看向沈雲澤:“是巧克力味的!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巧克力?”

“我當然知道。”沈雲澤的頭猛地湊了過去,就著貝箏的吸管喝了一大口,然後砸吧著嘴感嘆:“確實好喝。”

他突然湊過來,貝箏在楞了楞之後,臉頰騰地紅了起來:他這是在......跟我一起喝奶茶嗎?這也太過暧昧了。

懊惱地看向沈雲澤,貝箏的聲音有些尷尬:“幹嘛搶我的奶茶?你不是也有嗎?”

“因為我也想嘗嘗巧克力味的奶茶。”沈雲澤的聲音淡淡的,像遠方的雲。

大手輕輕覆蓋住小手,貝箏感到溫暖逐漸將自己的手包裹。她有些害羞地想把手抽回來,卻發現他實在用力得緊,怎麽也抽不會手來。

“貝箏,你知道我第一次見到你,在想些什麽嗎?”沈雲澤靠著海岸邊的扶手,望向遠方的眼睛裏滿是迷茫:“我在想,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奇葩的女孩子,脾氣像塊石頭,還偏偏自信得很。”

定睛看向貝箏,他打趣道:“你知道嗎,我原來最討厭你這種女生。怎麽說呢,又普通又自信。”

貝箏懊惱地盯著他,氣得嗷嗷叫:“沈雲澤,你太過分了!我還沒有說你又裝又沒情商呢!”

看著前方的大海,貝箏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兩人初次相見時的場景。

記憶中,那天倒黴得很,卻偏巧遇上了他,陰差陽錯地決定做首飾,又沒有經過一絲思考就下了決心跟他回江城。

不知不覺,居然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年。

夜晚的海風有些冷,貝箏看著黑漆漆的大海,突然覺得心中湧上一股澎湃的情緒,想要宣之於口。

“沈雲澤,你聽好了。”貝箏叉著腰看向前方,滿嘴豪言壯志:“等我發達了,我就帶上你,帶上淡月,一起去周游世界。”

沈雲澤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想去現在也可以去啊,想去哪就說,我有的是錢。”

貝箏翻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對他的炫富行徑很是無可奈何:“可惡的有錢人。”

沈雲澤看著她明媚的眼神和陽光慢慢的臉頰,忽然就笑了。

認識她純屬意外事故。她小小的腦袋也不知道裝了些什麽東西,總是有些古怪的想法,讓他到現在都無法理解。可偏又奇怪得很,他對這種古怪,總是想要探索下去。

她對什麽都大大咧咧,卻又對什麽都像是不經意。而他想要知道,自己能不能成為她唯一的“經意”。

走到她身邊,他輕輕握住她的手,揣進了自己的口袋中。

突然而來的溫暖讓她的意識不自覺回攏。看著她驚訝的眼神,沈雲澤不經意問道:“貝箏,要不要和我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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